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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也是一头问号,她把手机举到褚砚面前,“你再看看,确定是这个号码?” 褚砚对着数字念了两遍,绝对没错。 可为什么会是空号? 雍雍怎么可能会拿个假的联系号码骗自己?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阿姨的手机又响了,褚砚兴奋的以为是池隋雍打回的,结果阿姨接过电话后,说了几句后,表情歉然,“不好意思啊,我得抓紧回家给我孙子做饭了,你再想想,一会儿问别人再借个手机。” 褚砚的表情颓丧,“那好吧,谢谢阿姨。” 再接着,褚砚直接在马路牙边的公共椅子上坐下,脑子里反复都是那串数字。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褚砚将围巾拉到眼睛下面,遮盖住大半张脸,眉尾微垂,饭点生物钟带来的饥饿感,让他愈发沮丧。 “爸爸爸爸,那个大叔叔咱们是不是见过?” 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和童音,和傍晚的喧闹融合在一起,并不能引起褚砚的注意。 “爸爸你快看,就是他,头发很漂亮的那个大叔叔。” 紧接着有脚步声传来,临近时一双崭亮的皮鞋落到眼前。 褚砚抬头,随后就看见上次致使他被雍雍吼的罪魁祸首的脸。 那个让雍雍心情一天都不好的老男人。 “隋雍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褚砚拉下围巾,抱住胳膊,一脸防御,“要你管?” “爸爸,这个大叔叔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褚砚本来想再说一声‘要你管’,可对上小女孩的脸,又想起雍雍曾经说过的话,对待女孩要温柔谦让,不能太凶。 于是一股气堵在喉间,全部涌进了看向夏立的眼神里。 “禾安医院?你怎么了这是?” 被夏立这么一问,褚砚才发现自己里面穿着的病号服上印着医院名称,他紧紧了外衣前襟,把信息藏好,“要你管。” 夏立也不恼,只意味深长的看向褚砚。 初次见面没能注意到的端倪,在池隋雍缺席的此刻,被完全暴露。 “你病了,而且隋雍就是你所在医院的医生,这我没猜错吧!” 褚砚傲慢的瞪了他一眼,“走开,老男人,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老?那隋雍呢,他跟我可是一样的年纪。” 褚砚实在是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往椅背上一靠,拢好衣襟,又把围巾给拉了上去,直接物理隔断掉老男人的聒噪。 半晌,老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走吧妮妮,这位叔叔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咱们别惹他。” “爸爸,他真的很没礼貌。” “对,妮妮不要学他。” 夏立带着女儿走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然后点开禾安医院的挂号信息,终于,在儿科那里看到了池隋雍的名字。 他给医院前台打去电话,并顺利要到了儿科池医生的联系电话。 然后他带着女儿妮妮进了附进一家餐厅,并且是能看到褚砚所在的靠窗位置。 褚砚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刚才夏立的出现,让他找到了问路的方式,禾安医院是这个区最大的私立医院,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可这个方法是经由夏立提醒才有的,褚砚较着劲,就是不想以这个来问路。 夏立则在一旁静候着,直到天都要黑了,他才堪堪拨通池隋雍的电话。 这时的池隋雍已经快要疯了。 褚砚失踪了整整三个小时,医院上下翻了个底儿朝天,还调了医院各个出入口的监控,他沿着褚砚离开的方向走了几里地,也没看到人影,已经交班的医护人员也加入了找人的阵营,就差报警的程度。 电话铃响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池隋雍没有犹豫,直接摁下接通键。 “你好,哪位?” 对面没有及时回应,只一声如愿的低笑传来。 池隋雍找人找得心焦,“说话,不然我直接挂电话了。” “隋雍,别,是我。” 池隋雍心口一震,“夏立?你怎么有我电话?” “你猜猜看。” “我现在有事,没时间跟你打哑谜。” “你说的事……难道是找人?”
第22章 偏颇 小跑前往时代广场的途中,池隋雍在心焦之余还挂着一件事。 他大略知道了夏立是怎么得到自己电话号的,但这个不重要,他说他看到了褚砚在哪儿,并且还是一小时前,按照褚砚对夏立表现出来的敌意,陷入窘境的他定然是一个字都不会说,那么这一个小时,夏立在做什么? 他和褚砚的关系大概率是暴露了。 当时他被过往翻涌而出的情绪控制住,自己将错就错,让夏立误认褚砚是自己现任男友,可真相揭开会让夏立生出多余的暇想,池隋雍不认为自己能有那种魅力,数年过去,能让结过一次婚的直男还惦记着。 池隋雍在意的还是那点体面,他不想让夏立看到自己与他这段感情里流出的丝毫狼狈。 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成了当下困拢池隋雍的难题。 出来找褚砚时他只穿了一件毛衣,一路小跑了几里路,后背渗出细汗,迎面而来冷风从毛细纤维缝隙中穿过,将细汗吹凉挥发,等他到了时代广场北大门时,已经气喘到不行。 他四处张望,搜寻着褚砚的影子,但比期望看着的身影更早出现的是夏立。 他堪堪从自己眼前的旋转门走出,像是等待多时的猎人,而池隋雍就是他伺机的成果。 “褚砚在哪儿?” 夏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十三分钟。” 池隋雍胸膛剧烈起伏,脸颊被冷风吹红,额前的头发也被拂到脑顶,夏立看着他急促的样子,嘴角那点得意的笑终于还是维系不住了。 “隋雍,你还是这样,对待病人如此尽心尽责。” “废话少说,褚砚人呢?” 夏立却答非所问,“我记得有一次咱俩约好去看电影首映,时间是晚上七点,那是堵车最严重的时候,你怕错过片头于是下了车,从三里外一路跑到了电影院,隋雍,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池隋雍仍旧在四周搜寻褚砚,“我没那么好的记性。” “我记得,你说,这是一部爱情片,也是咱俩约的第一场电影,错过开头不吉利。” 池隋雍喉结滚动,气喘稍有平复,“夏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离婚了,隋雍。” “然后呢?” “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那只时刻对我露出利爪的大猫,其实是你的病人对不对,你拿他来挡我,隋雍,你从来都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是我的突然出现让你乱了分寸,对吧!” 池隋雍的温润被他这些话一点点击碎,那张用于蒙蔽旁人的面具,再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撕裂,“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可笑?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感兴趣。” 话落,池隋雍便不想再与他纠缠,转身离开,然后对着露天广场大声呼喊褚砚的名字。 现下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褚砚,然后把他带离这里。 身后的那道目光变得沉郁。 池隋雍的失态,也曾为他产生过,那个发色跟暹罗猫一样的傻大个,凭什么让池隋雍做到这个地步? 夏立调整好表情,快步上前拽住池隋雍的胳膊,“别喊了隋雍,我带你去找他。” 池隋雍挣脱他的桎梏,“有劳带路。” 褚砚在南门,夏立来之前让女儿妮妮在那边盯着,如果他要离开,妮妮会打电话过来告知。 池隋雍跟着夏立从旋转门进了商场,一路往里走,臂弯处还残留着刚才挣脱时产生的灼烧感,他自觉刚才在夏立面前已经很稳得住了,但因为对方迟迟不告知褚砚在哪儿,导致他一时没能控制住。 脑子里一团乱麻,褚砚、夏立两个名字交替着,到底是谁得错,到底是谁惹得他满身心都是焦躁。 直到北大门,夏立透过玻璃指向露天广场的某棵大树,树底下蜷着一个人,大大的个子在公共长椅上,满身都是孤立无援的落寞。 池隋雍疾步推开玻璃门,离得越近,褚砚周身的落寞就越清晰。 他在等自己——这个既定的想法一直在脑中横跳。 在与褚砚朝夕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在病房的沙发上,在食堂的座位上,在他的诊室,在医院的角角落落里,褚砚等着自己的那道身影全部重叠在一起,也没能抵上当下这一幕的冲击力。 被一个人如此笃定又纯粹的等待、期望,像是一块巨石往心口撞,那巨响铺天盖地,无法被人群的喧闹湮灭。 所有的焦躁在这一刻都被抚平了。 “褚砚……” 蜷在一起的人这才缓缓将头抬起,遮挡住半张脸的围巾滑落回颈间。 褚砚的眸光像风中的烛火,时明时灭,似在数次来确信眼前人的真伪,直到后面这点微光灭了,雾气侵袭而来,在那双澄澈的眸面覆上一层薄雾。 褚砚下唇微撅,流利的下颚线挤皱在一起变成委屈的具象,他的表情似在控诉池隋雍怎么才找到自己。 不论对错,池隋雍立时投降,表情柔软得像是晴空里的云团。 “你怎么才来……” 褚砚跳下椅子,长腿只迈了几步就到了池隋雍跟前,他的情绪与肢体不遮不掩都表现出期望落实的激动。 巨大的冲力让池隋雍身体往后微倾,褚砚将他抱得瓷实,喉间呜呜咽咽的。 夏立说他是只大猫,在他面前时刻亮着利爪也没错,可到自己这里,总也一副需要安抚的委屈样,池隋雍轻拍了拍他的背,“还我怎么才来,你知道你跑了多远嘛,就差报警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池隋雍顿了顿,将他轻轻推开,他往后看了一眼。 褚砚眼框里还有悬而未落的泪,在看到夏立的那一刻水龙头突然就拧紧了,“是他打电话告诉你的?” “嗯?” “他怎么会有你电话?” 夏立在一旁戏看够了,又再次迎了上来,“我和隋雍认识得可比你早,我有他电话不正常?再说了,今天要不是我,你打算在这里缩多久?流浪猫狗还知道翻垃圾桶找吃的,看你这样,我估计就是等到饿死也激发不出半点自理能力。” 褚砚表情有些炸毛,“不用你多管闲事雍雍也能找到我,我们玩捉迷藏呢,有你什么事儿。” “哟,那这局你俩谁赢了?” “关你什么事?” “你除了会说不关我事你还会说什么?脑子坏了就在医院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给别人制造麻烦……” “夏立你够了。”池隋雍一把打断他的话,“你也是学医的,用这种事来攻击病患,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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