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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切蛋糕前,他附在褚砚耳边悄悄说了一句,“礼物在病房呢,等回去给你。” 几乎是‘唰’地一下,褚砚的眼里又有光了。 有个小朋友提醒道,“要关灯,吹蜡烛,许愿的。” “啊对,蜡烛呢?”池隋雍将东西翻找出来,在看到两个数字蜡烛后,他有些为难,褚砚也有些疑惑。 褚砚觉得自己是四岁,这2和6,似乎都不太合适。 池隋雍将6收起,只将2插在蛋糕上,“弄错了,褚砚,咱们将就用一下,好不好?” 不能计较细枝末节的褚砚,“我都可以,能亮就行。” 有小病患自发去把屋里的灯给关了,蜡烛点亮的那一刻,所有的光源都围绕着那个2字展开。 “许愿的时候要悄悄的,不能说出来。” “要闭上眼睛,两只手握在一起喔!” “我妈妈说,要默念三遍才会实现。” “要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在座的小病患们都是有些经验在身上的,褚砚都一一照做。 许愿的过程被拉得很长。 池隋雍在一旁静静看着,等着,蜡烛的微光映照下,褚砚额前的碎发阴影在那张乖顺的脸上雀跃,表情那么认真虔诚。 他会许什么愿呢? 池隋雍暗暗猜测着。 褚砚睁开双眼,烛光似乎找到最为点眼的落脚处,将褚砚的眸光点得熠熠生辉,就像荒原里陡然升起的篝火,无关于情绪涌动的心跳声,唤醒山丘下沉睡的巨兽。 血液突然变得滚烫。 池隋雍独自安抚着心跳,他把思想里深种的克制与易受蛊惑的身体完全切割开。 色令智昏,人之常情。 有的人能给出完美的解释,然后完美的抽身而出。 褚砚生得太好看,不论是谁,与他这么朝夕相处,并承接起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怕是都会心存侥幸吧。 池隋雍自觉也是俗人一个,他的心跳会因为褚砚这张脸失去原有的节奏,但好在,他还不至于完全昏了头,从而将对方对自己的依赖曲解成蛊惑他的东西。 蜡烛吹灭,包厢里的灯也亮了,适时地将池隋雍从自我拼杀的围城里拽了出来。 时间还很早,池隋雍为褚砚准备了几个会喜欢的小游戏,让小病患们陪同着一起玩。 最开始的是室内寻宝,池隋雍设置的是一个密码箱子,密码数字被分成碎片藏在包厢的各个角落,如果能将这些碎片集起,那么宝箱就能打开。 开始指令一响,褚砚和小病患们就动了起来,恨不将整个包厢翻个底朝天。 褚砚敏锐,又是大人,小病患们直接将他拥为孩子王,听他指派,将搜集到的碎片都送到他手里。 褚砚很快就摸清了规律,碎片将六个数字凑齐后,他先是按照升序将密码试了遍,结果没能打开。 他顶着雾状的眼睛看向池隋雍,似是思索,实则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猜测密码的排序可能。 “那就是倒着数喽?” 池隋雍笑而不语。 褚砚低头看了一眼碎片们,是五颜六色的,“那就是按颜色排序。”说完再抬头观察。 果然,雍雍表情稍有一滞。 褚砚笑着去试密码,只一次就打开了。 包厢里瞬间响起小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 池隋雍在宝箱里装着的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数量管够,每个小朋友至少能分到两枚。 褚砚将巧克力分好后,便又迫不及待的问池隋雍,“下面要玩什么?” 池隋雍从桌底拉出一个纸箱,“下一个是盲盒摸物,来,一人拿根丝带,猜物前要先把眼睛遮住,猜对了的还有奖品。” “雍雍医生,那我先来。” “我先来。” “不行,要让寿星先来,你们不能乱抢。” 没有熊孩子在的地方还真是和谐,小病患们争论完后,那个送发绳的小女孩直接走到褚砚身后,用两只手帮他把眼睛给遮住了。 “这样也行,方便。”池隋雍笑了笑,背过身挑了个小毛绒公仔扔进圆孔纸箱里。 小病患们围成一团,探着脑袋想看清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褚砚也是。 因为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有意助他作弊,五个小肉手指也没给合拢,透过缝隙,什么都能看见。 池隋雍一只手捂着洞口,另一只手拉过褚砚的手,“褚砚,摸摸看是什么动物。” 有的小朋友已经看清里面的东西了,但都坚忍着没破坏游戏规则,池隋雍见他们憋得慌,于是说道:“可以提示一下,但不能太明显哈,不然这把就作废了。” 褚砚没配合着作弊,眼睛闭上将手伸进去后,只觉得触感绵软,是个毛娃娃玩具没错,但到底是什么动物,一点头绪没有。 这时,有的小朋友给出提示了,“有两个大耳朵。” “两只脚走路的,蹦蹦跳跳的。” “有腹肌……” 褚砚:“……” 除了人,还有什么动物是能长出腹肌的? 最后是给他作弊的小女孩一锤定音,“他会把小宝宝藏在肚子上的口袋里。” 褚砚脱口而出,“是袋鼠。” “猜对了,现在发奖。” 几个小游戏下来,玩了一个多小时,气氛融洽自是不多说,褚砚也玩得很尽兴,离开前,池隋雍将录下的视频发送给了褚忱之。 对方并没有要求自己这么做,池隋雍的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了却任务后的独善其身。 接收到视频的褚忱之,没有快进,也没有静音,近两个小时的观看时长对工作忙碌的他算是一种奢侈。 蛋糕上插着字数蜡烛,不禁让他想起褚砚四岁时的生日。 当时还在上初中的他,是翘了课去买蛋糕和礼物的,可当他去到那里时,褚砚爸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褚砚则光着脚,浑身脏乱的待在笼子里,抱着奶粉桶,用勺子一口口往嘴里送。
第21章 走丢 池隋雍给褚砚准备的礼物是一条米黄色的羊毛围巾,冬季送这个虽俗套吧,但实用。 而且褚砚看样子很是喜欢,室内室外都缠在身上,并且为了把脖子周围的位置腾出来,每天都把头发束起,时不时还将脸遮住,享受这份温暖带来的包裹感。 有人问,就说是雍雍送的,而且颜色百搭,眼光极好。 总之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褚砚这条不能离身的围巾是出自谁手,工作群里也以此为主题出了几组照片。 池隋雍每次看到诸如此类的群内分享,都是笑笑不置可否。 确实是有些暧昧。 但医院和别的地方还不同,医生们不想自己的病患做回头客,病患们也是走出医院大门就恨不能永别,关乎生死的场所里,用捆绑两个人作为枯燥工作里的一份调剂,其实也无伤大雅。 再者,褚砚不在群里,等他一出院,这些照片就会被新出的调剂覆盖住,大概除了当事人池隋雍,谁都不会挂怀太久。 褚砚已经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按照他的恢复状态都不需要再用药,本该接回家里照顾的,但褚忱之那里迟迟不发话,池隋雍也有借刑主任的口向他提起过,但对方只说再等等。 等等再等等的意思,大概就是要等到褚砚完全恢复自主决定出院的那天。 现在褚砚已经没刚进医院那么幼童态,除了黏池隋雍,其它的都趋于成长的步伐。 池隋雍偶尔能在他脸上看到成熟的神态,他想到云上说过的,以往褚砚的那张脸能冰死人。 顺着这些成长趋势,池隋雍一点点往正常的褚砚摸索,认真时的样子拽拽的,有些傲慢,也有些人生勿近的疏离,但好在,现在这些都是对着旁人。 褚砚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变化的,没有过去记忆的承接现在,他就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一日三餐不误,睡觉赖个床,不用担收收支,是所有步入工作的成年人最渴望的松弛状态。 现在他每天最大的任务,大概就是帮助池隋雍接诊的病患们找各种窗口。 今天有个老奶奶带着孙子来看病,淋巴结脓肿高烧,需要住院治疗,褚砚抱着一岁多的小病号陪同老奶奶一径办好了住院,还替他们商店买了些日用品回来,本来做完这些就该直接回雍雍所在诊室,可中途碰到一个老爷爷,说是在医院里迷了路,连门都找不到。 褚砚将他带到了医院大门口后就往回走,快进门时看见老爷爷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褚砚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又问他怎么回家。 老爷爷左看右看,也没能辨自家在哪个方向,“我坐公交车来的,刚才我是在哪下车来着?” “那你家在哪里?” 老爷爷说,“在水电住宅小区,离这好几站呢,下车后我问路问过来的。” “那等等,我帮你问下在哪儿坐车。” 于是褚砚又折返到保安厅,向保安大爷打听站台往哪儿走。 保安大爷认识褚砚,但因为自己不能离岗,指路也说不清,于是给他画了张地图,“这坐回程车不在上车点那里,在另一个街道,你看这是咱们医院,你带着老人家从这个十字路口左转,走个五百米大概就到了。” 褚砚接过手画地图,看过后了然,“谢谢了。” 后面就是褚砚带着老爷爷到了保安大爷说的那个站台,问过公交司机后确认是这趟没错,褚砚搀着老人家上车,然后往回折返。 褚砚很少离开医院,就算出来也是池隋雍带着,他完全不用自己认路,保安大爷画的地图,只是在手里调了个面,褚砚就开始顺着反方向走。 越走越远,越走周围的建筑就越陌生。 一米九的个子,两条大长腿,没多久就走出了离医院几公里路的距离。 学生尚且还有个小天才在手上,他是半点联系外界的工具没有,见日头已经往下移,褚砚有些慌了。 陪池隋雍接诊这段时间,他没少在医院帮助别人,可在这人头攒动的街头,每一张脸都是陌生,他完全没有意识要向谁去求助。 如果雍雍在就好了。 这是此刻褚砚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又转了一会儿,褚砚突然想到可以向别人借个手机,然后给雍雍打电话。 雍雍的电话号码他还记得,是第一次做磁共振时为了哄他,骗说那是星舰,让他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告诉外星小病患,虽然只有一次,但那串数字褚砚还记得。 褚砚站在马路牙子上,打量来往路人,直到看到一个感觉面善的阿姨。 他走上前去,开门见山说道:“阿姨,能不能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阿姨问,“手机丢了?” “不是,没带出来。” 阿姨点点头,“电话号报给我。” 褚砚流利报出那串数字,阿姨也手势流畅的将号码拨通,免提键按下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您好,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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