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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辞而别,之后整整四年没有音讯,转头居然一声不吭地住进了自己名下的房子里,简直岂有此理。 这和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亏得自己那天醒来后还去买了对戒。 一想到那对被扔在抽屉里四年不见天日的戒指,祝风停终于有点冷静下来。 冷着脸重新把输液速度调了回去,又瞥了一眼花瓶里鲜艳欲滴的康乃馨,确认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超过探望病人礼节范围的举动,一整衣领,目不斜视地转身走出病房。 - 回到车里抽完一整支烟,总算有点缓过劲来,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要做,干脆给陆谦发了条消息。 祝:来加班 小鹿头像一瞬间活跃起来,持续显示正在输入中。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私人补贴,月底发工资还有一笔加班费 [喝瓶装奶的已接收转账] 喝瓶装奶的:好的祝哥,没问题祝哥 加班也算是龙鳞的家常便饭了。 每次有非法实验场被一网打尽,所有人都得加班写报告,走流程,处理各种善后事宜,以及筛选适合收容的实验体—— 有件事杨长隆说错了,祝风停成为执行官后,并没有完全不收容实验体。 楚夭在任的时候,只要是没有明显缺陷的实验体都会被收容,进行三年制的社会化课程学习。但实验体的成长环境和人类完全不同,再加上各种隐形歧视以及心理创伤,毕业后出问题的概率仍然不小。 龙鳞没少因此受到外界的质疑和攻讦。 楚夭一走,祝风停立刻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内部改革,将学制延长到六年,并规定没有特殊情况,必须等结业之后才能发放收容许可。 这样一来,四年里龙鳞对外公开的收容数量就是令人安心的0,唯一的问题就是哪来的钱养这些实验体。 好在这点投资对祝氏财团继承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简单一点来讲就是需要每天倒贴钱上班。 祝执行官并不觉得倒贴钱上班有什么问题。 几乎每个龙鳞成员都收到过他的私人补贴加班费,逢年过节还有大额红包,总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祝风停这辈子很少遇到问题。 楚夭算一个。 - 经过一晚上艰苦卓绝的加班,祝执行官依然准时起床,精神抖擞,在衣柜精心挑选了一套穿搭,继续去解决自己的人生问题。 路过超市顺手买下一袋看望病人的礼节水果,八点不到点抵达了医院。 下车前又拿出特意携带的柚子味口气清新剂喷了七八下,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精神饱满。 …… 楚夭的病房在6楼66号。 电梯“叮”地停在六楼,他拎着水果,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 与此同时,病房内空空如也,风鼓动着窗帘,拂过残留着余温的病床。 - 十五分钟前。 年轻的omega护士端着小托盘进入病房。 病人和昨天一样安静地昏睡着,是少见的清秀俊美型alpha。 66号床的腺体情况十分糟糕,损伤程度达到了70%,时间至少在三四年以上。目前还没有特别有效的腺体修复剂,市面上的药剂只能延缓恶化。 护士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拿起托盘里的腺体修复剂,例行公事地托起病人的后颈准备注射,忽然手腕一疼。 那力道跟铁钳似的紧紧攥着手腕,药剂掉在床上。 他“啊”了一声,下意识抬起头,看见一双温柔沉静的湛蓝眼眸,映着窗外微微晨曦和自己。 那支药剂被捡起来掂了掂,似乎在判断有无害处。 “这是哪?”对方问。 护士呆了呆,须臾,才小声回答:“这里是医院。” 对方打量片刻,松开手,轻轻说了句“抱歉”,起身下床,径直朝病房门口走去。 “哎,66号,你还不能……” 楚夭恍若未闻,随手扣上病号服的扣子,推开门,往左右两边长廊看了看。 没有看守的人。 他意外地一挑眉。 关押自己的那个非法实验场里有不少高层研究员,大概算N 的核心据点之一,从这些天听到的交谈推断,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应该相当敏感才是。 ——零号实验体,据说还是N的前身制造出来的,只不过当年有高层跳槽,带走了核心资料连同自己这个极为重要的实验体,导致整个研究项目废止,剩下的人大概心有怨愤,转头干起了非法勾当。 既然自己被救了出来,这些资料恐怕早已摆上了安全部的会议桌。没有一睁开眼就看见窗外吊着个安全部的人已经谢天谢地了,居然连门口都没有,实在可疑。 想了想,径直去了值班台。 “你好。”他对值班护士一笑,“66号病房,我想办理出院手续。” “6、66号……”值班护士被笑得磕巴了一下,赶紧埋头查了查资料,“那个,您还不能办理出院手续。” 意料之中的回答,于是又笑了笑:“谁替我办理的住院?” “这、这个,也有要求不能透露……” 楚夭了然地点点头,没继续为难值班护士,思索片刻,转身从另一侧的电梯下了楼。 - 他走得不快。 医院北侧门平时没什么人,十分安静,树荫落在道路两旁,风一吹沙沙作响,衬得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格外急促明显。 楚夭没打算给来人什么好脸色,薄唇轻抿,神色冷淡地继续朝前走。 紧接着被抓住了胳膊,往后拽了个踉跄。 “你还敢走?!”来人气息不稳,嗓音沙哑,手上的劲道大得吓人,“还敢又一声不吭地走??你——” 楚夭微微一怔,回头看清之后,神色放松下来,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问:“怎么是你?” 祝风停气还没喘匀,听见这话差点当场炸成烟花。 四年。他冷冷地想。四年没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嫌弃。 不由抓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衣服揉烂。 “你还想是谁?”他反问,又用力拽了一下,注意到楚夭身上的病号服,觉得这样把人拖回去有点粗暴,干脆一弯腰打横抱起,“别想了,除了我你谁都见不到。” 尤其是那些纠缠不清的家伙。 对方没有反抗,浑然不在意地一挑眉,显然没把话听进去。 毫无疑问的挑衅。 正打算再放点狠话好让这位龙鳞前执行官认清目前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不妙,忽然胸口被贴了一下。 ……也不算贴,只是懒洋洋地一歪脑袋靠在怀里,好像从六楼下来很累似的。 祝风停顿了顿。 话到嘴边忘了。 从六楼坐电梯逃下来有这么累? 他想。却抱得更紧了些,穿过北侧门长长的树荫,一路将人抱回了病房。
第4章 绯闻对象 祝风停把人放回病床上。 床头摆着的花瓶里有几支花蔫了,他挑出来扔进垃圾桶,随手搬了根凳子坐下,望向楚夭:“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从在北侧门被抓住,到被不管不顾硬是抱回病房,楚夭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提不起劲开口。 ……也许因为从刚刚开始就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柚子味萦绕着,像omega的信息素不小心蹭在了某人身上。 须臾,移开目光,终于开了尊贵的金口:“我们……是不是有四年多没见了?” “四年零八个月三天。” 楚夭噎了一下,半晌,有些诧异地道:“记这么清楚?” “你走的第二天我就上任了,”祝风停冷冷道,“上班度日如年,当然清楚。” 那头喷了定型水的精致发型闪着同样冷冷的光。 楚夭:“……” 当年走得确实匆忙。时隔四年重提,像是在和自己抱怨,可仔细一听却又冷冰冰的,仿佛只是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出于对前下属的一点则责任感,他不确定地道:“那,辛苦了?” “辛苦了”三个字一出,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楚夭:“。” 还是和以前一样难懂。 眼下自己的处境不算妙,没必要和现任执行官为了一点旧事闹得太僵。 他没再说话,卷起衣袖,垂眸打量着胳膊上新旧交错的伤痕,慢慢按了几下有些疼的地方。 过了会儿,一只剥好皮的橘子被递了过来。 “哦,谢谢。”他毫无防备地接过来尝了一块,“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出院?” 一抬头就见祝风停逼近的脸,顿时呛住:“咳咳咳咳咳……” “那天晚上,”祝风停说,“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 “我……”楚夭停顿须臾,咽下橘子,终于抬起眸子直视他,笑了笑,温温柔柔地问,“你想要什么说法?” 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祝风停想。 若无其事、避重就轻,把问题抛回来给自己,还装得十分无辜。 但那双湛蓝眼眸仿佛平静的海,又在笑,被这么一瞧,让人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他拿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橘子味,丢进垃圾桶,再抬起头,开口。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他惊讶于自己的心平气和,就连这句质问都没什么火气,心脏忽然忐忑起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像被鬼迷了心窍,在那双眼睛的注释下滋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声音也越来越低,“……就要这个说法。” “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楚夭收回目光,又吃了一瓣橘子,“还能是什么?” “……”祝风停觉得刚刚充满期待的自己像个白痴。 又等了几秒钟,终于还是被气笑了,伸手拿走楚夭手里剩下的橘子,“咚”一声扔进垃圾桶,扳住他的下巴扭过来,逼他看自己:“你告诉我,前上司和下属会上.床吗?” 楚夭皱眉。 这些年习惯作为上位者,他自然十分反感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而且那股不知哪来的柚子味更浓了。 终于不免有些厌烦起来,嗓音都冷了两分:“四年八个月零三天,这事儿还不能过去?” “过去?那天晚上我们——” “都是alpha,你就这么计较?” “计较?是你大半夜发消息给我——” “那天晚上我们都醉了。醉话你也当真?”楚夭神色愈发冷淡,“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就当是被前上司灌醉潜规则了,反正你当时也醉得记不清……” “没醉。”祝风停说。 这句话没有称谓指向,楚夭的表情猝然变得空白。 “那天晚上我没醉,”祝风停重复,无意中补上了称谓指向,“不是都醉了,只有你是真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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