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内空间狭小,除了方雁鸣的声音,还有外面打在车身上的雨声,一时间祁山竟听不清楚方雁鸣话中的语气到底如何,他只是觉得要真拒绝了,倒像是被他说中一样,还以为他怕了他呢。 “得了吧,两个你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祁山话语中带一丝狂妄。 在祁山眼里,只要是看起来不比他强的,通通是比他弱,不存在势均力敌这一说。 方雁鸣哈哈大笑了几声,一点也没生气,说:“年轻人口气不小,但是出门在外本事要比口气大才行。” 五分钟以后,小高层的电梯“叮”地一声,接着电梯门打开,方雁鸣心情很好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祁山。两个人虽然动作快,但衣服还是被雨淋着了,肩头上湿了。 进门以后,换好鞋,方雁鸣朝里面走去,在身后扔下一句话:“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祁山也没客气,径直走到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方雁鸣从房间拿出一条干毛巾出来,看到祁山靠在沙发背上,跷着二郎腿玩手机,身上的水全蹭在那白色沙发上,眉毛立刻拧了起来,把手里的毛巾丢给他,说:“擦擦吧,小心感冒。” 祁山抓着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抬头看眼方雁鸣,方雁鸣站在他对面,头微微侧着看向窗外,食指插进领带结里轻轻往下拉了拉,脖子上凸起的喉结更明显地暴露出来。 他低头看向祁山:“要喝点什么?果汁?” 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祁山的脸色变了变,果汁?喝什么果汁?拿他当小屁孩儿呢?! 他硬邦邦地说:“不了,控糖,果汁儿这东西含糖太多了。” “减肥啊?”方雁鸣在心底笑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身往开放式厨房走去,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气泡水递给他,“喏,无糖的。” 祁山接过来放在了桌上,没动。 方雁鸣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了沙发背上,坐在了祁山的对面。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祁山看着窗外说。 方雁鸣也看向窗外,淡淡道:“说不好,不过看现在下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 “我草……”祁山顺嘴骂了一句,“停不了我怎么回去啊?” 方雁鸣身体向后靠去,跷着长腿,双手交叠着搁在大腿上,姿态相当放松,神情相当冷静地说:“那就不回去。” “不、不回去?”祁山脑子没跟上嘴,一下咬到了舌头,结巴了。 “我家客房还是有的,要真的下到半夜,明儿一早再走吧。” “这……”祁山为难了一会儿,“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认床?”方雁鸣说着手机响了,他抬手打断了祁山要说的话,“等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祁山:“……” 他怎么老觉得方雁鸣字里行间都在戏弄他呢? 方雁鸣在房间打了半天电话,祁山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累了就在客厅里瞎转悠。 装修的是很精致的,白加棕的调子,木质家具偏多,有点像老钱风。这个房子原本应该是四室两厅的,看上去面积挺大的,客厅估计是有一个卧室打通的大平层,连着阳台的大落地窗,视野显得非常好。 剩下来有三个房间,方雁鸣开门的时候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那间是书房。 方雁鸣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祁山站在落地窗前面,高大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雨夜的闪电将外面一瞬间照得如白昼一般,接下来就是轰隆隆的雷声滚落下来。 外面的黑夜将玻璃伪装成镜子,透过那里,他看到祁山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祁山身上的衣服,应该和方雁鸣的是同款式的,只是颜色不同,一黑一蓝的区别,不过看起来祁山把衣服穿成了黑社会的感觉也是挺不容易的。 这下轮到方雁鸣好奇了,他过去在酒柜倒了杯威士忌,从冰箱中层夹了两块冰放到杯子里,走到沙发那儿坐下。 “你还在上学吗?”方雁鸣啜了一口威士忌。 “毕业了。” 方雁鸣抬起眼皮瞟了祁山一眼:“我看着你年纪也不大,刚毕业吧。“ “毕业一年了。” 方雁鸣一挑眉:“23岁?” “嗯。” “真年轻啊,工作了吗?没去你表哥的公司吗?” 方雁鸣一个接一个问题,就差问他家里有几口人了。 过了会儿方雁鸣又进了书房,洗了个澡,换了居家服,他穿着一套纯黑的睡衣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打了个哈欠。那黑色的睡衣,显得他整个人更白了,发光似的。祁山看了看手机,马上就十二点了,窗外的雨到现在也不停,心想今天晚上是真回不去了。 “那个……”祁山搓了搓大腿,语气生硬又尴尬地说,“我今天要不住这儿吧。”
第4章 本能反应 “行啊,住就住呗,还不好意思了。”方雁鸣笑了笑说,“要不要我跟小祁总说一声?”他的手插进裤袋里,摸到里面的香烟盒,但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不用。”祁山说,“我住哪间?” 方雁鸣指了指书房隔壁那间,说:“里面都是现成的新枕头新被单,直接睡就成。” 祁山站起来。客房在书房的隔壁,和主卧对着,他准备走,又弯腰把桌子上的气泡水拿起来了,低头看着方雁鸣说:“谢了。” “客气。”方雁鸣也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祁山来到客房,如方雁鸣所说,里面的东西都是崭新的,房间里也没有久不住人的那种霉味儿,没想到方雁鸣这人还挺爱干净的。 他站在窗户边上,从西裤口袋里摸出半盒烟,从里面抽了一根放在嘴里,点了火,然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刚刚在外面他找了一圈都没找着烟灰缸,就一直忍着没抽,也不好意思问,他下意识觉得,长得像方雁鸣那种形象的人,也许根本不抽烟。 外面依旧电闪雷鸣,从窗外飞进来的雨伴着冷风吹在祁山的脸颊上,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捻灭在窗台上,然后关了窗,他额前的头发也随即安静下来。 他双腿搭在一起躺在床上,给祁宴和打了个电话,说他在方雁鸣这儿过夜了,明天一早再回去送车,顺便交代了一下刘叔记得照看夏天。 夏天是一只公狗,养它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犬,长得像狼,但性格却很温顺,在国外陪了他七年。 祁山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不舒服,干脆脱光了,只剩一条纯黑的内裤,钻进了被子里,没一会儿就起了小小的鼾声。 * 对面房间里,方雁鸣坐在阳台的扶手椅上,双指夹着烟,点燃的烟头因为主人吸烟的动作而闪着红光。 刚刚在祁山那小子面前,忍了好一会儿,他不想在他比较欣赏的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论男女。 抽完这根烟,方雁鸣就起身掀开被子上床了,接着关了床头灯。他睡觉轻,不能有一点儿亮光,也最好不要有什么声音,但此刻窗外的闪电加雷声,令他过了许久才有了睡意。 可半夜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方雁鸣开门出去,发现客厅一片昏暗静谧,并无人在,外面的雨也停了,只有他的脚步声轻飘飘地回荡在室内。 越走近厨房,越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方雁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在冰箱上,力道凶猛,将他顶在冰箱门上的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导致他后背猛地遭受到撞击,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黑暗中,鼻梁上传来一道温热的呼吸,低沉又粗重,接下来他们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来自对方的压迫感和对于危险来临的预判顿时令方雁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短短两秒,被拉得无限漫长。 “……祁山。”方雁鸣挣了挣。潜意识在说放开我。 “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儿啊?”祁山松了手,他这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方雁鸣身上有洗过澡的味道,一种很清爽的、淡淡的香味在刚碰到他的时候就萦绕在他鼻腔周围,很特别,让他在放开他这件事上有了两秒钟的停顿。 方雁鸣原本僵硬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好笑地说:“声音再大我这拖鞋都要磨烂了,你也是,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我可没偷你家东西,”祁山说,“渴了,出来找水喝。” “不给你瓶气泡水呢吗?”方雁鸣走到旁边打开灯,“摸黑出来找水喝,怎么不开灯啊?” “这不没找到吗。”祁山看着方雁鸣揉着胳膊,心里倒有些内疚。 刚刚真的是睡迷糊了,脑子懵懵的,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直到感觉身后有人他才蓦地惊醒,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人顶到冰箱上了。 “那个,胳膊……”祁山支支吾吾,想关心一下又张不开嘴。 “什么?” “……没什么,水在哪儿?” 方雁鸣指了指岛台的位置。 一旦被吵醒,方雁鸣就很难再入睡了,直到快天亮了才睡着,好在是个周末,睡到了早上九点他才起床。一出门就看到祁山拿着拖把在拖昨天下雨踩出来的泥脚印,桌上还放着买好的早餐。 “你醒了。”祁山看了方雁鸣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吃不吃早饭?” “你买的?” “嗯,包子豆浆。”祁山下去买早饭的时候,顺便给方雁鸣也带了一份回来。 方雁鸣进房间洗漱之前,说:“你放那儿就行,不用弄,回头我让保洁来。” “马上就好了。” 洗漱完以后,方雁鸣坐在餐桌上,拿起一个包子,还是热的。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往祁山那儿看,祁山还穿着昨天的衬衣,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袖口挽到了小臂上,露出了非常好看的肌肉线条。 “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帮我跟小祁总说一声,衣服我改天干洗了送过去。” “行。” 把客厅收拾干净以后,祁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方雁鸣那儿,见他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细嚼慢咽的,像那种非要把嘴里的这口咽下去,才能去吃下一口的。看得他急得慌。 感知到了祁山过于热烈的视线,方雁鸣抬头往那儿一看,正巧同他四目相对了。 祁山表情不大自然地咳了声,说:“那你吃着吧,我先走了。” “哦,路上慢点。”方雁鸣喝了一口豆浆,因为觉得有点不够甜而微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对着即将开门出去的祁山懒懒地使唤道,“那个,表弟啊,帮个忙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谢谢。” 祁山:“……” * 刚出来方雁鸣家,祁山上车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叼在嘴上,手机拨了个电话放在耳边,掏出打火机单手点上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