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乐一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砸在了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阿九站在旁边,没有躲。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么多年,老鬼终于露出了全部獠牙。不是下药,不是车祸,不是暗杀,是明明白白地要他的命。 李乐一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看了很久。 “三天后。码头上,他会动手。” 阿九比划:我们怎么办? 李乐一抬起头,桃花眼弯着。 “让他来。” 密道里,贺少霆到的时候脸色很差。顾敏之的丫鬟找的人同时也找到了他,把事情告诉了他。 他走进密道的时候,李乐一正坐在破椅子上,握着那枚玉佩。 贺少霆没有坐下。他走到李乐一面前,弯下腰,把李乐一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还有我。” 李乐一没有推开。他把脸埋进贺少霆的肩窝里,攥着他的衬衫。 密道里很安静。油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贺少霆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李乐一闭上眼睛,一夜没睡。 他听着贺少霆的心跳,数着,一下一下。数了很久,数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天亮了,油灯灭了。 贺少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去码头。” 李乐一说:“我自己来。” 贺少霆的手臂紧了一下,李乐一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李乐一。你要是敢死……” “死不了。” 贺少霆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第59章 老了 顾敏之送消息的事被贺国璋发现,贺国璋把她也软禁了。 李乐一决定赌一把。他让人放出消息,说自己要出国养伤,青帮的事暂时交给老鬼。 老鬼果然信了,放松了警惕。 李乐一趁老鬼松懈,直接把老鬼的死忠头目全抓了,关在码头的仓库里。 老鬼得知消息,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输了。 李乐一给那些头目两条路:要么跟他,要么离开天津。大部分人选择了跟他。 贺少霆趁夜翻墙离开公馆,与李乐一会合。 李乐一带着人回到堂口,老鬼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 老鬼说“我养了你二十三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乐一说“你养我是为了杀我,这笔账怎么算”。 李乐一把药渣、密信、名单全摆在老鬼面前。老鬼没有否认。 老鬼说“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 李乐一说“你害怕的不是我聪明,是你老了”。 李乐一没有杀老鬼。他把老鬼关在后院,一日三餐供着,但永远不许出那个院子。 青帮上下推举李乐一为新任大当家。他穿着月白长衫,站在堂口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当晚密道里,贺少霆等他。两个人在油灯下面对面坐着。 贺少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搂得很紧。李乐一说“我赢了”。贺少霆说“我知道”。 顾敏之在被软禁中给贺国璋“吹风”,说“现在动青帮,日本人会坐收渔利”。 贺国璋觉得顾敏之说得有道理,暂时按兵不动。 佐藤派人去刺杀贺国璋,然后嫁祸给青帮。 贺国璋遇刺,受了轻伤。现场留下一把青帮的枪。 贺少霆知道不是李乐一干的,亲自去查,查出枪是佐藤的人偷的。 贺少霆把证据给贺国璋看,贺国璋沉默了。 贺国璋开始怀疑佐藤,两边的关系出现裂痕。 李乐一提出与贺国璋合作,一起对付日本人。 贺国璋拒绝了,说他不会跟一个帮派混混合作。 李乐一断了军政府的物资供应,贺国璋的部队开始缺粮。 贺国璋不得不坐下来跟李乐一谈。 李乐一和贺国璋面对面坐着,贺少霆坐在中间。三个人谈了一整夜。 最终达成协议:李乐一提供物资和情报,贺国璋提供兵力和保护。 贺国璋释放了顾敏之,顾敏之回到诊所继续工作。 阿九的手臂终于好了,能拿枪了。他比划说“我要跟着你,哪儿都不去”。 李乐一每天早上处理帮务,下午去诊所换药,晚上去密道。三点一线,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贺少霆发现李乐一跟程砚舟还有书信往来,气得三天没去密道。李乐一亲自翻墙去公馆找他。 李乐一说“我跟他就只是朋友”。贺少霆说“朋友也不行”。李乐一吻他,说“现在行了吧”。 贺少霆抱着他不撒手,像只大型犬。李乐一弹他脑门,说“幼稚”。 佐藤集结了在华北的所有力量,要对天津进行总攻。 贺国璋旧伤复发,卧病在床,把指挥权交给了贺少霆。 贺少霆正式接管北洋军,成为江北五省实际上的最高军事长官。 李乐一调动青帮所有人手,全力支援贺少霆。 两个人每天都在密道里商量战术,桌上铺满了地图。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太累了,靠着墙坐在地上。贺少霆转头吻他。李乐一回应了。 密道里,油灯灭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李乐一天亮前离开,贺少霆拉住他的手,说“别走”。李乐一说“天亮了呢”。 开战前一天,李乐一和贺少霆在海河边站着。风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翻飞。 贺少霆拿出两枚戒指,一枚给李乐一,一枚自己戴上。李乐一问“这算什么”,贺少霆说“算我娶你”。 枪声响了。整个天津卫都笼罩在炮火中。 李乐一和贺少霆并肩作战,一个在前面冲,一个在后面掩护。 贺少霆被流弹击中肋部,李乐一拖着他撤退,浑身是血。 顾敏之给贺少霆做手术,子弹取出来了。李乐一在手术室外面站了一整夜。 佐藤被击毙,日本人退出天津。贺国璋在病床上听到消息,闭上了眼睛。 贺国璋的葬礼很隆重。贺少霆穿着军装站在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贺少霆整理贺国璋的遗物,发现一封信。信上写着李乐一的身世。 李乐一的母亲是贺少霆母亲的婢女,两人情同姐妹。李乐一的父亲是肃王府的侍卫,在八国联军进京时战死。 两枚玉佩是一对的,一枚给了贺少霆的母亲,一枚给了李乐一的母亲。 贺少霆把信给李乐一看。李乐一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们是兄弟”。 贺少霆说“没有血缘关系”。 李乐一把脸埋进贺少霆怀里,肩膀在抖。贺少霆搂着他,没有说话。 战后的天津慢慢恢复平静。李乐一的青帮成为天津最大的势力,但他开始洗白生意。 顾敏之的诊所越做越大,成了天津最好的私人医院。 阿九的右臂完全恢复了,枪法比以前还准。李乐一把他升为青帮的副当家。 沈复生申请调去北平。临别前,他对李乐一说“好好对他”。李乐一说“我会的”。 贺少霆说“我答应过你,带你去江南”。李乐一说“等天津的事安排好了就去”。 顾敏之主动提出退婚,对贺国璋的旧部说“我跟少帅不合适”。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给贺少霆和李乐一让路。 顾敏之的革命党身份暴露,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在天津开了一家书店,作为革命党的联络站。 李乐一每天早上处理帮务,下午去诊所看顾敏之,晚上去贺公馆。 贺少霆说“你别回堂口了,搬过来住”。李乐一说“青帮的人会怎么说”,贺少霆说“谁敢说”。 李乐一搬进了贺公馆。阿九也跟着搬过去了,住在偏院。 两个人开始过起了日子。早上一起吃早饭,中午一起处理公务,晚上一起散步。 春天,两个人去了江南。杭州、苏州、扬州,走了半个月。 在西湖边,贺少霆说“我说过的话,都做到了”。 李乐一说“哪句”,贺少霆说“带你来江南”。 西湖边,月光下,贺少霆吻了李乐一。旁边有人在散步,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回到天津后,李乐一开始整顿青帮,把大部分生意转到明面上。 青帮的码头成了天津最大的进出口贸易中心。 那些不愿意洗白的头目,李乐一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 老鬼在被关了一年之后,病死了。李乐一去看了他最后一眼。老鬼说“你赢了”。李乐一说“我没有赢,我只是没有输”。 老鬼的葬礼很简单。李乐一站在坟前,没有哭。 从坟地回来的路上,李乐一说“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贺少霆说“不恨了?”李乐一说“不值得”。 李乐一建了一个新的堂口,不再是帮会,而是一个正经的商会。 他成了天津商会的会长,西装革履,不再是月白长衫。 贺少霆升了上将,成了江北五省最高的军事长官。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没有大风大浪,但很踏实。 一年后,两个人去海棠树下坐着。花开了,落了一身。 李乐一把两枚玉佩系在一起,挂在腰间。贺少霆说“现在它们是一对了”。 贺少霆又买了海棠糕。李乐一吃了,笑了。贺少霆擦掉他嘴角的糖渍。 密道被封了。两个人在上面盖了一座小亭子,种了花。 阿九娶了一个姑娘,也是哑巴。李乐一给他们办了一场很体面的婚礼。 顾敏之的书店成了天津进步青年的聚集地。她偶尔会去贺公馆吃饭,跟李乐一斗嘴。 程砚舟来了天津,跟李乐一谈合作。贺少霆全程黑着脸。李乐一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程砚舟走后,贺少霆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李乐一说“他看谁都那样”。贺少霆说“我不信”。 李乐一说“贺少霆,你够了”。贺少霆说“不够”。李乐一吻他,说“够了吗”。贺少霆说“不够”。 两个人没有办婚礼,但在海棠树下拜了天地。只有阿九一个人见证。 贺少霆说“我贺少霆,此生不负李乐一”。 李乐一说“我李乐一,此生不负贺少霆”。 两个人喝了交杯酒。酒是甜的。 新婚之夜,两个人聊到天亮。说了很多话,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没有大风大浪,但很踏实。 十年后。贺少霆的鬓角有了白发。李乐一的眼睛有点花了,看账本要戴眼镜。 贺少霆从军界退休,把位置交给了年轻人。 李乐一也把商会交给了阿九。阿九的右臂已经完全好了,写字比以前还快。 两个人开始旅行。去了很多地方。北到哈尔滨,南到广州。 每次回家,都会带当地的特产。海棠树还在,花开得很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