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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把书举得离眼睛更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字一句地继续读下去。 低柔的读书声继续，伴随着牧泽野均匀的呼吸。 楚樾读着，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冷冽的雪松，不是爆裂的金属皮革... 是玫瑰混杂着青竹的气息，干净柔和。 楚樾愣了一下。 这是……牧泽野的信息素？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是从肩头传来的。 大概是牧泽野彻底放松下来之后，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一些。 作为Beta，楚樾不可能因为这信息素产生什么生理反应。 他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好闻。 就在楚樾沉浸在这香气中，肩头的脑袋动了动。 楚樾立刻埋头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牧泽野确实醒了。 他皱着眉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不满地瞟了一眼楚樾的肩膀。 这“枕头”实在太低，睡得他脖子疼。 但“枕头”毫无所觉，依旧在专心致志地读着，书快贴到脸上了。 牧泽野静静看了几秒。 片刻，他开口，“故事就读到这里。” 楚樾翻书的动作停顿。 “现在...” “躺下。” 躺……躺下？？？
第9章 “嘴唇...STOP!” 楚樾愣住。 躺下？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转了几圈。 最终，他僵硬地挪动身体。 而后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等待入殓的尸体。 他坚信牧泽野不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 但听到牧泽野起身时，楚樾还是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心里默念： 十万块，十万块，十万块… 努力用金钱麻痹自己。 忽然，他感觉到小腹一沉。 温热的，带着点重量。 楚樾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往下看。 牧泽野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头枕着他的小腹，侧着脸。 总是冷冰冰的眼眸此刻微闭着，浓黑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浅的阴影。 楚樾：“……” 所以...自己成了人肉枕头？ 他低头看着那颗枕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牧泽野的头发很软，蹭在他的衬衫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只刚才还捏过他下巴的手，此刻随意地搭在自己身侧，指尖微微蜷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楚樾慢慢放松下来，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 五百块一次，当人肉枕头...其实也很划算。 牧泽野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头部那阵撕裂般的疼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很奇怪，这个Beta身上似乎也有安抚的力量。 疼痛彻底消散后，牧泽野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睛恢复了清明。 感到小腹上的重量消失，楚樾微微抬起头，非常有服务意识地开口， “会长，是不是这样躺着不舒服？我可以换一个姿势。” 比如侧躺？或者趴着？ 房间里一瞬的安静。 而后空气里传来一声极短促的笑。 牧泽野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投下来，把楚樾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眼色如金属般冷硬，低垂的视角带着压迫。 楚樾后背僵直。 片刻，牧泽野开口：“做得很好。今天就这样吧。” 楚樾如蒙大赦。 腾地坐起来：“谢谢牧会长！” 他也不确定自己在谢什么。 反正这样会显得服务意识很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衬衫，正准备离开，不经意间抬头。 他愣住了。 牧泽野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稍纵即逝，但楚樾确实看见了。 “你走吧。”牧泽野已经转身走向办公桌，语气恢复了平淡，“下次再通知你。” 楚樾迈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牧...会长。”他转过身，看着牧泽野的背影，鼓起勇气开口， “我知道...刚工作就请假很不好。但是明天周末，我想回一趟家。所以可不可以……” 牧泽野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支银色的钢笔，头也没抬。 “你随意。” 简单的三个字，楚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的！谢谢牧会长！” 他鞠了一躬，往外走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遇到给钱大方又不会为难员工的老板。 牧泽野果然是个好人！ 楚樾被Alpha带领着离开，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 牧泽野放下钢笔，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边缘已经磨损的老照片。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脸。 “其实…还是不同，对吗？” ... 深夜的Beta宿舍区。小窗又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楚樾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明天要早起回家，按理说应该早点睡。 但是…他打开论坛，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昨天那几条评论上。 楚樾盯着“吻戏”那两个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形状完美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柔软。 脸在逐渐升温。 楚樾“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今天没有灵感。”他对着空气宣布，“以后再说。” 洗漱，换睡衣，定闹钟，关灯，上床。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个嘴唇…… STOP！ 他闭上眼，用力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意终于慢慢涌上来。 迷迷糊糊间，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滴。目标人物1号（牧泽野）好感度更新。】 【当前好感度：10/100。】 【检测到宿主创作灵感缺失。】 【即将解锁第二阶段剧情——】 下一阶段？ 什么下一阶段？ 半梦半醒间，楚樾困惑。 但意识渐渐下沉，直至坠入梦乡。
第10章 “Alpha父亲” 第二天清晨。 悬浮列车穿过城市的天际线，驶向城市边缘的老旧城区。 楚樾要去的终点不是家，而是医院。 那个他无数次想来，却又惧怕来的地方。 期盼着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生病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爱缠着他的小Omega，总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哥哥抱”，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惧怕来到这里，是因为弟弟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 他害怕每一次推开那扇门，看到的都是比上一次更憔悴的脸。 他像个鸵鸟一样。 可以把所有打工赚来的钱都砸进医药费里，却不敢亲眼看着那些钱，换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更苍白的笑容。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楚樾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微弱的灯光。楚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停在1208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Omega父亲邹若正坐在病床边，背影有些佝偻，头发又白了几根。 楚樾闭了闭眼，然后推开门。 “小樾？！” 邹若转过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要站起身，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地坐下。 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意：“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樾扯出一个笑容，提着果篮走进去，“没事，我自己能来。”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病床上。 楚州还在睡着。 十一岁的孩子，蜷缩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浓密的头发，现在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楚樾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邹若正要伸手去叫醒楚州，楚樾连忙按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让他睡吧。” “他一早就闹着要见你了。” 邹若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要是知道因为没叫醒他，错过了跟你见面的时间，到时候又要怪我了。” 他轻轻晃了晃楚州的肩膀： “小州，醒醒，看看谁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张开的眼眸清亮漆黑。 当视线聚焦在床边的人身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 楚州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能徒劳地动了动。 楚樾在床边坐下，握住弟弟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细得像枯枝，皮肤下能摸到骨节的形状。 “别动，躺着说。”楚樾声音温柔。 楚州根本不听，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他开始讲医院里的趣事。 今天护士姐姐给他带了漫画书，昨天隔壁床的小朋友出院了，前天他多吃了一整碗粥…… 他讲得眉飞色舞，嗓子发干，讲到开始咳嗽也不肯停。 “好了，先喝口水。”楚樾拍着他的背，抬眼看向邹若，“爸，你倒杯水吧。” 邹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转身去拿水壶。 但他的动作有些慢，扶着桌子边缘，一步一步挪过去，即使他让自己的步子已经足够的自然。 但楚樾还是察觉到。 “爸，”他目色微沉，“你的腿怎么了？” 邹若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瞬，他努力扯出笑：“没什么，就是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楚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邹若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小州，你先自己喝口水。”楚樾站起身，“爸，我们出去说。”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微弱交谈声。 楚樾靠在墙上，看着面前垂着头的父亲。 “说实话吧。”他说，“是不是又是他？” 邹若没有抬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樾，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没提前跟你商量。” “但是…他已三个月没给抚养费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我算了算，还差一大截。” “我不想麻烦你，你已经在学校够累了，我就想着…自己去要一趟。” 楚樾拳头微微握紧，“所以这腿，是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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