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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内心铿锵从不动摇,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 池隋雍有些不明白,今天对方缠着自己要联系方式的用意是什么,如果是想从分手的恋人做回朋友,那还真是荒唐。 “雍雍,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池隋雍伸手拨掉沾在他长发上水杉叶,“抱歉,也影响到你的心情了。” 褚砚摇头,语气有些讨好,“没关系,雍雍不是因为我不开心,是那个人的错。” 在褚砚有限的记忆里,很少见雍雍会露出这种表情,具体来说的话就是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击碎了他既往以来的温润与平和。 他记得有一天和雍雍一起接诊,来了一个小病患,雍雍大致检查过后表情也如现在的凝重,后面那个小病患的检查结果出来,雍雍的情绪变得更为低落。 当时褚砚问他,是不是那个小朋友生了很严重的病,雍雍说是。 褚砚问他能治好吗,雍雍说大概是治不好的。 就那一整天,雍雍的情绪都很颓丧,褚砚知道他是在为那个小病患担心,但是又无能为力。 直到第二天雍雍去查房,有一个当天就能出院的小女孩隔着口罩亲了雍雍的脸颊一口,并说:“雍雍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厉害的医生。” 当时雍雍的表情就如阴转晴,由衷的笑了出来。 褚砚只以为是那个亲脸颊的动作把阴霾中的雍雍拉了出来,这也是他学到的少有安慰人的方式,只是还未实践过。 所以,他想试试。 “雍雍,你看那棵树上,停了好几只白色的鸟。” 池隋雍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过去,“真是,旁边还有个鸟窝。” 余光里,有个影子越靠越近,池隋雍将头扭过去,直接对上到褚砚突袭而来的脸。 褚砚嘴唇的落点因此也偏移到了与自己相同位置。 触感柔软且潮湿,混合着雍雍的气息,让未跟上身体进度的心脏避开主人的情绪疯跳。 褚砚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如果不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狠? 雍雍一动不动,只是微睁的双眼灌满了错愕和惊悚。 褚砚捂着胸口,往后退出半米距离。 他只头脑一热的这么做了,但没有提前想好要怎么表达自己这出举动,哑言的他真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对方来为自己声辩。 “褚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雍雍好像真的更生气了。 褚砚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血液都供应给了心脏,让其它部位都处于瘫痪状态。 他心里急,而且还有些恼自己,如果雍雍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气上加气,那么自己还要怎么哄? 想到对方有可能会用看向那个老男人的眼光看向自己,褚砚心里害怕了,他抓住雍雍的胳膊,“我……我……” 池隋雍将他的手一把甩开。 他该感谢湖面吹来的风,将唇边对方留下的温热吹散,不至于让他头脑发热,曲解对方的意图。 褚砚也被吓到了,眼泪簌簌往下掉,明明是他才是始作俑者,却因为几滴泪的点缀,蒙上受害者的色彩。 池隋雍抓了抓头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别急,你慢慢说。” 褚砚抬手擦掉旧眼泪,新的一股又冒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都是碎语,“你不开心,这样能让你开心。” “你这么做的根据是什么?” “65床的那个女孩,这么做过。” 明明自己和她做了同样的事,她收获了雍雍的笑,自己却看见了勃然大怒的雍雍,褚砚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急于求证,“你当时对他笑,现在凶我。”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从做错事的惊惧变成不被平等对待的委屈。 池隋雍眼底都是雾,他根据褚砚给出的碎片信息,艰难地将那一幕给拼凑出来。 褚砚的思维这才开始与发声系统同步,“我和她,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雍雍你的态度这么不公平。” 池医生遇到幼年褚砚,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有理说不清。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当时带着口罩,而且只是在脸上亲了一下,而你呢?” “我让你看鸟,你不看啊!” “哈?” “我哪里知道你会突然把头转过来,再说亲哪里有区别嘛,你分明就是因为刚才那个老男人,想拿我撒气,他是他我是我,雍雍你不讲理。” 到底是谁不讲理? 突然偷袭索吻,这放在谁身上,都是要炸毛的程度好吧! 而且还是被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索吻,这放在池隋雍这种完美主义身上,简直是能把他弄死的程度。 怎么让褚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先前产生的许许多多的亲密接触,这些记忆如果被放进了正常的褚砚身上,自己绝对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诱拐犯。 因为他始终清醒的把褚砚看成小孩,对他纵容,没有划清楚成年人之间的界限。 “褚砚,你先别哭,听我说行不行?” “那你说嘛!” 池隋雍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说道,“褚砚,自从我们做朋友之后,你就不能再是小孩了,我对你,也不能像对待小孩一样。” “对小孩不能凶,但是朋友可以凶?” “不是……”池隋雍绞尽脑汁,却敌不过褚砚的蛮不讲理,“朋友之间不能亲,男的女的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池隋雍觉得成人话题是避免不了的了,他指了指褚砚的唇,“像这种地方的触碰,只存在于恋人之间,咱俩只是朋友,不是恋人,这么说你能明白嘛?” “我不明白。” 池隋雍开始左右环顾找佐证,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他指向那边,“你看那边那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对,那是情侣,所以他们怎么拥抱怎么亲吻都是合理的。” “怎么样才能做情侣。” “相互喜欢。” “那雍雍你喜欢我嘛?” 池隋雍:“……” “反正我很喜欢雍雍,我想跟雍雍做情侣。” “住嘴。” 褚砚哑然,才收住的眼泪好像又要掉了。 他今天,整整被雍雍凶了两次。 因为那个老男人的出现,雍雍已经要开始讨厌自己了吗? 池隋雍知道,除非把褚砚的脑子打开把自己的想法给塞进去,不然只用言语解释对方是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到现在他已经是心乱如麻。 “你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但我现在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池隋雍掰着褚砚的肩,表情很是严肃。 “好,你说。” “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起,截止到你出院那天,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因全不在我,而是在你,如果有一天你回想起这些,觉得不舒服也不自在,那么也不是我的原因。” “我不喜欢你,褚砚,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你,这句话你要一直记住。” “我以为……”褚砚的眸光越来越黯,“如果雍雍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对一个人好不一定要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朋友之间也可以对对方好,不是吗?” 才几天而已,褚砚已经不觉得朋友这个关系有吸引人。 雍雍好像变了,肯定是因为那个老男人的出现。 “雍雍,你和刚才那个老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话题又绕了回来,池隋雍的情绪突然变得异为平静,“很早以前,他是我恋人。” “那……你们也有亲过,拥抱过,对吗?” “对。” “但现在你们不是了,你也不喜欢他了。” “是。” “那还能是朋友吗?” “不能。” “所以,做情侣会有风险,但做朋友没有。” “你可以这样理解。” 褚砚这才似乎找到了雍雍不开心的源头,“那个老男人,最后去喜欢别人了是不是?”
第19章 你反正也好哄 是啊,最后他喜欢别人去了。 褚砚真的很敏锐,也很聪明,池隋雍甚至觉得,今后两人如果真的能够成为朋友,那么积压在心底的那些秘密,也不是不能诉诸于人。 他和夏立的过去没那么曲折,更没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只是各自选择不同。 他想要的是一份绝对的稳固,而在夏立那边,自己最看重的没能排在第一位,这就是导致两人分手的最大原因。 池隋雍突然有些释然,“是,他去喜欢别人了。” “没关系,他不好,雍雍可以喜欢更好一点的。” 池隋雍冁然一笑,“那肯定,我也是很挑的。” 这天的气温是低了些,尤其是在湖面这段时间,池隋雍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但到最后,胸腔内的恶心感一点点消散。 一个注定不会再和自己有所交集的人,不该再乱他心绪。 他和褚砚用大半天时间将湿地公园逛了个遍,等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去食堂的路上,褚砚突然说自己没胃口,不想吃饭。 “不舒服?” “头晕。” 池隋雍见他脸有些红,便用手背贴在他的额头,“怎么还发烧了?” 这要是正常人发个烧倒没多大事,褚砚现在脑内的水肿还没消除,可不能掉以轻心。 “走,我带你去验个血。” 上上下下跑了几趟,验血报告也出了,并没发现异样,池隋雍便又给刑主任打去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查不出原因,刑主任也是一脸焦虑,“去做个CT,别是颅内感染喽!” 又是一通忙上忙下,CT结果也出来了,还是无异常。 褚砚这边问不到什么,刑主任只好去调他以往的看诊资料。 褚砚自小就在禾安医院看病,果然,以往也有多次无症状的低烧,也查不出病因,在医院留观期间,未作干预治疗的情况下,第二天就会退烧。 刑主任看过病例后,做出总结,“大概是什么特殊体质,还好只是低烧,先让他好好睡一觉,看看明天是什么情况。” 池隋雍问,“那要不要跟褚先生说一下?” 刑主任是有些不愿与褚忱之做直面交流的,“这……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说下,我一会儿还有事。” “好。” 褚砚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回到病房就洗漱躺下了,池隋雍在他身边待了许久,见他真正睡着才走出病房给褚忱之打电话。 把大概的情况同对方说完后,褚忱之的语气却依旧淡定。 只问:“褚砚他今天是不是哭了?” “……”池隋雍突然哑住。 今天褚砚一整天都跟自己待在一起,不仅哭了,而且还哭得挺凶,褚忱之这一下直入病灶,倒显得池隋雍把人怎么给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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