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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承想，她只是像逛博物馆般盯着褚砚的脸左看右看，待褚砚数次的闪躲过后，那张还算端重的漂亮脸蛋突然忍俊不禁，“哈哈哈……果然，全忘干净了。” “……”池隋雍解释道：“这只是暂时的，等水肿消除了，记忆会慢慢恢复。” “暂时是多久？” “两三个月吧！” 云上拢了拢头发，“啧，三个月啊！” “……？” 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上先是清了清嗓子，“嗯，这就很难办了，公司好多事情要我们褚总做决策呢，没他可真不行。” 说起来，池隋雍只知道褚砚是禾安医院法人的弟弟，但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并不清楚，“理解，但他现在这个状况应该是处理不了任何工作的。” 云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暂时还扛得住。” “先进去坐吧，一会儿褚砚要用药了。” 走廊上堆了不少她带来的东西，池隋雍带眼扫了一下，看包装觉得有些眼熟。 见云山倾身去拿，他便也走到那堆东西前，“我帮你拿点儿。” “谢谢池医生。” 进屋后，池隋雍以为她会就着褚砚的病情问上一阵，但是没有，她只是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在桌上，“池医生，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褚砚住院的，紧赶慢赶的给他收拾出来这些生活用品。” 池隋雍讶异抬头，“已经入院好几天了，你才知道？” “嘶，这不赶上假期嘛，工作号一直没记得开，今天上班去公司没见着人，联系了他大哥才知道的。” 想来假期里这两人应该是各玩儿各的，原来不止是婚姻，就算恋爱过了七年都不会再有那股亲热劲儿。 见她拿着一堆东西在纠结，池隋雍说道：“褚砚现在的情况不宜外出，你给他整理些贴身衣物就可以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些……”云上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这些都是褚砚平常用的护理品，他平常比我都还精致些，现在秋天了，空气干燥，池医生你要是方便，就教教他这些怎么用。” 池隋雍看了一眼，“可我平常不怎么用这些，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嘛，不清楚的我问下你。” “好，那池医生我扫你。” 两人加上好友后，池隋雍说道：“这边每天的探望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八点，你可以抽空这个点过来。” 云上的脸僵了僵，“池医生，现在褚砚不在公司，好多事情都要我代为处理，我手里还有新系列等着推上市，估计连来看他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他也不认我啊是吧。” 语气里虽透着浓浓的无可奈何，但想甩手的意向却是半点没能捂住，“这都是我们公司旗下产品，并且上面都有使用说明，池医生你按照说明给他用上就行。” “外穿的衣服我留两套下来，其余的我就带回去了。” 云上只管忙自己的，像是在完成本职工作。 池隋雍这是初次见她，也不清楚他与褚砚之间的感情情况具体如何，但结合眼下来看，两人似乎和普通情侣不太一样，云上看起来则更像是以工作为先。 可能有些多管闲事的成份在里面，他拍了拍褚面的肩膀，“褚砚，这是你女朋友。” 褚砚只管紧紧挨着池隋雍，“我不认识她。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你答应我的事不过三。” 池隋雍解释道：“没骗你，他真是你女朋友。” “骗人，我是不可能会早恋的。” 池隋雍扶了扶额，然而耳边传来压抑的笑声。 是云上，“没事池医生，我和褚砚的感情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影响，不认识就不认识吧，等他恢复了再说。” 池隋雍无奈笑笑，“你倒是挺豁达。” “那没办法，从我俩在一起后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都小场面。” 正说着，护士将褚砚上午要输的液送了进来，云上见状，绕到褚砚的视线盲区，然后凑到池隋雍耳边小声说道：“褚砚一直以来都不愿打针的，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说服打针的这个过程实在是有些暧昧，池隋雍当着人家正牌女友不好将那些细枝末节抖落出来，“我是儿科医生，对付小孩子还有点办法。” 云上点点头，“难怪，褚砚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性格还别扭得很，池医生看面相就是很有亲和力的那种。” 也不知道亲和力是怎么可哄打针扯上关系的，池隋雍说道：“……其实他现在不怎么看得清东西。” “啊？” “暂时性失明，不过也快好了。” 云上眼睛里没半点对男友的心疼，“那还真是挺惨啊哈哈哈。” 池隋雍刚想再说点什么，手臂就又被褚砚扯了扯，“雍雍，能不能让她快走。” “她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别这么没礼貌。” 褚砚垂眸，“但是她好吵啊！” 云上立时出来解围，“行，我走，”而后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微弯的眼角却又和整张脸相互矛盾，“那池医生，如果褚砚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及时联系我，我让人给他送来。” 池隋雍枉做好人，只得应声，“好，等褚砚情况好些我会联系你。” 云上离开后，池隋雍将胸口浊气一并吐了出来。 这一声长叹，让以为自己刚才做了错事的褚砚遁入沉默。 褚砚长相其实是很乖的那种，当他不说话安静坐着的时候，眼皮耷拉着，长睫覆在眸底的流光上，看着很是温和无害，甚而眼下的神情有些委屈，尚未梳起的长发遮盖住小半张脸，将整个人幼态化。 池隋雍久久看着他，眸光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自己似乎是有些着急了。 因为被正牌女友撞见了他与褚砚手牵手的一幕，为了自证清白，他当然是想让褚砚快些接受自己有女友的事实。 但是，就连那个将他从小看到大的亲哥都没办法被正名，更别说女朋友了。 池隋雍并不认为自己是心虚作遂，他对待褚砚的任何行为都是坦坦荡荡，甚而因为他的特殊而刻意保持些许距离，可能就是因为这份‘特殊’才让他更为敏感，如果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小病患，他倒没这些担忧了。 “现在要输液了，你在床上坐好。” 褚砚闻言，捂住了手背上的留置针，“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那个人是我女朋友，女朋友不都应该是成年以后才交的吗，我才四岁。” 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池隋雍又叹了口气，“女朋友分为两种，一种是恋人，另一种是女性朋友，刚才是我说得太急，让你误会了。” “所以她是我的女性朋友？” “是的。” “可我真的不认识她。”褚砚捕捉住池隋雍的影子，目光坚定，“我现在只认识你。” 池隋雍感觉自己现下的心境很是复杂。 首先是因为他没接触过类似的病人，一个因病将自己视为接触整个陌生世界窗口的人，自己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对方关注放大，甚至可以说池隋雍已经完全主宰了这个病人的喜怒哀乐。 其次是想到之后，虽然现在的自己于他而言是病期的过渡体，可说过的话相处过的点滴，都避免不了在他记忆里形成一段割裂的存在，或许是池隋雍自己本身的某份完美主义在作祟，他并不想成为一个在尘埃落定后被否定或者被讨厌的人。 哪怕说他们之间在褚砚走出这间医院后再无交集。 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吧，池隋雍觉得自己还是很必要解释一下。 “褚砚，我呢作为医生，需要对每个病人负责，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所以不管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是出于医生对病患的态度，这点你知道吧！” 褚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说完又有些不心安的追问，“所以在我病好之前，你会一直在，对吧？” “这是肯定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是医生。” 褚砚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池隋雍会不会离开自己这点上，在确认过后，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嗯，我记住了，雍雍是医生，现在在给我治病。” 池隋雍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那现在池医生要给病人输液了，来，把手给我。”
第9章 阳光刺眼 后面的两天，池隋雍会在褚砚睡着后回到自己的陪护小床，虽然褚砚在睁眼后会因为对方不在自己床上而表现得有些不快，但每晚前的哄睡仪式不曾缺席，他便不怎么计较了。 这天清晨，池隋雍被耳边动静吵醒，一睁眼便对上了褚砚那双清亮的眸子。 他动了动，发现对方的眼睛在跟随自己动作转动。 “雍雍，原来你是长这样的。” 池隋雍起床动作一顿，“嗯？你完全能看清了？” 褚砚盘腿坐在床上，背着遮光窗帘，隐约看出头发有些乱，“嗯，早上睁开眼，到处都很清楚。” 池隋雍是他视力完全恢复过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他在半昏暗中安静看了很久，心中很是愉悦，却并不是因为视力恢复，更像是雍雍的长相没有背离他的期待。 好看或者难看，在他尚未恢复对人相貌的审美之前，只得就着自己在池隋雍身上找些答案。 “雍雍，我觉得你也不难看。” “什么？” 褚砚挠了挠头，“就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长得很好看，刚才去镜子里看了下，然后又看了下你，所以觉得你不难看。” 池隋雍一开始的猜测半点没错，这就是个自恋的。 “谢谢哈，谢谢你夸我不难看。” 池隋雍起身按下服务铃，“你好，帮我叫下脑科的刑主任，就说病人褚砚视力恢复了，让他过来看下。” 褚砚的眼睛一刻也不离池隋雍，见他起身下床，便也跟着下床。 “雍雍，你去干嘛？” “上厕所，洗漱。” 按以往惯例，黏人的褚砚一般是池隋雍走哪儿他跟哪儿，就算是洗澡上厕所他也得搬个凳子坐在门外，听声分辩人没离远。 “那你不带我一起吗？” 池隋雍顿住脚步，回头答道：“你现在眼睛不是能看见了嘛，像只能在卫生间做的所有事都属于隐私，所以不大好再一起。” 褚砚歪着头，“雍雍你是怕我看你吗？” “对，我是大人，大人都很注重隐私。” “好，那你先用，我在外面等你。” 池隋雍洗漱完出来，开门就看见褚砚，他就直直站在那里，被拉开的门将他的期待落到实处，在脸上激荡出一丝笑意，“雍雍是大人，注意隐私，但我不是，所以我不关门。” “你随意。”池隋雍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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