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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李特助，你的岗位职责里有没有一条叫“替老板娘跑腿”。 李特助面不改色，“没有。但我的劳动合同附件里有一条——服从顾总安排的其他工作。” 沈清宴转头看顾西舟。 顾西舟正低头签文件，耳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当天下午，顾氏传媒官微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行字：今日正式入职。 职位：首席吉祥物。 配图是两张图拼在一起——左边是沈清宴窝在总裁办公室沙发上打游戏的背影，U型枕歪在一边；右边是办公桌上并排放着的银筷子和一杯热可可，可可杯口冒着白气。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林菲菲——恭喜顾氏集团喜提市值最高的咸鱼。 热评第二是秦勉——以后顾氏年报里的无形资产要加一项：沈姓男子一名，价值不可估量。 沈清宴转发时加了两个字：打卡。 顾西舟在他转发下面回复了一个句号。 网友解读这个句号的含义是：看到了。下班一起回家。 晚上，沈清宴窝在电竞房沙发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趿拉着拖鞋走进书房，站在桌前，“李特助说我的医生预约是你亲自管的。你一个管几百亿并购案的人，帮我排牙医时间。你的时间成本怎么算。” 顾西舟放下笔，“不算。” 沈清宴说那你排这些细碎的小事不觉得烦吗。 顾西舟看着他说你的事不叫烦，叫日常。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继续签文件，像是刚才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沈清宴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没有回头——“明天早上我要吃虾饺。你蒸。褶子捏十七道就好，留一道给李叔——上次你捏了十八道，李叔在旁边看了很久，我觉得他想学。” 顾西舟说好。 他又说你的办公室沙发很舒服，以后每天都去。 不是去当吉祥物，是去陪你上班。 顾西舟的笔停在文件上方，“我知道。” 沈清宴说我还没说完。 顾西舟说你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开会效率最高——不是为了让你陪，是因为你在这里。 沈清宴推门出去，靠在走廊墙上。 头顶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了，他没有去震亮它，只是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第73章 年会表演 顾氏集团年会定在一月下旬，地点是集团旗下酒店的宴会厅。 王富贵被临时征调来当总导演，理由是“你最懂综艺效果”。 她站在宴会厅后排，用对讲机指挥灯光师把追光调暖两个色温，又让音响师把背景音乐降三个分贝。 忙完之后她靠在音响架旁边，对林菲菲说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综艺不是明星跳水、不是荒野求生，是企业年会。 林菲菲端着香槟说顾氏的年会本来就是综艺，热搜预订。 宴会厅里摆了几十张圆桌，桌上铺着暗红色桌布，每张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小笼虾饺——是李叔带着厨房团队手工包的，褶子十八道，皮薄馅大，每笼旁边配了一双刻着“顾氏年会”的一次性竹筷。 顾南风坐在家属席第一排，面前放着一盘综合坚果和一杯橙汁，正在用手机给沈母直播年会现场。 沈母在电话那头说看到清宴了，镜头稳一点。 顾南风赶紧把手机靠在饮料瓶上。 年度最佳员工奖颁给李特助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他已经在顾氏工作了八年，年会获奖感言每年都一模一样——“感谢顾总，我会继续努力。” 今年多了两句：“感谢沈先生为我的涨薪理由清单提供了三十八条素材。今年年终奖翻倍，沈先生的功劳占一半。” 台下笑成一片，沈清宴在座位上用虾饺挡住脸。 年度最佳新人奖颁给了姜河。 他坐在靠后的位置，听到名字时整个人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推了好几次眼镜才从座位上弹起来，踉跄着走上台，领带被空调风吹歪了。 他说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出租屋里改分镜本，锅里煮着泡面。 后来有人看了他的短片，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敲三下门”。 那个人今天坐在台下。 他把奖杯举起来，对着沈清宴的方向说谢谢沈老师。 沈清宴没有站起来，只是隔着好几排桌子对他举了一下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个虾饺。 自由表演环节开始得毫无预兆。 王富贵用大喇叭宣布规则——每个部门出一个人表演节目，董事长办公室也不例外。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主桌。 顾西舟端坐在圆桌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表情跟平时开董事会时一模一样。 沈清宴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剥一颗开心果，忽然感觉到几百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把开心果壳放在碟子里，“董事长办公室就两个人。你们是想看他表演还是看我表演。” 台下齐声喊“一起”。 沈清宴转头看顾西舟，顾西舟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开始解西装扣子。 全场尖叫。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 顾西舟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沈清宴穿着那件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歪，手里还拿着话筒，但看起来完全不像要唱歌的样子。 他对着台下说：“我们准备了一个节目。不是唱歌，不是跳舞——胸口碎大石。”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王富贵在后面拿着对讲机喊道具组准备胸口碎大石的道具，然后反应过来——“等等，哪来的胸口碎大石？！” 沈清宴转身走到舞台侧边，从道具箱里翻出一块泡沫板。 不是真石头，是剧组拍戏用的假石头道具，做得极其逼真，足有半人高。 他把泡沫板搬到舞台中央，又从道具箱里翻出一把充气锤，递给顾西舟。 顾西舟接过充气锤低头看了看，然后看着沈清宴，“你要躺下。” 沈清宴已经躺下了——把泡沫板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头和脚。 他说你敲，记得往中间敲，偏了会打到我的头。 我信任你但你毕竟没敲过石头。 顾西舟拿起充气锤轻轻敲在泡沫板上，泡沫板纹丝不动。 沈清宴说用力，你这是拍蚊子不是碎大石。 顾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新举起充气锤，用力砸下去。 泡沫板应声断裂成两半，沈清宴坐起来，头发上沾满了泡沫碎屑，翘起来的那撮头发上顶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泡沫。 他拍了拍头发上的碎屑对台下说：“胸口碎大石。表演完毕。感谢道具组，感谢我的搭档——顾总。他刚才第一下不敢用力，怕砸到我。” 他顿了顿，“但第二下砸得很准。说明他对我的信任度在两次敲击之间完成了飞跃。” 台下笑声夹杂着掌声，顾南风笑得趴在桌上直抹眼睛，林菲菲把香槟杯举起来远远地敬了一下。 顾西舟伸手把沈清宴头发上最后那块泡沫拿下来，动作很轻，像平时捡起落在他肩上的一片羽毛。 麦克风没关，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的，只有两个字：“碎完。回家。” 自由表演环节的最高潮是由现场投票选出的“年会之星”。 候选人有三位——财务部的小合唱、市场部的街舞串烧、沈清宴的胸口碎大石。 全场举手表决，财务部十几票，市场部二十几票。 王富贵刚准备念结果，顾西舟在主桌上把右手举了起来。 全场安静，王富贵的声音有点发抖：“顾总——您举手是代表——您投给董事长办公室的节目。” 顾西舟说嗯。 王富贵说董事长本人可以投票吗。 顾西舟说董事长办公室有两个成员，刚才沈先生投了市场部，我替他投回来。 沈清宴在旁边咬着虾饺说我没投市场部，我弃权了。 顾西舟说你刚才说街舞跳得不错。 沈清宴说那是客观评价，不是投票。 顾西舟说那现在投——沈清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把筷子放下，举起左手，“董事长办公室。胸口碎大石。我投我自己。” 顾西舟的嘴角弯起来。 王富贵举起大喇叭宣布年度年会之星——董事长办公室，胸口碎大石。 后来林菲菲在微博上发了现场视频，配文只有一行字：顾氏年会史上首个由董事长亲自拉票且夫人弃权失败后被迫投给自己的节目。 热搜当晚就爆了，第一条热评总结得很精准——顾总第一下没敢敲，第二下砸得毫不犹豫，这不就是他的爱情观。 沈清宴刷到这条时已经洗完澡靠在主卧床头上，把手机举起来给顾西舟看。 顾西舟看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头发上残留的最后一颗泡沫碎屑从发梢捻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那颗碎屑很轻，被空调的风吹得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结婚证旁边。
第74章 怀孕乌龙 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清宴在浴室里吐了。 不是干呕，是真吐。 他跪在马桶前把胃里翻了个底朝天，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喘了好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顾西舟蹲在旁边，手放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揉着他耳后那块发烫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吃什么了。” “虾饺。” 沈清宴的声音闷在马桶沿上，“还有年会剩的红烧肉。李叔说再不吃就坏了。” 他顿了顿，“还有冰箱里那盒草莓，你上周买的，再不吃也坏了。” 顾西舟说草莓是他买的，虾饺是他蒸的，红烧肉是李叔烧的。 沈清宴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你在帮我溯源。我现在不想溯源，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胃突然跟我不共戴天。” 顾西舟没有回答，只是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走出浴室。 沈清宴以为他去书房了，但片刻后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家庭医生”、“预约”、“尽快”。 沈清宴靠在浴室门框上，手里还攥着毛巾。 他想说不用叫医生，就是吃多了。 但顾西舟已经挂了电话走回来，说医生一小时后到。 他说你坐下，胃吐空了需要补电解质，厨房有口服补液盐。 沈清宴说你怎么什么都有。 顾西舟说上次你发烧之后备的。 家庭医生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她问了沈清宴最近的饮食、作息、有没有吃隔夜菜，然后问有没有其他症状——犯困、嗜睡、食欲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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