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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卷发,猫儿眼的漂亮男孩从背后抱住他,机灵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一扫,笑了:“这有什么重的?” 他知道秦承这个人。 金色的侍应生分两种,一种是高大威猛的,专门给包厢送酒,工作内容是空闲的时候在走廊里游荡,如果看见喝醉呕吐的客人,就送到洗手间,或者发现打架闹事的醉鬼,上去制止,主要作用是维持秩序。 而另一种,则是陪酒的,长得都俊秀漂亮,陪客人唱唱歌说说话,工资是保底加提成,提成按卖酒的业绩算。 秦承当年干的是第一种,而他是第二种。 他是半年前来金色当的侍应生。说实话,以他买奢侈品的速度,卖酒的钱不够他花的,于是费尽心思讨好打点领班,期望他们给他安排个能接近大老板的活儿。 金色不干皮肉的生意,但私下里,客人和侍应生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呢,只要心思活络一点,总能捞点油水。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总是听见两个领班聊起秦承,说这个人当初来金色找人,闹的动静太大,连老板都惊动了,还引来了警察。 因为这件事,金色的生意冷了大半个月,直到赶上个节日,才又热闹起来。 按理说,老板应该记恨这种坏自家生意的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竟然对秦承刮目相待,甚至在秦承高中毕业,年纪轻轻无家可归的时候,邀请他来金色上班。 就连老板的外甥,张东风都对秦承魂牵梦绕,又想接近人家家,又好像害怕什么似的,不敢特别过分。 “您是富二代,没穷过,不知道,穷人的尊严不值钱,他要是缺钱,肯定会来的。”男孩在张东风的耳边呢喃。 “可是他对我没兴趣。”张东风愁眉苦脸,又道,“我明里暗里暗示他很多次了,还偷着摸过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操!到时候他硬不起来怎么办?” 刚开始他和秦承以朋友相称的时候,可能是眼神和一些身体接触没按耐住分寸,秦承有暗示过他,他是直男。 直男!那不就是处男? 张东风吞了吞口水,虽然直男很好,但硬不起来的直男就不好了! 男孩笑了声,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人……”他附在张东风的耳边说,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字眼,“……壮阳……特猛……绝对发现不了……生米煮成熟饭……” “真的?”张东风眼睛越听越亮,在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的时候猛地在男孩脸上亲了口,“操!赶紧把你说的那个什么包发过来!老子给你买!” “走……不肘吗?”陈思被冻得哆哆嗦嗦,像只鹌鹑一样趴在秦承的后背上,他口齿不清地发问。 秦承骤然回神,把手机熄屏,放在了兜里:“走。” 秦承带着陈思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才成功到家。 陈思费劲地从摩托车上爬下来,手抓饼的香味直冲脑门,他狠狠地吞了吞唾沫。 秦承开摩托车不方便,早晨两个人把果篮里剩下的水果当早饭分着吃了,陈思当着秦承的面,只吃了一个苹果。 大部分水果都是秦承消灭的,最后只剩下一个橙子,秦承本来想扔在医院病房,但陈思抱起来就不撒手,问就是“不能浪费食物”。 太饿了。 距离早晨已经过去大半天,肚子里的苹果早就被消化了,此时胃里又空又瘪,乍然闻到油腥的味道,陈思差点香晕过去。 可秦承不知道怎么了,下了车就往家里跑,他追都追不上。 陈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套,放弃了叫秦承给他买手抓饼的想法。 手套是秦承在路上给他买的。 他一直抱着橙子,手指冻得又红又僵,简直都没了知觉,在秦承的后座一直吸气抽气,秦承以为他哭了,在大马路上停下车来回头看,颦眉问:“冷?” 陈思赶紧摇头:“不不不、不冷。” 秦承没说话,盯了一会他的手,转身去了超市,回来时拿了个购物袋,掏出一双手套,低头拆着塑料包装,认真的时候睫毛反射着温暖的阳光。 “戴上。”他举着手套让陈思伸手。 秦承对他已经够好的了,他不能再吃更多的饭了。 小结巴饿得肚子里酸水都冒出来了,强忍着摇了摇头,赶紧追上去。 秦承到家先把暖气打开,随即自己进了卧室。 陈思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蹲在暖气片旁边,举着手烘,好奇地观察秦承的房子。 刚来的时候太匆忙太狼狈了,秦承直接把他带到杂物间里,他都没怎么看过客厅。 秦承家的客厅装潢简洁,灰色色调,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用品,单调冰冷得仿佛和没人在这里生活一样,和陈强家完全不同。 因为陈强的女朋友,陈强家的客厅总是热闹的,摆放着花花草草,化妆品,啤酒,追剧的零食,电视一年四季总是开着,从早到晚放着家庭伦理狗血剧。 “父亲,儿子对她是真心的,您不能拆散我们啊!” “阿静,你放心,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而我,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哪怕失去一切!” 有的时候还会放成人影片,陈强和他女朋友就在客厅做起来,呻/吟的声音传到陈思的房间。 陈思房间的门上有个小猫眼,他总是自己待着,很无聊,就经常会欠起脚,通过猫眼观察客厅的一切。 客厅就是他的全部,直到秦承来了,把他从狭小的房间解救出去,他才看到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 正出神时,秦承卧室的门开了,他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阴云密布,沉重的有些麻木。 男人拎着购物袋在他面前蹲下,掏出一个面包,放在他面前,皱眉叮嘱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这儿待着。这是你中午的饭,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吃的。不许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 陈思:肌肤之亲就是妻子[摊手]
第10章 秦承出家门,正好中午十二点多,他先是去了趟警局。老张没在,值班的是个年轻的民警,因为上次误会秦承拐卖小孩,把秦承拖在警局里待了一天的事对秦承多有惭愧,态度很好。 但当秦承拿出一千块钱钞票的时候,还是惊慌了:“啊我们不能收这个的,违规违规。” 秦承只能解释说,这是老张借给他的,他来警局还款。 年轻民警松了一口气,也是第一回遇见这种事。琢磨了会拿了张白纸,说:“您写个字条吧,到时候有证据,事儿能说清。” 秦承把字条放在桌上,拿起笔,写字的时候民警在一旁拍了个照片。 出了警局,天高云淡,秦承看着晴朗的蓝天,说不清什么滋味,拍了拍兜里还剩的一百多块钱,迈上摩托车,往金色方向开。 金色的装潢走的是奢华欧式风,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小别墅。是海县夜总会的鼻祖,刚开业的时候鹤立鸡群,生意很红火,大老板请客吃饭唱卡拉ok,都在这儿。 这几年虽然说落寞了,但也不容小觑。 秦承从正门进去,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来来往往穿着工作服的俊男靓女,晚上似乎有什么活动,中央站着一个领班打扮的男人正在调度,余光看到秦承,充满惊喜。 他跑过来,揽上秦承的肩膀,声音惊喜:“小秦?你怎么来了?都多少年了,自打离职,就没回来过!真不够意思!” “今天有个纺织公司大老板的应酬,502包厢,张少开的。”秦承只是说,“我来看看。” “嗷!502包厢,张少,有!有这回事!既然你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事了,有空再叙旧。”领班在前面走给他带路,“来,跟哥走。” 虽然装修格局没变,秦承知道502包厢在哪,但按领班的话说,从正门进的,都是客,客就得接受服务。 秦承在包厢里坐下来,此时包厢空荡荡的,只有基础的布置,明显张东风和大老板都没来。 “你先坐着,我先去别的地方忙,有事叫人啊。”领班笑着出包厢,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门刚关,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他随手抓了一个过路的侍应生问,“小李,今天有纺织公司大老板的预定包厢吗?” 小李拖着酒盘懵了:“纺织公司大老板?没有啊。” “咋回事……”领班思索着回头看了眼,502包厢的名牌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摇了摇头,还有事要忙,大跨步赶紧走了。 秦承在包厢里手机屏幕亮了又亮,不停地看时间,张东风和大老板不仅人没来,连个消息都没有,他慢慢觉得不对劲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信任张东风,但来到金色,从领班的口中听到“有这回事”,和亲眼看到大厅在为什么活动做布置,才相信是真的有应酬这回事。 心越来越烦躁,秦承揉了把脸,刚要站起来,就听门啪的一响,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张东风穿着西装,抓着油头,跟要迎娶新娘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扭进来,身后跟了一串侍应生,全是漂亮的男孩子。 他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把酒放下,对,吃的……哎!那瓶酒怎么能放那儿!那是最贵的!给我放中间!” “现在的孩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比不上当年那批。秦哥,你说是吧?”张东风笑着扭过来,一屁股在秦承身边坐下,一手揽秦承的肩膀,一手放在秦承的大腿上。 秦承的身体立马僵了,他问:“大老板呢?” “大老板?什么大老板?秦哥你糊涂了吧,这地儿的老板就我一个啊。”张东风装傻,指挥男孩给秦承倒酒,“咱哥俩好久没叙过了吧?哎,可逮到这个机会。咱俩啥时候认识的?我想想,你18,我17……少年的交情啊!” 男孩倒酒时手指颤动了一下,可惜秦承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挥开张东风站起来,硬邦邦地往前走:“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张东风的脸一瞬间扭曲,蹭地站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大吼:“秦承!你敢走!” 这么多年,热脸贴冷屁股,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他张东风今天必须得让秦承服软! 秦承脚步一顿,向来冷淡的眼底也阴云密布,他道:“我为什么不敢?” 一句平凡的反问,却让张东风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瞬间回笼。 他还记得秦承当年干了什么。 因为那件事,舅舅对他多有欣赏,说他有情有义,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而张东风不一样,他当时才17岁,倒霉催的在现场,见识过那般混乱的场面,他对秦承的感情很复杂,敬佩的同时,还有深入骨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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