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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雍,工作是会让你开心吗?” 禾安医院儿科医的工作强度倒不至于让‘空虚’俩字有机可趁,褚砚也不知道池隋雍想带着他在更大的空间里活动,他的视线在病房这种窄闭的空间里,真的会让人无所适从。 池隋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先前一直维持的语调难以成型,“上班的话人会充实一些。” “充实就能让人快乐吗?” “嗯……大部分情况下是。” “你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对吧?”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褚砚笑着点头,“好,雍雍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隔天,褚砚就成了池隋雍身后一个引人注目的大跟班,那双眼睛就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扎根,两人也始终保持在两步的距离。 听闻褚砚视力恢复,褚忱之特意来了医院一趟,把即将前往诊室的两人拦在了医院走廊上。 “褚砚……” 褚砚闻声,只微微扫了他一眼,如同扫过廊上的一把椅子,但他还是紧张起来,用询问的目光投向池隋雍。 池隋雍缩了缩手,但没能抽回,他扭头看向褚砚,“这就是你大哥。” “嗯。” 褚忱之的视线落在交缠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很久都没收回。 眼前所见,果然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 他比褚砚年长十二岁,都说长兄如父,他自己一直以来也是这么看顾褚砚的,这份自少时就垫定的责任与情感,始终驱使着他要为褚砚多考虑几分。 不论是当下还是今后。 一开始是因为事急从权,顾不得许多,此时看见恢复视力的褚砚用那种他见到过无数遍的目光看向另一个人,那份担忧又冒了出来。 半晌,“池医生,可以单独聊聊吗?” 池隋雍点点头,然后拉着褚砚走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和你大哥有几句话要说。” 褚砚捏了捏他的手,表情有些挣扎,一仰头,被长发半遮的脸毕现,挟着几分无辜,“是要说一些不能让我听见的话吗?” “不是,你大哥关心你的状况,我和他说一下。” 褚砚疑惑,他看了一眼脸有些僵冷的褚忱之,说不上哪里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来势汹汹,可能会欺负雍雍。 同时他也嗅出了池隋雍在为难,于是直面褚忱之,“如果不是,那我也要听。” 褚忱之皱了皱眉。 现在整条走廊上现在就他们三个,褚忱之只能尽量将话说得隐晦一些,“池医生,云上这段时间有来过吗?” 池隋雍的手始终被褚砚钳制着,就只能站定在原地,“有,前几天送了些东西过来。” “她是褚砚的女朋友,这个你知道吧!” 只这两句,池隋雍便了然了,“褚董,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池医生明白最好。” 被旁敲侧击的提醒过后,池隋雍涌上来一股气,类似于被人质疑业务能力的那种,心中有不快,但还不至于到愤怒的程度。 “只是我不明白,褚董的担忧是从何而来?” 池隋雍性格本就沉稳,加之在禾安儿科待了这些年,几乎就不会有失态的时候。 他轻笑一声,只用眼神回击道:“一开始刑主任便将我的个人情况告诉你了,您找到我也就说明已经接受了这当中的风险,如果是有人和褚董说了什么,而让您产生误解,那么您大可现在另找一个人代替我,从而规避掉您的隐忧。 语气虽还温和,但态度却强势,“再者,也不能因为我现在单身,就将身边所有同性都纳入待选项吧!是什么让褚董觉得,我可能会对您的弟弟,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褚忱之能感觉到,此刻池隋雍的反驳绝非出于心虚,而是被人曲解后的据理力争。 所以理亏的是他,“池医生,我觉得我需要先解释一下,对于你个人我没有任何偏见,并且我的担忧并非出自于池医生,如果是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那么我道歉。” 池隋雍抗拒不对等的压迫,但也不享受上位者向自己低头的快意,“如果褚董想要一个定心丸,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 “我与褚砚自始至终就只是医患关系,等他病愈,这层关系自然也就解除了,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褚忱之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真正的隐忧同池隋雍说明,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褚砚。 只一扭头,心下又是一惊。 此时褚砚正死死的盯着池隋雍,眼中水光充盈,且已经是不堪承受的界限。 察觉到异状的池隋雍也转头看去。 “褚砚……” 话音未落,一直被攥着的手便被松开了,附着在皮肤上的潮湿与温度被空气迅速回收,渗出丝丝凉意。 褚砚收回了手,收回了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神,他将头狠狠低下,顺滑而茂密的长发替他挡住了一脸的狼狈和无措。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并非全能听懂,但他读懂了雍雍脸上的所有表情,那些表情所牵带出来的情绪来势汹汹,就像曾经在自己的胸膛里滚过无数遍,形成一触即发的机关。 曾在某个地方经历过的碰壁,铸成一块只要站在墙底便会失力的心病。 “怎么了褚砚?” 雍雍在自己身前蹲下,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还有他想要的紧张。 可是经历过刚才,这些东西都好像不那么真了。 褚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发泄着什么,亦或者想同雍雍讨伐什么,心口有东西烧得滚烫,但他又找不到准确的出口。 他躲开对方伸将过来的手,“没关系的雍雍。”
第11章 关系解除 只有一句‘没关系’顺利出口。 好像这句话被自己用了无数遍,用来安慰当下的失力感。 确实,褚砚的心里好过了许多,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非要死死抓住对方了。 但前提是,对方现在就走开,最好一句话,一个眼神也不给。 “褚砚,你说句话,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褚砚擦掉眼泪,“我没有不舒服,也很好。” 一时间,池隋雍有些无计可施,他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自己说过话,试图从那法中找寻到导致褚砚突然消沉的内容。 在一旁看得真切的褚忱之,已经知道了原因。 某个道理他自小就在给褚砚灌输,可对方从来就没听进去过,并形成一块顽固不化的心病。 那时候褚砚也总爱说‘没关系’这三个字,但每次说完后,就会流露出与此刻一样的委屈和倔强,他清楚根源,但化解不了这一切。 褚忱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要说那些多余的话。 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一旁。 池隋雍蹲在地上,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将缩成一团的褚砚围进自己臂弯中。 明知道对方现在对自己的依赖,不应该出现‘关系解除’这一类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听褚忱之几句话后就忽视掉了身边的褚砚,如果仅仅是为了昭告清白,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对不起褚砚。” 褚砚摇摇头,“你……不用道歉的。” “要,因为我刚才有句话没说对,让你误会了。” 褚砚抬起那张像是被霜冻过的脸,那些他也不知道的因由,似乎被雍雍抓到了,“是哪句话?” 池隋雍趁势握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现在咱们是医患关系,等你病好出院后,咱们就不是了对吧,就等于这段关系解除了。” 褚砚沉着的心又是一紧,说着违心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就解除医患这段关系。” 一旁的褚忱之急了,“池医生……” 池隋雍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其实呢,我也不太喜欢医生和病人这种关系,尤其是对你。” 褚砚抓取到了‘尤其’这个词,“我和他们不一样?” “对,你是特别的,所以咱们现在不当医生和病人了,只当朋友,好不好?” “朋友?” “对,朋友,这种关系的好处就是不会被职业、年龄、性别所约束,只要双方不闹别扭,那么这种关系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褚砚脸上的霜正一点点化开,“那会跟现在不一样吗?” “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朋友之间会需要相互帮助,比如我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可能会求助于你,让你帮我解决,同样你也是,这样你来我往,关系就会更持久更牢靠。” 褚砚先还沉底的情绪被一点点拉上岸。 他已经在思考‘医患’与‘朋友’这两种关系之间的区别。 褚砚好像更加倾向于‘朋友’这种关系,当然不是他和他‘女朋友’的那种关系,自己和雍雍都是男生,所以肯定会更亲近一些。 “那,我和雍雍怎么样才能变成朋友?” 池隋雍如释重负一笑,“还有半小时,我就要去诊室给其它小朋友看病了,但是呢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褚砚抢言道:“我可以帮忙的。” “好,那么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池隋雍伸出右手,“来,握个手生效。” 褚砚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修长的指节是绷直的,透着郑重,让他觉得这真的是一份需要认真对待的新关系。 褚砚眨了眨眼,迟疑将手伸出,“那……生效。” 褚忱之悬着的心也随之落地。 对于池隋雍,他心里竟还生出了鲜少会有的钦佩。 “谢了,池医生。” 这一句谢让他在褚砚面前又有了存在感。 才笑过的脸对上自己瞬间变了色。 褚忱之没理会弟弟那个表情,只冁然一笑,然而同池隋雍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褚砚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始终没好脸色。 “雍雍,我不喜欢我大哥。” “看出来了。” “那你也别喜欢他。” 池隋雍:“……” 他并不知道这兄弟俩之间到底闹过什么矛盾,但不难看出,大哥处处对弟弟透着包容,所以即便要哄着褚砚,也不能拿褚忱之来当枪使。 “别这样对你大哥,”池隋雍说着又把后面对句话咽了进去,“可以稍微礼貌一点,大人都是很要面子的。” 褚砚撇过头去,“但他刚才也没给你面子,把你惹生气了。” 池隋雍心下暗暗叹气,虽说褚砚现在总也一副懵懂的样子,但对上自己,可谓是观察入微。 他无力反驳,只好跳过话 “咱们现在得去诊室了,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那边的环境。” 褚砚快步跟在身后,“熟悉环境后才能给雍雍帮忙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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