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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方雁鸣整理了一下西服准备进去,牵扯到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来这边之后就把手腕上的支具去掉了,没什么影响,只不过大幅度动作或者用力的时候会有点疼。 他不由得想到祁山,非常好奇他挂断电话时祁山在那边的反应,这场游戏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了。 * 另一边,祁山匆匆下了楼,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很快便驶入主干道。入了夜,路上车辆稀少,祁山给足了油门,在道路上车速稳步提升,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变成越来越模糊的梭影。 车子驶进高速路以后,祁山按照导航开了一两个小时,开了一点车窗,点了根烟提神,外面的风灌进来,在他耳边咆哮,抽完一根烟后关上车窗,风声骤然停止,车内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祁山想起来方雁鸣拒绝他这件事儿,不知为何感到越发烦躁,就像心中有一团东西堵着,无法疏解,唯一的解法就是想立刻见到方雁鸣。 * 邵然回到酒店大堂,在外面吹了一会风头疼得很,但好在这会儿就醒了一点,没有醉得路都走不了,按了楼层数以后,他掏出两张一样的房卡,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接着拿着一张刷卡进去了。 * 方雁鸣这边酒局散了以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被拉着去了一家私人会所,方雁鸣向来讨厌这种地方,但又不能不去,不好扫了其他人的兴,于是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就借口离开了。 他出了会所,风吹淡一些混合着香水的烟酒味,也令他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走到路边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司机一口粤语讲得正宗,问他去哪里。 报上酒店地址,方雁鸣闭眼靠在座椅上。车外霓虹灯仍然闪烁,城市无眠。驶过狭窄小巷,轧过积水的浅洼,车子颠簸了一下,方雁鸣睁开眼睛,夜间大排档的招牌映入眼帘。他开了一点窗,新鲜空气混合油烟、炒饭等各种食物揉杂在一起组成的香味一同灌进车内,一时间安静的空气带进了大排档里新客和熟客的吵吵嚷嚷,方雁鸣仿佛置身其中,热闹非凡。 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方雁鸣付过钱便下了车,他想起来自己房间的房卡在邵然那儿,但这个时候邵然肯定已经睡了, 他不想再把人叫醒,于是打算去前台再要张房卡。 没成想刚一进到酒店大堂,便看到前台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在和前台接待人员争吵。 方雁鸣越走近越觉得熟悉,直到听到对方有些专横霸道的声音,慢慢停下了脚步。 “我说了,我是他朋友,你就告诉我他住哪层楼,我挨个敲门还不成吗?”祁山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对不起先生,这个真的没办法告诉您,我们有义务保护客人隐私。”前台人员一脸为难道。 祁山五官本就生硬,生气时眉眼压低,显得十分凶狠,加之自带一股土匪气,高声说话时侵略感十足,尤其是他还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活像在演黑帮片。前台那个男人面露怯意,生怕对方使用暴力。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啊,我给你报他手机号,你看看对不对。”祁山开始不耐烦了,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逐渐变快。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规定我们这边真不能告诉您,”那人说,“要不您跟您朋友打个电话——” “祁山。”方雁鸣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阻止了这场闹剧,“你怎么来了?” 祁山听见声音往后转头,一时间有点愣住,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嘴巴这会子没声音了。他没想到这个时间方雁鸣会从外面进来,不会是现在才回来吧? 方雁鸣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接待人员,说:“不好意思,我的房卡忘在房间里了,麻烦给我重新开一张。” 对方核对身份无误后,便说:“好的先生,稍等哈。”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大半夜出现在这儿了?”方雁鸣把问题重新丢给祁山。 “我来……”祁山顿住,他总不能说是特意来给方雁鸣开车的,想了想,灵机一动,“我来旅游。” “旅游?”方雁鸣没忍住笑了,“你这个点儿来旅游?” “不行吗?”祁山反问,靠在前台的桌子上一脸从容,“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啊。” 方雁鸣故作赞同地点了点头,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祁山刚开口又停住了,他刚刚说的话有可能已经被方雁鸣听到了,装傻是行不通了,于是坦白,“我问的你助理。” 方雁鸣:“杨宇?” 祁山:“杨宇。” 方雁鸣:“就你自己啊?” 祁山:“就我自己啊。” 方雁鸣又轻轻点了两下头,说:“有地儿住吗?” 祁山:“没有。” 这时,方雁鸣的新房卡办理好了,他接过来,对前台说:“再开一间房,普通标间。” “稍等我看一下。”对方查了一下电脑,略带歉意道,“真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是旅游旺季,今晚没有空房间了。” “我跟你睡。” 祁山这边话音刚落,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话说出口他也觉得不对,他怎么给忘了方雁鸣是个同性恋了! 方雁鸣也觉得新鲜,平时躲他跟躲什么似的,今天倒是上赶着过来了。 新鲜,真新鲜。 至于前台接待员看祁山,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方雁鸣那间房是大床房,不过转念一想因为没有空房间了嘛。 “那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我给您登记一下。”男人说。 办理好入住以后,祁山跟在方雁鸣身后进了电梯,电梯里,浓郁的尼古丁和酒精的味道充斥在电梯的狭窄空间里,祁山的视线落在方雁鸣的右手腕上,心念一动,把他顶在电梯角落,低声询问:“你的手好了?” 这么小的空间里,祁山的动作侵略性十足,方雁鸣全身绷紧,大脑本能地因为祁山这种略带攻击性的动作做出防御姿态。 方雁鸣喉结上下滚了滚,作出反应,笑说:“哪儿那么容易好呢,戴着不方便,先摘了。” “是吗?”祁山半信半疑,握住方雁鸣的小臂,将手腕的位置抬到眼前,“看上去没事了。” 方雁鸣抬眼盯着祁山,他身未动,嘴角仍挂着浅笑,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蔓延着沉默,空气中如同多了一张巨大且稠密的网,将两人同两人炙热的呼吸裹得密不透风。 突然,电梯门开了,祁山猛然回神,反应过来竟发现自己和方雁鸣现在的距离过分近了,他把手松开,率先一步出了电梯。 方雁鸣放下手,抬脚从电梯里迈出去,祁山站在外面等他,往前走了一会经过了邵然的房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祁山跟在方雁鸣身后也看了一眼,只见他在隔壁房间门口停下,用房卡开了门,里面一团漆黑,但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开始祁山还以为是方雁鸣身上的散发出来的。 方雁鸣先进去,也感觉里面有些不对劲,灯光亮起来,床上明显鼓起来一团,他一下便猜到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邵然喝醉了跑到他房间里来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方雁鸣原地站着往后看了眼,心想,这可不太好解释了。 “呦,方总,你这是金屋藏娇啊。”祁山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方雁鸣意识到,祁山好像只有非常高兴或者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喊他“方总”,他看到祁山的脸色,很显然,这次并不是前者。 方雁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邵然头发蓬乱地睡得正香,他拍拍他的脸,轻声喊了他两声。 邵然睁眼,迷迷糊糊地喊了声“方哥”。 “你怎么来我房间睡了?”方雁鸣问。 邵然反应了两秒,然后坐了起来,说:“啊?我走错房间了吗?” 方雁鸣笑了笑:“醒酒了没,还能走路吗?” “醒酒了,”邵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方哥,我——” 邵然话没说话,发现了站在方雁鸣身后的祁山,脸色阴沉得骇人,一瞬间惊得他最后一丝困意也消散了。 他不知道祁山和方雁鸣是什么关系,但方雁鸣能把祁山带进酒店房间就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而且祁山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走为上策。 “方哥,那我先回我房间了。”邵然站起来捡起了自己的衣服。 “去吧。” 祁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邵然从他面前经过。 邵然离开以后,脱了西装外套,准备去洗个澡,刚走进浴室就被一股力道,顶撞在浴室的透明玻璃上。 祁山贴着方雁鸣的耳朵,低声说:“你都跟我亲嘴儿了,你还跟那小白脸拉拉扯扯?” 方雁鸣整个人被一堵结实的人墙压住,脸差点贴在玻璃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拉拉扯扯了?” “那小白脸都睡到你床上来了,你还说没有?” 方雁鸣试图挣扎但发现根本挣不开,稍微好一点的心情消失了,只有感到被压制的不悦,他说:“祁山,他有名字。” 祁山一听,冷冷道:“怎么着?我说他两句你还心疼上了?”
第26章 那一起洗啊 方雁鸣被气笑了:“我心疼什么?祁山,你先放开我。” 祁山嘴唇几乎贴着方雁鸣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不放,先把话说清楚。” 祁山抓住方雁鸣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压在他的后腰上,像制服犯人一样的姿势,稍一用力,他的身体便往前送,无奈之下只好用右手撑在玻璃上,好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你要我说什么?”方雁鸣感到恼火,“祁山,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方雁鸣,我最讨厌朝三暮四的人!”祁山本就一肚子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这气是哪来的。 方雁鸣莫名其妙地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倒是没想到祁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样的反应又实在是没有道理的。 “先不说我是不是朝三暮四,就算是,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方雁鸣说,“祁山,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山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给了方雁鸣挣脱的机会。 方雁鸣推着祁山的胸膛,让他与他拉开一些距离,看到祁山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心软,低声开口:“祁山,你吃醋了。” 这并非问句,而是陈述句。 祁山感到恼火,双手拍在方雁鸣头两侧的玻璃上,冷声说:“闭嘴。” 方雁鸣看进祁山的眼睛里,里面布满血丝,翻涌的寒意令人胆颤,但他却还是接着说:“你看着邵然在我床上,你生气了?可是你没有什么立场生气。说到底,咱们两个接吻也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我可能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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