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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若还是没有抬头，但那个沉默的姿态就是答案。 楚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眼眶发烫，视线模糊。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把那点泪意逼回。 “对不起，小樾，是我没用。” 邹若的声音更低了，“但是…但是要到了一部分钱。我就想着，能凑一点是一点，你弟弟的病……” “我知道了。”楚樾打断了父亲的言语，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下去找医生，给你看看腿。” “小樾，不用，真的不用，就是点皮外伤——” “治。”楚樾只有一个字。 邹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夜晚来临。 病房的灯光昏暗，楚州沉睡的小脸挂着满足的笑。邹若躺在陪护床上，腿缠着绷带，也渐渐入睡。 楚樾坐在病床边，看着弟弟的睡颜。 他想起小时候的楚州，胖乎乎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跑两步就摔一跤，也不哭，就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那时候他们的家还是完整的。 虽然有争吵，有冷战，但至少家里还有一个可以被称为父亲的Alpha男人。 后来那个Alpha男人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一个没本事的Omega生了两个没出息的孩子，这种苦日子你们自己过吧。” 而后风光组建了自己新的家庭。 抚养费？ 前两年还有，后来就彻底没了。 想到那个男人，久违的恨意渐渐涌上。 楚樾起身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楚樾拦下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他报出目的地。 玺悦会所。 这座城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也是他的Alpha父亲楚天，常去的地方。 的士在夜色中疾驰。 楚樾坐在后排，身体陷在座椅里，手指紧紧攥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必须拿到钱。无论用什么方法。 车子拐过一个弯。楚樾看见了五光十色的“玺悦”招牌。 楚樾深吸一口气，付了钱，推开车门。
第11章 “牧泽野感兴趣的人” 会所门口，门童挡住了楚樾的脚步。 他的目光从楚樾洗得发白的校服到旧的运动鞋，“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人，请问楚天在哪个包房？” “抱歉。”门童笑道，“这边不能够提供过多客人的信息。” “如果您不知道对方的包房号的话，建议您选择在门口等，或者电话联系对方。” 电话联系？ 楚樾没有楚天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办法向omega父亲询问。 他只知道这个会所是楚天常来的地方，在这里会找到他。 门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樾走到台阶旁，靠着冰冷的石柱站定，视线紧紧地盯着那扇偶尔转动的玻璃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微凉的夜风吹拂过，楚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片刻，门童走了过来。 “外面冷。进去大厅等吧。” 楚樾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点头：“谢谢。” 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楚樾在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着，继续盯着电梯和楼梯的方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电梯门打开，涌出一群醉醺醺的人。 楚樾的视线瞬间锁定。 楚天走在那群人中间，红光满面，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一只手搂着怀里的年轻Omega，和身边的人放声谈笑。那醉酒后志得意满的样子，和楚樾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 怒火在胸口烧的滚烫。 楚樾握紧拳头，迈步走了过去，直直挡在楚天一行人面前。 楚天正低头和怀里的Omega说着什么，抬头看清立在眼前的人，得意的脸瞬间出现烦躁和不耐。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皱眉询问。 楚樾直直地看着他，“要钱。你该给的抚养费，还有弟弟生病该付的医药费。” 楚天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刺耳又张狂，引得周围几个Alpha也一起笑起来。 “什么叫‘我该给的’？” “是你那个Omega父亲主动提的离婚，我跟你们几个早就没关系了。上次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给过一部分，你还来狮子大开口？” 楚樾冷着脸：“因为什么原因离婚你自己清楚。法律判你应该给抚养费。我现在就是来要回我应得的东西。” “法律？”楚天笑得更厉害了，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听见没？这小子跟我讲法律？” 几个Alpha跟着哄笑。 楚天回过头，双手一摊，“那我就是不给，你能怎么样？让法律把我枪毙了？” 笑声更刺耳了。 楚樾站在那片笑声中央，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过一个人。 楚天无视他的表情，绕过他准备继续往前走。 楚樾的手攥住了他的肩膀。 楚天回头，笑容敛去，眼神冷下来。 楚樾迎着他的目光，“给、钱。” 旁边一个Alpha插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算了算了，楚天，跟个孩子计较什么？随便给点打发一下算了。” 他瞟了一眼楚天怀里的Omega，压低声音说，“别耽误我们换地方玩。” 楚天咬着后槽牙，从西装内兜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看也不看，随手往楚樾脸上一扔。 粉色的纸片在空中散开，飘落在地上。 “拿了钱，滚。” 楚樾低头看着脚边的几张钞票。几百块。还不够楚州一天的药费。 他抬起头，攥着楚天肩膀的手没有松开。 楚天眯起眼：“听到我说话了吗？拿了钱，滚！” “不够。” 楚天脸色彻底沉下来，正要扬起手。 “算了算了！”旁边的Alpha赶紧拦住他，“别在这儿动手，惹麻烦。走吧走吧。” 楚天吞下一口气，狠狠甩开楚樾的手。 楚樾被甩得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楚天搂着怀中Omega继续向前。 楚樾看着那个背影，他咬着牙，太阳穴的神经不断的跳动。 下一秒，他冲上去，一拳打在楚天的脸上！ 那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楚天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两步，捂着脸怔愣了一瞬。 而后他怒骂一声，迅速反扑过来。 成年的Alpha和青春期的Beta，力量差距显而易见。 楚樾被一拳打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死死掐住。 楚天骑在他身上，面色因为酒气和愤怒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反了天了！居然敢打我！”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楚樾的脸憋得通红，视线开始模糊。 叫嚷声和脚步声混杂。 那些声音在楚樾的耳中像是隔着一层水。 楚樾没有挣扎。 他只是盯着身上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陌生得像路人的脸。 从他出生起，这个男人就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没有抱过，没有哄过，没有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候过。 他带给这个家的只有酒气、争吵。 还有Omega父亲身上永远消不掉的淤青... 楚樾的视野越来越暗。 他抬起手，反手掐住楚天的脖子。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死死地、执拗地攥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给……钱……” 楚天被他的执着激得更怒，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住手！” 几个安保人员冲过来，强行把楚天拉开，楚天骂骂咧咧地挣扎着，但很快被控制住。 楚樾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视线里的黑暗慢慢褪去，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周围围观的人群。 还有一双皮鞋，停在他眼前。 楚樾的视线顺着那双皮鞋往上移。 笔挺的白色西装裤，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金丝眼镜。淡蓝色的眼眸。 霍君言。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楚樾，表情里带着一点无奈，“怎么又是你这个Beta？” 楚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火辣辣地疼，丝毫发不出声音。 霍君言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那双温和的眼睛，在他青紫的嘴角和脖子上的红痕上停留片刻。 “胆子不小。” “敢一个人来找Alpha要钱？” 霍君言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安保人员吩咐：“把这个Alpha带去醒酒室，等他清醒了再说。” “至于这个小Beta……”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人招招手：“找个房间让他休息一下。 霍君言看着楚樾被带走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插在西装裤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低笑道，“原本不想管的，但你是牧泽野感兴趣的人，要是让那少爷知道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恐怕又要大发脾气了。”
第12章 “容易被逗的小Beta” 楚樾被带进了一间明亮的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更像一个精致的休息室。柔软的沙发，暖色调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但应该很贵的画。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意识慢慢回笼，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清晰。 喉咙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皮，脖子上的掐痕应该已经红了一片。 同样无法消散的，还有脑海中反复播放的画面。 ——楚天那张狰狞的脸，那双赤红的眼睛，那只死死卡在他脖子上的手。 楚天是真的想杀了他。 脸上的表情不只是愤怒，还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恶意。 楚樾低垂着头，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没有注意到包厢的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压在他的肩上。 楚樾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淡蓝色眼眸。 霍君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低头看着他。 见楚樾抬头，霍君言收回手。 他在楚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递过来一杯热水。 “事情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想了。” 楚樾低头接过水杯，手指紧紧握着杯壁，他摇了摇头，低声而固执， “没有结束。” “我还没有要到该给的钱。” 霍君言原本手撑着头，背靠椅子，坐姿优雅闲散，在听到这话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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