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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风用力咽下咀嚼了半天的面包，深有同感地点头：“泽野老大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大了？” 霍君言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这两位“难兄难弟”，轻笑道：“不过是被说穿了心事而已。” “心事？”程沐风眨巴着清亮的眼眸，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拍桌子， “说真的，这个牧老大好像就是从遇到那个什么……楚樾？对，楚樾，之后变得奇怪的！” 陆宥庭撇了撇嘴，“那个Beta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普普通通的，怎么就入了牧老大的眼？” 他顿了顿，“总不能是因为那天早上那个摸鞋事件吧？那确实是意外啊，牧老大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要亲自报复吧？” 霍君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觉得那个叫楚樾的Beta，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陆宥庭和程沐风同时愣住。 程沐风皱起眉，仔细看着楼下那慌张的脸。 清秀，白净，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但被霍君言这么一提醒，那张脸忽然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是说……周屿？那个在牧少爷小时候照顾他的管家？” 霍君言轻轻点了点头。 “周屿…”陆宥庭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名字很久没听人提起了。当时牧家出那档子事的时候，我听说那个周管家被牧少爷的母亲辞退了？” “辞退？” 霍君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不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宥庭和程沐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周屿。 霍君言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在牧泽野童年时期悉心照顾着他的Beta管家。 那个因为被传勾引牧泽野父亲，而后被牧泽野母亲处理掉的人。 处理掉。 霍君言很清楚这个词的分量。 对于牧家那样的顶级世家来说，一个Beta管家的命，连尘埃都算不上。 牧泽野知道真相吗？ 他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平静地活了这么多年。 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呢？ 霍君言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楼下的混乱已经被平息。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佩着枪械的高壮Alpha不知何时出现。 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把刚才闹事的几个Alpha拖走了。 那些人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而那些黑色制服的胸口，都统一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牧家的专属安保徽章。 霍君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杯的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 牧泽野还是出手了。 霍君言的视线追随着楚樾。 此刻那个瘦削的背影，正拉着自己的同伴离开，眼镜歪了，衣服皱了，但人看起来没事。似乎浑然不知刚才那一场意外是如何收场的。 楼下，楚樾和洛子煜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人群里。 校园的林荫道上，楚樾正拉着洛子煜向医务室走。 “你脸都肿了，不去处理一下会留疤的。”楚樾皱着眉看着洛子煜嘴角的淤青。 “小伤。”洛子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倒是你，刚才谁让你冲上来的？那几个Alpha发起疯来能把你拆了。” 楚樾沉默了一下，说：“你是我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洛子煜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楚樾脸上，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清澈，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是单纯地，理所当然地坚信着，朋友遇到麻烦就应该出头。 洛子煜移开视线，耳尖有点红。 “…笨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洛子煜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走了，陪我去医务室。然后下次请我吃饭。” “为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害我打架。”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但你是我朋友啊，朋友有难同当，请客怎么了？” 楚樾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静静站着，目送他们离开后，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报告，目标已安全离开。没有受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知道了。” 通话切断。
第8章 “近视的枕头” 下午的时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食堂那场冲突仿佛只是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放学铃声响起时，洛子煜凑了过来。 他嘴角贴着纱布，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笑，“我今天不回家，住宿舍。” 洛子煜拍了拍楚樾的肩，“如果你今天放学要做杂事的话，我可以等你一起。” 楚樾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今天不做杂事，是要去做…新工作。” “哦？”洛子煜挑了挑眉，“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楚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你还是快回去吧。这个工作可能比较…神秘。” “神秘？”洛子煜双手环胸，表情狐疑， “那这样我更得陪你去了。万一不安全怎么办？” 这次拨浪鼓摇得更激动，楚樾语气急切：“子煜，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这个工作真的很重要，我不想搞砸。” 他的眼睛因为着急微微泛红。 洛子煜看着他那副样子，急忙站直身子，解释：“我不是想搞砸你的工作，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叹了口气。 “算了。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楚樾一眼。 “明天见。”洛子煜说完，背着单肩包消失在门外。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樾坐回座位，拿出作业趁着有空闲的时间完成一部分内容。 片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Alpha出现在视野时，楚樾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了教室门口。 “同学，请吧。” 楚樾乖乖闭上眼睛。 布料蒙上眼帘，世界陷入黑暗。 接着，一左一右两只手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离开。 门被推开又关上，最终扶着楚樾的两只手松开。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空调声嗡嗡作响。 “你好？请问我现在可以摘下布条吗？”楚樾站在原地，忍不住开口。 没有回应。他缓缓抬起手，扯下了眼睛上的遮挡。 昏暗的光线涌入视野。 还是那间办公室。 但这一次，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空空荡荡。 “牧会长？”楚樾轻唤一声。 房间一角传来回应：“到这里。” 楚樾被惊了一跳，循声望去。 暗红色的沙发区域，昏黄的落地灯亮着，牧泽野正坐在那里，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撑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楚樾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 昏黄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他看清了牧泽野的脸。眉心微微蹙着，似乎有些疲惫。 楚樾正要开口询问今天的工作内容，牧泽野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突然捏住了他的脸。 力道不重不轻。 牧泽野捏着他的脸颊，左右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在检查什么。楚樾僵硬地顺着他的动作摆头。 “把眼镜摘掉。” 楚樾听话地摘下眼镜，世界模糊成柔和的色块。 “在我身边坐下。” 忐忑地在那张暗红色的沙发上落座，楚樾与牧泽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看不清牧泽野的面容，只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放在了他腿上。 楚樾低头，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那是一本金属封皮的书。 “从上面选一个故事，读给我听。” 牧泽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沙哑。他手肘撑着沙发扶手，皱眉揉着太阳穴。 楚樾怔住了。 …读故事？ 但很快，楚樾捧起那本书，顺从地翻开。因为视线模糊，他只能把书举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 是一本故事集。 他随便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低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 牧泽野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撑着额头，静静听着。 随着文字落入耳中，牧泽野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渐慢，眉心的褶皱舒展开。 他的余光落向身旁的Beta。 灯光下，那双没了眼镜遮挡的眼睛微微眯着，努力辨认着纸上的字迹。柔软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侧脸被光晕染成温暖的色调。 画面一帧一帧地重叠，直到记忆深处出现久违的面孔。 那个坐在他床边，用温和的声音为他读故事的人。在他头疼症发作，暴躁砸乱东西时微笑靠近的人。 他用温暖的怀抱把他裹住，直到他安静下来。 他说：“没关系，痛的话就抓住我的手。我在这儿。” 牧泽野垂下眼。 楚樾的声音还在继续，牧泽野感到身体里撕裂般的痛意，正在消散。 他太累了。 书页翻动，沙沙作响。 楚樾正准备读新的一页，肩头忽然一沉。 楚樾整个人僵住。 他微微偏头，牧泽野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柔黑的发丝擦过楚樾的脸颊，带着一点点痒。楚樾一动不敢动。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浓黑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 嘴唇。 那些Omega在评论区里讨论过的嘴唇。 上唇薄，下唇略厚，轮廓分明，却意外地有着柔软的肉感。不像本人那样冷硬，反而带着一点温柔。 所以亲起来…… 打住！！！ 楚樾猛地收回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 他在想什么？！ 这可是牧泽野！S级Alpha！他的雇主！ 一个能随随便便甩给他十万块的人！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这种问题？！ 虽然…这确实也算创作需求。 作为作者了解一下笔下主角的嘴唇触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不对不对不对！ 楚樾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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