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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柏油路被冲洗得十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潮湿雨气。从绿化的草坪那儿跑出来一只不知谁家的大橘猫，小心地避开了路面上的小水洼。 “喂，老江。”祁山吐出一口烟，“在哪儿呢。” 对面乱哄哄的，很快传来一道轻快的男声：“拳馆呢，你丫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刚回国不认得路，用不用我派个车去接你啊？” “少来了吧你，你有请司机的钱还是把你那拳馆装修装修吧。” 对面的江樊“嘿”了一声，笑着说：“瞧不起谁呢你。” “我先给我哥送个车去，送完车再去你那儿。”祁山说。 “行啊，哥们儿等你。”江樊说。 江樊是祁山在国外打拳认识的，人挺不错，仗义，他学拳击晚，打不了职业赛，业余也还凑合，可能是因为喜欢，就回国开了家拳击俱乐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界儿上，生意也不错，馆内的拳手打赢过几场比赛，拳馆名声也大了。他家是不差钱，但这家拳馆他没靠他父母一分钱做到现在这么大规模的，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他和祁山不同，祁山是打职业拳击赛，是个正儿八经的职业拳击手，是吃这碗饭，靠这个挣钱的。但要说挣钱吧，祁山又对钱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也并不是完完全全为了钱，可能就是因为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儿，也没有其他目标，恰好拳击又是他从一开始就接触的运动，别的他也不会，所以懒得学也懒得转行。照他教练的话说，就是还没定性呢。 祁山又跟江樊说了几句就挂了，丢了烟头，坐进车里，刚发动车子，电话又来了，这次是祁宴和打来的，他接了起来，单手把着方向盘倒车。 “喂，哥。” “回来了吗？” “路上呢。” “直接开到家里来吧，爸要见你。” “昨天不是见过了吗。” “少废话啊，让你来你就来。” 挂了电话，祁山有些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回去以后，祁宴和督促他去回房间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虽然是牛仔裤和黑夹克，但看上去也算过得去。 “爸呢。”祁山问道。 “书房和人谈事儿呢，你上去先等会儿，人出来了再进去。”祁宴和一遍遍交代，生怕祁山这小子不知轻重。 祁山跟他爸关系不是那种正常的父子关系。他是没人要的私生子，小时候被叫野种叫惯了的，后来突然被接回去了，也是叛逆得不行，经常惹事儿，后来就怕私生子这事儿闹出去，就给他扔国外寄宿高中去了。祁宴和知道他爸这事儿做的不够周全和公正，可碍于他妈那边儿，也是没办法两全的。 “行我知道了，我去了。” 祁山上去的时候，在门外面等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后，他才进去。 下来的时候，倒是比祁宴和预想的要快。不过和他想象中一样，臭着一张脸。 祁宴和问：“没谈拢？” 祁山黑着一张脸说：“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他让我回来干嘛的。” 祁宴和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同他一起出了家门。 “我才23他就叫我去相亲？！”出了家门祁山音量也高了不少。 “这不是想让你安定下来吗？对方是美籍华裔，住在纽约，离你也近。”祁宴和沉沉开口，“祁山，拳击是碗青春饭，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打拳击，那女孩儿家里是搞石油生意的，已经拿了你的照片给人家看了，人家很中意你。” “我不接受包办婚姻。”祁山冷冷道，“他就是想让我离他远远的，这样就影响不到他那个破董事长的位置了。” 祁宴和沉声道：“你知道爸不是这个意思。” 祁山抬了抬手，示意祁宴和不用再继续说，转头就走。 “你去哪儿？” “拳馆。” 祁宴和在身后喊道：“晚上回来吃饭！” 祁山什么也没说，抬手挥了挥，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 方雁鸣吃过早饭以后，挑了一本书拿出来躺在沙发上看。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得他暖洋洋的，现在的天气温度正好，不用开空调也不觉得热。 他抬了抬头，目光从书本上落到对面昨天晚上祁山坐着的位置，又返回书本上。 方雁鸣的目光停留在书页的同一个位置上，半天没翻页，想到祁山出门前那张脸可谓是精彩纷呈，嘴角上扬了一下。
第5章 拳击教练 接下来的几天，方雁鸣因为公司一个新项目开发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的，虽然时不时想起有祁山这么一号人物，可也实在有心无力，即使他动过什么邪念，也很快被一轮轮的应酬和一杯杯高度白酒给掼到二里地外去了。 方雁鸣他爸那一辈是做钢材生意的，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创业，赶上了时代的红利，成立了大公司，尤其是后来国家建设加上房地产行业的崛起，钢铁行业发展趋势越来越好。后来他爸年纪大了退休了，方雁鸣不想子承父业，偏要出来单干，毕了业自己创业，往人工智能这方面发展。他老子说他瞎折腾，可他年轻气盛就是想折腾折腾。不过好在他这人脑子活络，加上从小经他父亲熏陶，也颇有经商这方面的才能。但也曾经为了搞定几个投资方而喝得昏天黑地，胃出血进医院。前几年公司步入正轨，生意铺得也是越来越大了。 方雁鸣忙完这段时间，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把缺的觉都补了回来，养足了精气神儿，想起来拳击课是好久没去了，于是给他的私教发了条消息，约好了时间。 下午方雁鸣换了身运动装，拿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挂在肩上出门去车库开车。不去公司的时候，他习惯自己开车，所以没让杨宇送他。 车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停下，方雁鸣停好车从车内下来，身高腿长，面貌又俊郎，惹来不少年轻的女孩儿回头。 拳击馆的黑色巨大门头占据了整条商业街上最显眼的一个位置，因为地界好，教练的资质也好，里面的消费不低，主要服务高端人群。 走进去拳馆，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方雁鸣热情地打招呼：“方哥你来了。” “这个给你。”方雁鸣把手里没开封的气泡水放在她面前，笑着说，“无糖的，你们小姑娘不是爱漂亮吗，不长胖。” “谢谢哥，你实在太贴心了。”她受宠若惊几乎要眼含热泪了，这年头碰见一个成熟稳重又多金的男人头顶毛发旺盛还没有啤酒肚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方雁鸣问：“你们张教练呢？” “在二楼呢哥。”邓悦说。 这边儿话音刚落，一个30左右，长相有些凶、身量不算小的男人噔噔噔地跑下楼，神情看上去有些慌张和急迫，看到方雁鸣的时候两眼亮了一下，随即停下。 “老张，你怎么慌慌张张的。”方雁鸣问。张恪是他的拳击私人教练。 “方总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课我找其他教练替我上一节，我老婆预产期提前了，要生了！”张恪也几乎眼含热泪了。 “这是好事儿啊，那你快去吧，我这儿不要紧。”方雁鸣道。 “前段时间来了一个职业拳手，老板朋友，听说十八岁就打赢了冠军赛，在这儿教了半个月的课了，瞅着挺厉害的，我刚才拜托他过来教你。” “谁教都一样，你快去吧。”方雁鸣催他，“别耽搁了，生孩子是大事儿，你这当父亲的可不能错过。” 张恪感激地看了方雁鸣两眼后走了，接着邓悦带着他去了休息室，她说去叫新教练过来。 对于这个新教练，方雁鸣也没抱多大期待，谁教都一样，他拿拳击不过当一个强身健体的项目，早年因为应酬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打过一段时间，之后公司步入正轨，他也就逐渐不打了，近半年又捡了起来。 这家拳馆是近两年才爆火的，网络营销搞得很到位。针对专业拳手的训练班，是提供全天候训练和食宿的，方雁鸣之前听张恪提过一嘴，收费挺高的，请的教练应该水平不会低。 方雁鸣在专门的休息室喝着茶，等着新教练过来，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听着是两个男人交谈了几句，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就停住了。 门打开以后，上一秒还气定神闲喝茶的方雁鸣，下一秒那张淡定的脸便僵住了。 “怎么是你啊？”祁山站在门口，脸上虽闪过几分意外，但口气倒是非常随意。 他那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把整个门口挡住了。 祁山没有在祁宴和的公司上班，所以方雁鸣本来以为，他们两个大概率是不会再见面了。可他是真没想到，能在这地方遇见祁山，怪不得那天问他死活都没说是在哪个公司上班的，要说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方雁鸣抿了一口茶，抬眼看着他缓缓道，“我的新教练不会是你吧。” “嗯哼。”祁山耸耸肩，他穿着一件黑色无袖T恤，头发被发箍拢了上去，散着头发的时候还能稍微遮挡一点他脸上的锐气，但露出额头的样子，令他整个人显得更凶，那股眉宇间的匪气更是挡也挡不住，尤其他冲方雁鸣挑眉的时候，显得更加桀骜不驯了。 “没想到你是职业拳击手。”方雁鸣道。 “我也没想到你在这儿打拳。” 方雁鸣笑了一声：“我就是兴趣爱好，才打了半年。” 祁山看着方雁鸣眼睛眯了眯，声音偏低：“半年？以前没打过？” 方雁鸣神情顿了顿，看向祁山的眼神中有几分闪烁，半晌，他淡道：“哦，很早以前倒是打过吧，怎么了？” 两人似乎在无声中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空气中的沉默，直到邓悦出现，小姑娘看着气氛不太对，也没敢说话，在祁山略显凶神恶煞地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走到方雁鸣那边。 “方哥……” “邓悦，你上来干什么？”祁山面无表情地问。 “山哥，有个客人的外套忘记拿了，我上来取一下。”邓悦几乎都要哭出来了，祁山刚来的时候给她们几个姐妹儿迷的神魂颠倒的，拳馆儿什么时候来过这种级别的帅哥，一听还是来这里暂时担任教练的，那可是给她们几个乐坏了。 可是相处了几天就发现了不对劲，人长得是俊，可惜脾气不大好，有回她同事犯了个错差点没给说哭了，妥妥的大直男一个。 反观坐在沙发上的方雁鸣，两条长腿自然分开，稍微向前一点地放着，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捏着茶杯，举手投足都散发一种成熟男人的从容和稳重。就连祁山都不得不承认，方雁鸣这人从外表上看的确很优秀。 邓悦跑到里面去找外套去了，祁山低头对还在悠哉喝茶的方雁鸣催促道：“行了别喝了，走吧，训练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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