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碰瓷盘的清脆声响和油烟机余转的低鸣,以及沈夏夜满不在乎的回应: “你用呗,豆绿那只是我的。” 话音落地,许驰光的眸光暗了下去。 关海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露出胜利者的张狂神色,他转过身走回碗橱前,伸手取出那只豆绿色的碗盛了饭,再回头时,许驰光已经离开了厨房。 ---- 小光:碗是我的 老关:人是我的??
第44章 来跟我偷个情 饭菜全部上了桌,梭子蟹炒年糕摆在正中间,旁边围着油淋老虎斑等十几道菜,把长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地往上升,整个餐厅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许驰光的父母早些时候也到了,跟沈父沈母一起落了座。 关海潮在沈父左手边坐下,沈夏夜坐在他对面,旁边是许驰光。 沈父拿起一瓶茅台给在座的人依次倒满,酒是关海潮带来的,沈夏夜在地下车库看到关海潮带的上门礼时很是咋舌了一番,说你这够我爸判个三年五载的了。 关海潮当时只是说,我又不打算贿赂叔叔办事。 他贿赂的是沈夏夜。 如今这酒被依次倒进了每个人面前的小酒杯,除了沈夏夜,关海潮记得他喝不了白酒,给他带了一瓶黑桃A。 倒完酒,沈母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笑着说:“今天这顿,给关老师接风,给小光洗尘。招待不周,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讲那些虚礼了。” 众人站起来举杯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桌面上方荡开。 关海潮微微欠身:“没提前打声招呼就过来,是我唐突了。” 沈母摆了摆手:“哪里的话,早就邀请过关老师了,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沈父也在旁边附和。 客套话说完,大家开始动筷子。 沈夏夜夹了一块梭子蟹放到许驰光碗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尝尝好吃吗?” 许驰光低头咬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好吃。在国外比赛的时候吃不惯食堂,最惦记的就是你这一口。” 沈夏夜听着这么高的评价笑眯眯:“想吃你这几天都来呗,我每天都给你做。” 这旁若无人的亲近劲落在关海潮眼里,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又给许驰光夹了两片年糕,沈夏夜才想起来桌上还有位被忽视的大佛,但隔得有点远没法给他夹,只好朝着那盘梭子蟹使了个眼神:“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关海潮说了声好,很随意地拽了下衬衫袖口,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线条绷出利落的轮廓,腕骨微微凸起,上面松松地绕着那条黑色手链。 FRED的碎钻在暖光下一闪,又一闪,跟沈夏夜腕上那条白色正成一对,此刻两条手链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一黑一白,遥遥相对,扎眼得不行。 沈夏夜的脸色登时变得五彩缤纷,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烧过耳尖、脸颊,最后连眉梢都染上了红。他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拽袖子,左手去扯右手,右手去扯左手,指尖在腕间抓了两把,才反应过来他穿的是短袖,袖口停在手肘上方两寸的地方,什么都遮不住。 那两条光裸的小臂就这么明晃晃地搁在桌面上,腕上那条白色手链无处可藏,隐秘的奸情没了遮拦,赤裸裸地摊在灯光下。 沈夏夜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又羞又窘地瞟了一眼在座的长辈,见他们都在各自寒暄,没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慌乱才消下去一半。 他又心虚又埋怨地剜了关海潮一眼,意思很明确:你是故意的。 关海潮面色如常,夹起碗里的梭子蟹慢慢品尝,目光平静地回看沈夏夜:敢做不敢当? 沈夏夜把头一偏,不再理他,转过去跟许驰光的父母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阿姨,您尝尝这个鱼,今天早上买的,特新鲜。”语气嗲得许母的手都抖了一下。 关海潮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桌上的杯盘碗盏,落在沈夏夜偏过去的侧脸上。耳朵尖还是红的,一直红到耳垂,看得清清楚楚。 好可爱。 许驰光坐在沈夏夜旁边,将这一切眉眼官司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关海潮手腕上那条黑色手链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沈夏夜腕间那条白色手链上,然后垂下眼,端起面前的白酒,一口喝尽了剩下的半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关海潮边吃边跟沈父沈母聊天,从剧组的趣事聊到最近在看的书,又从书聊到沈夏夜小的时候,话题转得行云流水。沈父被他引得谈兴大发,一杯接一杯地碰,沈母在一旁笑着劝少喝点,自己却又给关海潮夹了两回菜。许驰光父母也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热络得像是一家人过年。 茅台被喝了见了底,关海潮一个人消灭了一半,散席的时候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沈父眼尖,关切地问:“关老师是不是喝多了?” “只是有点头晕,”关海潮揉了下眉心,“我酒量一般,让我在您这缓一下吧,一会再叫个代驾去酒店。” “去什么酒店呀,”沈母忙道,“就在家里睡吧,一会让他爸把客房收拾出来。” 关海潮象征性地推了两句,沈父沈母一再坚持,最终还是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说这话时许驰光正跟父母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回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在沈夏夜脸上看到丝毫想阻止的意愿。许母已经在玄关弯下腰换鞋了,见他站着不动,小声催了一句:“小光,走了。”许驰光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弯下腰系鞋带。他换好鞋跟着父母出了门,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句话。 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一切都收拾完毕后,沈夏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往床上一躺,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许驰光跟他说到家了。 沈夏夜回了个“OKK”,许驰光的信息又过了来: -明天单独见一面好么,有话想跟你说。 沈夏夜飞快回了一个“好”字回去,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再没说别的话。 将手机放在枕下,沈夏夜侧身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腕上的手链,碎钻在台灯下细碎地闪着,他的指腹沿着编绳的纹路来回摩挲,想着一墙之隔的关海潮不知道睡了没有。 手机又震动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他正在想的那个人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来我屋里一趟。 -干嘛? -跟我偷个情。 沈夏夜看着屏幕,嘴角没忍住翘起来,又被他硬压下去。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矜持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翻了个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
第45章 你的目的达到了 走廊里的灯已经全关了,沈夏夜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尖先落地,脚跟再慢慢放下去,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做贼。 脑子里不由冒出一句小黄诗: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虽然他没穿袜子手里也没提鞋,但干的事却是一样的。 偷情么。 客房的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线。 关海潮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砍袖背心坐在床边,两条壮实的胳膊露在外面,感觉比在剧组时瞧着又粗了一圈,大臂的肌肉饱满地隆起,每一处转折都带着力量感。 沈夏夜的目光落在上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许多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想起在酒店那张凌乱的床上,他攀着这只胳膊被颠得七零八落的时候,指尖陷进过这些肌肉的缝隙里的触感——硬的,滚烫的,表面绷着一层薄汗,滑得几乎抓不住;想起他扣住关海潮肩膀的时候,指甲在那片皮肤上留下过一道道红痕,那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会把他箍得更紧;还有无数意乱情迷的间隙,他无意识地去够这只手,指腹沿着小臂一路摸上去,摸过那些起伏的筋脉和骨骼,最后被关海潮反手握住,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他抓过这只胳膊太多次了,多到每一寸皮肤的触感都刻进了指尖的神经末梢。 沈夏夜移开眼,在心里狠狠唾弃关海潮居然连色诱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的出来。 他没有往床边走,转身挪到书桌前,大腿根抵着桌沿,跟关海潮保持了一定距离。 “到底叫我来干嘛?” 关海潮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拿起来递过去。沈夏夜接过来翻了翻,是剧本,还有几页打印出来的人物小传,纸张簇新,边角整整齐齐。 “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拍。”关海潮说。 沈夏夜合上剧本,随手放到一边:“跟你一起拍,到时候再当三四个月的夏季限定剧组夫妻吗?” 关海潮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沈夏夜脸上。 “不是剧组夫妻。沈夏夜,我想你跟我在一起,没有固定时限的那种。” 沈夏夜靠着书桌,没有动:“为什么呢?”他问,“可别说你爱上我了,我不信。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无非是没有玩够,或者是当初被我摆了一手不甘心。” 关海潮被问得怔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平南开到金海的八百公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到了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要怎么让沈夏夜点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甘心?是的,他不甘心自己居然成为了被甩的那个,还是被一个小屁孩;占有欲?也有,以前他还能沉得住气跟沈夏夜较劲,可察觉许驰光心意的那一刻,想把沈夏夜绑在身边的冲动达到了最顶峰。 可仅仅用不甘心、占有欲来解释他贸贸然开了八百公里到别人家里讨一顿饭还跟情敌大肆雄竞这一系列堪称失了智的行为,又似乎欠缺了一点力度。 “你说得对,爱这个词用在我们现在的关系上,有点太隆重了。” 其实关海潮有更多更圆滑的说法,他是演员,又年长那么多,这些对他只是信手拈来,可他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心里想的原原本本跟沈夏夜坦诚。 “你说的不甘心和占有欲我都有,我都承认。但沈夏夜,我不是跟你玩,是真的挺喜欢你的。我一直很抗拒跟人进入一段长久的亲密关系,可如果对象是你,我愿意去再试一次。” 沈夏夜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让你试?” “你不愿意的话,何必让我当面说服你呢。” 沈夏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万一我就是想耍你玩呢?” 关海潮轻轻“哦”了一声:“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