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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拐角，看见顾西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姜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廊里的消防指示灯把他的侧脸映成很淡的绿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台那场戏。” “站在哪儿看的。” “摄影机后面。你回头的时候，我在监视器左边。” 沈清宴接过他手里的姜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姜味很浓但不辣嗓子。 这人每次都能把姜茶泡成他刚好能喝的温度，从三个月前到现在，一次都没失过手。 他把杯子放下，“最后那场戏，我改了一个动作。剧本里写的是打电话。我没有打。只是把号码翻出来看了很久。你不是喜欢企鹅吗。帝企鹅孵蛋的时候站在暴风雪里一动不动。他不会表达。他只会站着。” 顾西舟说他知道。 沈清宴说你知道什么。 顾西舟说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天空，不是看城市。 是看那个栏杆边的啤酒罐。 你没有打电话，但你把啤酒放在那里。 是留给我。 沈清宴靠在墙上跟他并肩站着。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片场偶尔传来场工收器械的撞击声。 他说其实天台那场戏，我有句台词没加。 郑导问我为什么回头，我说是替角色回头。 其实不是。 那个回头是我自己加的——不是角色在回头看啤酒罐，是我在回头看监视器。 你在那里。 顾西舟把姜茶杯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窗台上，把手放在他头上，按了按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沈清宴任他按着，把脸偏过去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灯。 那个灯是绿色的，很暗，但在黑暗里刚好够看清路。 然后他伸手把顾西舟放在他头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十指扣住。 “走吧。今天杀青，回家吃虾饺。冰箱里虾饺层还有几盒。” 顾西舟说三盒，今天早上数过。 沈清宴说那就够了。 明天你再蒸。 顾西舟说好。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走廊里两枚戒指在消防灯的微光里各闪了一下，然后归于安静。
第71章 合法夫夫 从片场回家的路上，沈清宴靠在后座上，把结婚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又看。 不是第一次看——从民政局领回来到现在，他时不时就要翻一翻，像是确认上面那个钢印还在不在。 有时候是在电竞房打游戏等加载时掏出来翻两页，有时候是在书房陪顾西舟加班时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当杯垫。 顾西舟有一次问他为什么把结婚证当杯垫，他说这样杯子里的水就不会洒在文件上，结婚证防水。 顾西舟说结婚证不防水，他说那就让水洒在结婚证上，反正上面的字不会化。 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小时候他妈在菜市场卖菜，他蹲在摊子后面写作业。 隔壁摊的阿姨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他妈说有没有出息不重要，能好好活着就行。 后来他拍戏、被雪藏、再回来、拿影帝、结婚，他妈每次打电话来只说三件事——吃了没、冷不冷、被子够不够厚。 从不问他挣了多少、拿没拿奖、什么时候让她抱孙子。 她说你过你的日子，不用管妈，妈有麻将搭子。 但他知道他妈的麻将搭子只有一个——楼下王阿姨。 王阿姨耳朵不好，他妈每次都要把牌喊得很大声。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清宴窝在沙发上把结婚证又掏出来翻了两页，然后忽然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户口本走进书房。 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看文件，他走过去把户口本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给你。” “什么。” “户口本。以后你管我妈。不是管她吃住，是管她的社保、医保、拆迁款、麻将搭子。她只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上次她说房子是开发商抽奖送的，其实她知道是你买的。她没拆穿你，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这个小顾，比你会做人。” 顾西舟低头看着桌上的户口本，又抬头看沈清宴，没有问“她知道是我买的”这种废话，也没有推辞，只是把户口本拿起来放进抽屉里，跟他的户口本并排放在一起。 “好。” 沈清宴说你没有别的想说。 顾西舟说我早就管了。 拆迁款、医保定点医院、楼下王阿姨的助听器是上个月换的——王阿姨不知道，以为社区免费发的。 沈清宴愣了好一会儿，“你连王阿姨的助听器都管。” 顾西舟说王阿姨的听力影响麻将质量。 麻将质量影响你妈的心情。 你妈的心情影响你的心情。 沈清宴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对面。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户口本给你吗。不是因为结婚。结婚那天起你就是家里人了。但户口本是另外一回事——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妈。我把他带走了，户口本就只剩她一个。现在加上你。你跟她在一个户口本上。” 他顿了顿，“我爸走得早，我妈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户口本上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多了一个。” 顾西舟没有说话。 他把户口本从抽屉里重新拿出来，翻到沈母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回去。 “明天让李叔把户口本复印一份。复印件放你妈那里，原件继续放我这里。” 沈清宴说好。 然后站起来走到他椅子后面，弯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顾西舟的头发有一点凉，是他今天出门前洗过头还没干透的那种凉。 他说你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不是为了感谢你，是因为我刚才把户口本给你的时候，你的表情跟第一次收金戒指一模一样——那种“我等了很久但我不说”的表情。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在等我把户口本给你。 顾西舟沉默了片刻，把笔放下，手覆在自己锁骨上方沈清宴的双手上。 “不是第一天。是你搬进主卧那天。你把便签放在床头柜抽屉里，跟以前那些便签叠在一起。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只是搬进我的房间。你搬进了我户口本上唯一空着的那一页。” 沈清宴把脸埋进他头发里，“你这人——每次说话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刚才那句话你是不是又在阳台上打了腹稿。” 顾西舟说没有，是刚才想的。 沈清宴说刚才什么时候。 顾西舟说你把我头发压翘的时候。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南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默默把水果盘放在门口的边柜上，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他在微信上给李叔发了条消息：李叔，沈哥把户口本给堂哥了。 我现在不敢进去。 李叔秒回：聪明。 我也没进去。 顾南风又问：以后我该叫沈哥什么。 李叔回：你想叫什么。 顾南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打了四个字：沈哥堂嫂。 他看了又看，又删掉，改成嫂子，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还是叫沈哥。 他是特别的。 李叔只回了两个字：没错。
第72章 顾氏吉祥物 交出户口本的第二天，沈清宴正式入职顾氏集团。 职位不是演员，不是监制，不是联合编剧，是首席吉祥物。 这个职位是顾西舟亲手写在入职通知书上的，黑色钢笔，字迹工整，下面盖了顾氏传媒的公章。 沈清宴把入职通知书摊在茶几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对面正在喝咖啡的顾西舟，“首席吉祥物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顾西舟说坐我办公室，沙发已经搬进去了。 沈清宴说那不是工作，那是蹭空调。 顾西舟说是工作，你坐在那里就是顾氏的品牌形象。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我的脸是公司的无形资产。” 顾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说嗯。 上午九点，黑色商务车停在顾氏大厦地下车库。 沈清宴跟在顾西舟身后走进总裁专用电梯，穿着一件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歪，左手拿着一杯热可可，右手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在电梯灯光下闪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李特助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沈清宴的时候毫无意外，只是微微点头，“沈先生早。您的工位已经布置好了。” 沈清宴说我的工位就是沙发。 李特助面不改色，“是的。沙发已按您的要求调成四十五度角，正对落地窗，左侧茶几上放了虾饺保温盒和手柄充电座，右侧边柜里有毯子和U型枕。”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你把沙发旁边的零食补给站升级了。上次我来还没有U型枕。” 李特助说这是顾总安排的，U型枕是南极同款，防寒材质。 沈清宴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把U型枕垫在脖子后面，角度刚刚好，比电竞房那个还舒服。 他真的开始工作了——在顾西舟开第一个董事会的时候窝在沙发上打了一会儿游戏，手柄声音关了，不影响任何人。 第二个会议是海外分部的线上汇报，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机帮姜河改了改新剧本的大纲，改完之后发过去，姜河秒回：沈老师这个剧本站角度的调整把整个故事的重心都拽回来了！ 他回：不用改，只是提个醒。 第三个会议刚结束，顾西舟回到办公室，看见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盒打开的虾饺，嘴角有一点油光。 说你刚才帮我改了剧本。 沈清宴嚼完咽下去，“姜河那个新剧本，主角又在天台上站了好几分钟。我说不要天台，换成便利店门口。天台太远了，便利店比较近。” 顾西舟说你把我的会议室当成了你自己的剧本讨论室。 沈清宴想了想，“所以你的会议室也是我的无形资产。” 顾西舟的嘴角弯起来，说本来就是。 下午茶时间，李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开始汇报明天的行程，语气跟平时念财报一模一样——“顾总，明天上午九点，沈先生的医生预约需要改期。医生临时出差，改到下周三。” 沈清宴的手柄差点掉地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医生预约。” 李特助说沈先生的日程由顾总亲自管理，他出差时由我代管。 目前您的待办事项包括：牙医复查、胃镜复查、换季流感疫苗、以及虾饺之家的季度捐款打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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