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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的手蠢蠢欲动。 拿一个?拿一个吧!好饿好饿,肚子好空……不行!果篮里的水果就这么几个,拿了秦承肯定会发现的。 纠结了几个来回,陈思的手抬起又放下,余光突然一瞥,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他吃剩的苹果,他猛然蹲下来。 垃圾桶套了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是几张纸巾,苹果乖乖地躺在底部,一点灰也没沾上。 陈思饿的头脑发涨,就像猫儿盯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一样狠狠吞了口口水,下定决心伸爪—— “你干嘛呢?” 头顶上突然盖了一片乌云似的黑影,属于秦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迫感十足。 当场被抓包的陈思立马收回手,三下五除二立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干什么。” 秦承哼了一声把垃圾袋提起来系紧,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扔在一边,说:“我下楼扔个垃圾,你老实待着。” 必须得说一声,不然这小孩以为他跑了,又得闹。 陈思的注意力全在苹果上,看苹果在提起的时候和垃圾桶里用过的纸巾贴在一起,两只眼睛都成了水汪汪的荷包蛋,满脑子都是:不能吃了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好可惜! 秦承都迈开步子了,他才结结巴巴地应了声:“好、好。” “咣!” 垃圾袋砸进垃圾桶,吓得几只找食物吃的野猫四处逃窜。 手机里又弹出医院提醒缴费的通知,秦承脚步一顿,“操”了一声,满脸烦躁地又拨通张东风的号码,一边打一边往回走。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秦承又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张东风肯定是故意的。之前秦承对他的骚扰爱答不理,现在他让要薪的秦承高攀不起。 秦承骂了句难听的脏话,猛然在路中间停住,臭着脸给张东风发信息。 “你追我呀,追……哎呦!” 字还没打两个,后腰上突然撞上一股力气,秦承额头青筋突突突跳,蹭地回头,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手里还举着一根烤肠。 他冻得鼻涕都出来了,一看秦承冒着杀气的脸,吓得都不敢动,还是身后头跟他玩闹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跑上来压着他说:“对不起,叔叔。” 叔叔…… 眼见着秦承的脸越来越黑,俩小孩立刻跑了。 秦承用手从后腰一抹,一手的烤肠油,闻着想吐,他又烦躁地骂了句脏话:“操。” 深夜,病房里安静极了。 陈思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自打秦承回来,就一股香喷喷的焦香味萦绕在身边,怎么也散不去。陈思被勾得疯狂咽唾沫,还要小心掩饰不被秦承发现。 忍了俩小时,身边的陪床处总算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承睡着了。 陈思脑袋蹭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鼻尖耸动。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抱着个枕头当掩体,脖子前伸,脑袋像探测仪一样在空气中嗅嗅嗅,终于停在秦承的床边。 男人熟睡着,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像水银一样覆盖在深邃的,如同刀刻一般的脸庞上,皱着的眉心更突出了,眼下也有深深的憔悴乌青。 陈思一抽一抽的吸气,总觉得味道就在秦承身上。 他像小狗一样,围着秦承嗅。后背?胸膛?不对不对……是在脑袋上! 陈思眼睛都亮了,俯下身,鼻尖抵着秦承的脸颊仔细地嗅着,可凑近了,那股味道仿佛又没了。 他不信邪,继续地嗅嗅嗅。 鼻尖顺着味道的方向往上去,陈思柔软的唇瓣抿了又抿,鼓起的唇肉上亮晶晶的被唾液沾湿了,他不停地蹭,从秦承的唇角划过,一个不小心,蹭到了鼻梁上。 但陈思脑袋里全是吃的,完全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继续闻,身子都爬到了秦承的床上,压着秦承的身体。 终于!陈思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他确定了,是秦承放在头顶的外套发出的味道! 肯定是秦承偷偷买了好吃的! 他兴高采烈地刚要伸出手拿,因为病号服上移而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腰被人用大手攥住了。 男人低沉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干嘛?” 陈思一激灵,啪唧一下坐在了秦承身上。往下一瞅,秦承眼皮微抬,黑沉沉的眸子危险地盯着他,简直就像被吵醒露出野性本能的肉食动物。 陈思哆嗦两下,挣扎着要下去,但男人两只手严丝合缝,仿佛特意设计好的一样,刚刚好把他的腰紧紧地攥住,他一点力也用不上。 陈思只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快哭了似的说:“那、那个……” 你听我解释! 他磕磕绊绊地拉长声,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 秦承刚才做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梦里是汽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音,简直就像乌鸦被人掐紧嗓子时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 但就是在一片黑暗中,有个软绵绵的重量压在胸口,湿漉漉的东西不停地舔舐他的脸,像小狗的舌头,也像小猫的鼻头。 他又舒服又烦躁,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睁眼,视野中突然闯进一截细瘦的腰。 白皙,平坦,胯骨的位置恰好可以放下一双手。 他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结果就是被人一屁股坐在了小腹上,骤然回神。 小结巴对着他干笑两声,把胸前的枕头一扔,视死如归地抱住他的胸口,不停地往他怀里拱:“我、我自己睡不着,我想和你睡、睡!” 作者有话说: ------ 秦承:这小孩好像疯了。
第9章 秦承:“……” “不行。”秦承带着起床气把他扔下去,“自己睡。” 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真的小孩,还要和别人睡。 小结巴又不依不饶地爬上来,抱住他的腰:“求、求你了……” 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他想和好吃的睡。 秦承扔,他爬回来,秦承又扔,他又爬回来。 “……”几个回合下来,秦承终于放弃了,明早还要早起收拾东西出院,这小东西倒是不怕困,他怕,毕竟活都是他干。 他翻了个身,烦躁地说:“随便你。” 小结巴立刻识时务地躺下来,抱紧秦承的腰,秦承不耐烦地开口,后背震动:“松手。” 陈思见好就收,立马收回手,乖乖地应了声:“喔。” 烤肠的香气已经很淡了,但对于肚中空空的陈思来说还是致命的诱惑,他耸了耸鼻子,捂着肚子惆怅地叹了口气。 远离美食,就远离了幸福,靠近美食,就靠近了痛苦。 小结巴还是睡不着,只能趁秦承不注意,猛地把脸往人后背一埋,深深吸了口气。 男人身上清新的洗衣液味充斥鼻腔,一股安全感充斥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胃里空空带来的空虚感和恐慌感消失了,陈思渐渐闭上了眼。 第二天,出院。 “就诊卡……好,先生,您稍等,我核对一下。” 秦承把材料和现金递给结算窗口的工作人员,眉头皱得很深。 他算得刚刚好,算上押金,陈思的住院花费一共两千八,他交完,全身上下就剩二百块钱。 离喝西北风不远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医院大厅不远处,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呢。 “真是没心没肺。”秦承啧了一声,听见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话了。 “弄好了,先生,剩余的现金退还给您。” 剩余的现金?秦承深深看了眼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一叠钞票,数了数,十张。 他问:“不是正好吗?哪来的剩余?” “您不知道?”这时工作人员很惊讶地说了声,比划着,“前两天您朋友帮您把当天的医药费付了呀。大概这么高……四五十岁。” 瞧着他的比划,是老张。 秦承默了一会才把钱收回去,他叫陈思:“走了。” “哎!”陈思立马收回东张西望的脖子,抱着个橙子,哼哧哼哧追着大跨步离开的秦承跑过去。 他身上穿的是秦承特意回家拿的羽绒服和裤子。羽绒服秦承穿着正好,在他身上就是长款的,盖住了屁股和大腿。 裤子更别说了,长得拖地,腰也不合适,秦承给他卷了好几圈,还用了腰带,才没往下掉。 陈思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坐上秦承的摩托车后座,等秦承也长腿一迈上去,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不然会砸脑袋。 秦承低头看了眼,两只小手跟宝贝似的,攥着个橙子圈在他腰上,他皱了下眉,但没说话。 “嗡——”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刚酝酿,秦承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噔噔噔,几条消息提示音。 秦承头盔都没摘,长腿支在地上,打开手机,是几条语音: 张东风的腔调掐着,起的高,让人听着不舒服:“哎呀,我就休息几天,看秦哥你这消息发的。不就几千块钱吗?好说好说。你跟着我干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我张东风什么性格,不会差你这几千块钱的,别着急。” “但是呢,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着吧,今天下午有个隔壁市的纺织公司大老板,来咱们这儿度假,顺便找人。你也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对业务比较熟悉,你来陪着喝点,给大老板哄高兴了,这生意不就成了吗?还用得着欠你几千块钱的工资?” 说完,他都没征求秦承的同意,直接道:“金色502包厢,你知道怎么走吧?毕竟你之前也在金色干过几年侍应生,正好和同事叙叙旧嘛,哈哈。” 或许在他看来,秦承不得不同意。像秦承这种人,身上总有股劲,就算干的是收债的工作,也总和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 好话说叫正直,坏话说叫清高,不识时务。 这股劲让张东风又爱又恨,爱的是他总是那么特别,吸引人的目光,不管找了多少个男人,漂亮的,野蛮的,都不是那个味。 而恨的是,明明是给他干活,拿着他的钱,秦承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张东风只能看,却吃不到,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和失败……他简直都快疯了! 而这次,是他罕见能拿捏秦承的机会。 秦承能主动开口找张东风要工资,就是生活拮据到一定程度了。这个时候,张东风提再过分的要求,秦承为了钱也不得不迁就。 张东风赤裸着上身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得意,地板上狼藉一片,烟头、酒瓶、内裤、白袜…… 他自顾自乐了没一会,突然又嘶一声,嘀咕道:“话不会说重了吧?” 他还真怕秦承气儿一上来,直接不来了,那可得不偿失。他的目的是得到秦承,折磨他挑衅他,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那都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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