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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秦承敢,只要惹到他,他什么都敢。 张东风吞了吞口水,深呼吸几下,费劲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跑过去拽秦承:“秦哥,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在意。其实吧,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公司的事,绝对是公司的事。” “来,你坐,坐下,听我说。”他把秦承按在沙发上,随即拿起一杯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呼出稍显轻松的气。 “现在大环境不好你也知道,我这公司虽然是我爸妈给我投资来玩的,但也真是做不下去了。” 张东风说着说着,竟然真情实感地激动起来,“我也是服了!当初办公司,我拿的是正规的手续!有哪条规定说不让干收债吗?没有!况且我这是给人伸张正义的活儿,欠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个老赖,不还钱,还天天高消费,买珠宝买房产买画作,陶冶什么艺术情操,留可怜的苦命人吃糠咽菜,看病都看不起,躺着等死……哪儿来的脸!” “现在呢!现在呢!”他一边说一边愤恨地拍大腿,“我员工出个外勤就被盯上了,列为高危分子了,那警察追着查!把我的员工叫到警察局查这个查那个一堆手续!行!好!我给!他妈的查了半天,耽误我一堆时间,搅黄了我多少生意,最后跟我说我手续没问题让我回家!操!玩儿我呢!” “不想让我干了就直说!给我搞一堆限制!”张东风说得口水横飞,又端起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同时还不忘用眼睛示意秦承,“哥,你也喝,等半天没喝水吧?这酒度数不高,挺好喝的你尝尝。” 秦承没说话。 他知道,张东风在这儿激昂发言,不是他有多正义,他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无私奉献做个生意都帮助别人,他就不会拿六千五百块钱的工资来威胁秦承,把秦承叫到金色来。 他这样说,只是因为这件事触犯到他的利益了。他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让自己的不满显得正当。 而张东风找的借口确实是实情。 时代在进步,法律在完善,人们素质在提高……原来许可能干的,不再适宜新环境,考虑到权威和信誉,上面也不能朝令夕改,把权限全收回去,只能一点一点收紧,一点一点淘汰落后的残渣。 秦承就是被淘汰的一员。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只是…… 又要找新工作了。 秦承在心里叹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两口,半杯下去了。 张东风看到他喝酒,兴奋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松松领带,装作喝醉的样子凑过去,往秦承怀里挤,大着舌头道:“秦哥,工资的事情你别担心,一会我就给你转过去。工作的事情也别担心,你听,嗝,你听我说……” “我打算在首京办个新公司,做互联网,那叫什么,嗝,对!直播,直播带货!这个肯定能赚钱!哥,你跟我熟,我信任你,你跟我去首京,当我的助理,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亏待不了你……” 他贴在秦承耳边,呼出的酒气打在秦承的脸上。秦承厌恶地别开头,却在这时全身一僵。 一只手从他腰边滑过去,顺着裤线,摸到了。 “操!秦承!你敢推我!”噗通一声,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了,紧接着是张东风的惨叫。 秦承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突的跳,身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这让他整个人更加烦躁:“你下药了?” “下药,什么下药……说那么不好听呢。”张东风被他森寒的目光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是一种新的小玩意儿,挺好的,让你也尝尝……” “操。”秦承立刻转身,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到时候药效发作,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看他要走,张东风急眼了,指着门口道:“不行!不能让他走!拦住他!关门!给老子关门!!”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今天必须吃到秦承! 守在门外的侍应生立马把门关上了,身后几个侍应生跑过来拽他,秦承被拽了个踉跄,脑袋上落下汗来。 这时候他脑袋已经发涨了,眼前的人也有重影。身体燥热无比,亟待发泄。 “呃!” 他猛地挥拳,把一个冲上来的侍应生打倒,朝张东风走去。 张东风绝对有钥匙,就算没有,把他收拾服帖了,他也会让手下人开门的。 “秦哥,秦……”看着秦承朝自己走过来,张东风急促地吸气呼气。他把事情做的很绝,为了防止秦承的怀疑,他给自己的酒里也加了料。 看秦承俯下身,他以为秦承是看清形势,要把他扶起来。他抓住秦承肌肉线条结实的手臂,咽了咽唾沫,着迷似的贴上脸:“秦哥,我终于要得到你了……啊!” 表白的话都没说完,脸上就猛地挨了一圈,一拳到肉,打的他眼歪嘴斜,口水都流进脖子里。 剧烈的疼痛下,脑海中一个让他17岁时做了好几天噩梦的画面再次浮现。 面容青涩,但浑身带刺的少年从混乱的围殴中爬起来,鲜血从额头上流到嘴唇上,清淡的脸、妖艳的唇色,简直就像地狱里斩尽恶鬼爬出来的修罗。 哀嚎声遍地。 他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刺向一个即将逃跑的醉鬼,拎着对方的脑袋砰一声砸在墙板上,眼底的无尽的疯狂。 砰砰砰! “要不是他俩不长眼,又怎么会死!谁让他们挡老子的道的!活该!该死的,你费半天力气,不就是要钱吗?穷鬼!二十万……不对!四十万!四十万总够了吧!两条穷酸命而已!死就死了,至于吗!我出钱买总行吧!”醉鬼的脑袋被砸出了血,却毫不悔改的叫嚷着。 17岁的张东风躲在角落里,从他的角度看,醉鬼浑浊的眼球像气球一样凸出来,像要爆炸一样,口水兜不住地从牙缝里流出来。 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醉鬼不肯低头,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我错了也不肯说。或者说,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对的。但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没几下就呲牙咧嘴的惨叫起来—— “啊!” 张东风乍然尖叫一声,秦承的脸越来越近,他像看到了修罗一般失控嚎叫:“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我的脑袋,脑袋!快揍他!揍他!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 秦哥没噶人呦。 多更一章,段评已经开了,欢迎来玩。
第11章 房间内人高马大的侍应生都向秦承冲去。 秦承后退一步,脚后跟却抵到墙角,一枚拳头冲脑袋砸过来,他凭本能躲开,头越来越疼,像是要炸了,向他而来的攻击却越来越多,身上招了好几拳,淤青、鲜血,在看不见的地方发酵。 终于,忍无可忍。 “砰!” “啊!” 他扭住一个人的胳膊,猛地踹到肚子。被打的人惨叫一声,像蜷缩的虾米一样摔在逼仄的角落里。 包厢里一阵叮里咣啷响,门口守着的侍应生都不敢开门看,慌张地跑去大厅:“领班!领班!502包厢打起来了!” 领班立刻召集几个维持秩序的人开门冲进去,“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他带头大声劝解着,混乱中拽了一个人一把,“别打了!” 力气也没有用多大,被拽的人却摔了一个踉跄,热血上头还没转身就是一拳:“你敢打老子!” “你敢打领班!活腻了!”有人替领班反击。 一瞬间,打架的、反击的、劝架的,缠斗在一起。 角落里,几个漂亮的男孩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将酒瓶抡到地上,碎片溅起,给一个男孩子的脸划伤了,鲜血直流,他拼命尖叫:“啊!!!我的脸!我的脸!” “救命!救命!喂?110吗?金色有人打架!要闹出人命了!快来啊!”噪杂声中,不知有谁报警了。 “呜哇——” 警车飞驰而来。 金色上上下下乱成了一锅粥,在这爆炸一般的场景里,没有人知道,平时用来运送酒水和餐食的小后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人影踉踉跄跄走出来,手里拎着脏污的外套,月光清辉照在他划了口子的手臂肌肉上。秦承呼出一口白气,抬起脑袋,额头上的伤口蠕动着流下一道鲜血,打在眼睫上。 微微涣散的眼瞳眨了眨,他断断续续的想—— 今天月亮真亮。 门嘎吱一声关闭了,男人的身影被遮住,房间里陷入安静。陈思抱着暖气东瞅瞅西望望,确认再没有人之后,一把抓起秦承留下的面包,狼吞虎咽。 他终于可以吃饭了! 一口气把一个脸盘大的面包吃完,陈思还嫌不够,把从早晨开始一直抱着的橙子吃了,打了个饱嗝。 他摸着肚子眼睛眯眯的站起来,心情很好地巡视了一圈秦承的客厅,发现没什么好玩的之后又蹑手蹑脚的走到秦承的卧室门前。 他轻轻推了下。 门打开一条缝。 竟然没关门! 陈思瞪大了一双杏仁眼,虽然身边没有人,但还是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片刻,蹭一下,像条调皮的鱼儿般,甩着尾巴窜进了秦承的卧室。 下午五点,夜幕降临,黑夜像潮水一般填满了整个屋子。 陈思在秦承的床上眨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天已经很晚了,秦承总该回来了吧。 他猛地爬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弄乱的那一小块整理好,让人看不出睡过的痕迹,兴高采烈地冲出去:“秦、秦承——” 声音戛然而止,客厅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客厅却空无一人。 “不、不是说,晚上、回回来吗?”小结巴的站在客厅中央,表情忧愁地捏着手指,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陈思默不作声地待在客厅里,灯也没有开。 一开始他就在客厅里站着打转,后来腿都走酸了,就跑到沙发上,即使秦承给他开了暖气,他还是感觉很冷,这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的冷。 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冰天雪地里,心里头,胃里头,都空空的。 秦承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骗自己出去办事,实际上不打算再回来了。就和陈强一样,无情地把他自己丢在家里。 他不知道哪里惹秦承不高兴了,他感觉自己挺乖的,秦承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他让他打针、输液,他就打针、输液,让他乖乖等他回来,他就等他回来。 难道是吃太多饭了? 可是他真的在控制食量了,他一整天只吃了一点水果和一个面包,再不吃会饿死的。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饿! 好饿啊…… 陈思小声抽泣着,眼眶渐渐湿润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可以哭,陈强说“哭哭哭!大男人哭什么哭!赔钱货一个!把老子的财神爷都哭走了!”,秦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不能把秦承的财神爷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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