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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机发了条微博,四张图:南极的帝企鹅、阿德利企鹅歪头看顾西舟、接机灯牌上的两只企鹅、书房里那只企鹅抱枕。 配文只有一行字:企鹅的醋可以吃,但不要吃太久。因为虾饺永远是虾饺。 顾西舟转发时配了那四个字——嗯。同类。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林菲菲:顾总的意思是——企鹅是我同类,虾饺是他专属,我是他同类。逻辑闭环。 秦勉回复林菲菲:你这阅读理解我给满分,但顾总的原话只有两个字。 林菲菲回他:顾总的两个字等于别人的一篇论文。 顾南风最后在评论区发了一张截图——他堂哥的电脑桌面更新了,从原来那只帝企鹅换成了两只帝企鹅,一高一矮,高的那只戴着金戒指,矮的那只头发翘着。
第69章 新戏开机 回国后的第一个周一,沈清宴收到了一份剧本。 不是姜河送的,是郑导。 剧本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躺平大师》,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原著作者授权改编,编剧郑秋实。 沈清宴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拿着剧本走进书房,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签文件。 “郑导的新戏,找我演男主。剧本是你给他的。” 顾西舟放下笔,“他问我要一个建议。我说沈清宴。” 沈清宴把剧本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一段台词念出声:“加班到凌晨三点,老板打电话让我继续改方案。我说好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啤酒是温的。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喝,店员说先生你不能站这里。我说好的。然后把啤酒放在垃圾桶上。没有扔,因为还没喝完。但也不带走,因为没地方可去。” 他念完抬头看着顾西舟,“这段是我上次在片场跟姜河说的。你把它写进剧本里了。” 顾西舟说不是他写的,是郑导。 沈清宴说你给的建议。 顾西舟没有否认。 电竞房里,沈清宴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郑导在扉页上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这个角色没人能演。只有你。” 他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躺平大师,一个被社会反复磋磨却始终保持某种奇怪尊严的社畜,不反抗,不愤怒,只是每次被生活打倒之后都会说“好的”,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这不是角色,这是几年前的他自己。 他拿起手机给郑导发了条消息:“接了。但我有一个条件。片场必须有虾饺,不走的预算,走顾总私账。” 郑导秒回:“早安排好了。顾总上周已经批了虾饺专项经费。” 《躺平大师》的开机仪式在影视基地现代区一栋仿旧的写字楼前举行。 姜河推了推眼镜站在人群里,这次他不是导演,是来给沈清宴探班的。 林菲菲也来了,秦勉也来了,顾南风放了春假,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站在最前排。 王富贵架好花絮机位,假发歪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沈清宴穿着戏服——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装裤——站在剧组搭的简易舞台上,面前是一排话筒。 郑导让他讲两句,他想了片刻,说:“这个角色叫陈默,跟几年前的我很像。他每天加班,不会拒绝,被生活推着往前走。但他没有认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敲门的人。今天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敲门的人来了。所以这部戏献给所有还在等的人——等久一点也没关系,会有人敲门的。” 他把话筒放回去,台下掌声中夹杂着几声很响的吸鼻子声。 顾南风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开拍第一周,郑导在监视器前坐得比平时更安静。 沈清宴每一场戏几乎都是一条过——不是因为演技多精湛,是因为那些场景,他不用演。 加班到凌晨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姿势,接到甲方电话时说“好的”的语气,便利店门口站着喝啤酒的姿态,每一条都是肌肉记忆。 郑导说这就是我要的,真实比表演更有力量。 姜河在旁边看完一条就悄悄记笔记,把沈清宴每一次即兴的细节写进分镜本里。 他说自己当了导演之后才知道,最难的其实是把“真实”两个字拍出来。 他以前以为真实靠演技,现在知道真实靠活过。 沈清宴没有回答,只是把盒饭里的虾饺夹了给他一个。 顾西舟来探班的时候,沈清宴正在拍那场便利店门口喝啤酒的夜戏。 监视器里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罐道具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低头看着罐子,表情很平。 然后店员走出来说“先生你不能站在门口”,他说好的,转身走进雨里。 郑导喊“Cut”,沈清宴从雨里走回来,浑身湿透,接过场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然后他看见顾西舟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走过去,顾西舟把保温杯拧开递给他——里面是姜茶。 “你今天会议不是要开到六点。” 沈清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提前结束。” “你每次都提前结束。董事会是不是已经习惯了顾总五点钟自动消失。” “他们习惯就好。” 沈清宴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监视器里刚才那场戏的回放。 画面里自己的背影站在便利店门口,街灯把雨丝照成细密的银线。 “刚才那场戏,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在想一件事。不是角色在想,是我自己在想。以前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喝啤酒的时候,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敲门声。刚才我站在同一个位置,穿着同样的衬衫,但我知道你站在监视器后面。所以我加了最后那个动作——用手挡了一下雨。” 他顿了顿,“不是剧本里写的。因为我觉得有人在等我。” 顾西舟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清宴肩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拉上去,把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开。 “以后每一场戏,我都在监视器后面。” 他说完转身去跟郑导讨论下一场戏的打光。 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补了一句:“那个动作可以留。” 当天晚上,郑导给沈清宴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那场夜戏,你加的那个挡雨的动作,我反复看了好多遍。那个动作不是剧本里的。但我决定保留。因为那个动作才是我要的——一个人在雨里走,知道有人在等他。这就是躺平大师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不反抗,是知道有人会给他撑伞。” 沈清宴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顾西舟。 顾西舟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他的个人微博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有人在雨里走,知道有人在等他。” 配图是剧组现场的一张花絮照——监视器屏幕里沈清宴的背影站在路灯下,屏幕外一只端着保温杯的手入镜,无名指上金戒指微微反光。
第70章 最后的杀青 《躺平大师》最后一场戏,拍的是男主陈默站在公司天台上。 不是要跳楼,是上来透口气。 剧本是沈清宴改的——原结局是男主辞职去旅行,他在飞往大理的航班上看着窗外的云,露出整部电影第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沈清宴把这场戏删了,换成天台。 郑导起初不同意,说观众想看主角赢一次。 沈清宴说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被生活反复磋磨的人不会突然飞大理,他只会趁着午休跑到天台站一会儿,然后回去继续加班。 这不是妥协,是另一种赢。 郑导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拍两条——他的版本和沈清宴的版本。 两条都拍,剪辑时再定。 天台上的风很大。 沈清宴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站在栏杆前,领带松了半截,手里拿着一罐道具啤酒。 楼下的城市在暮色里铺成棋盘,车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 他没有喝啤酒,只是拿着。 摄影机在身后缓缓推近,郑导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捏着对讲机。 姜河站在旁边,眼镜推到额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分镜本。 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沈清宴拍重场戏,他都不记笔记——因为那些最好的东西,写不下来。 “Action。” 沈清宴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 风吹动他额前那撮永远翘着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然后放在脚边——没有喝,只是放在那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没有打。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天台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天空,不是看城市,是看那个放在栏杆边的啤酒罐。 然后推开门,走进楼梯间。 “Cut。” 郑导放下对讲机,没有说“过了”也没有说“再来一条”,只是坐在监视器前反复回放最后那个回头。 姜河轻声开口:“郑导,第二条还拍吗。” 郑导说不用拍了,这个就是结局。 他站起来走到天台栏杆边,把那罐道具啤酒拿起来看了看,“沈清宴,你刚才最后那个回头——为什么放在栏杆边。” 沈清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不会带走。 他上来透气,把啤酒放在这里。 回去加班,啤酒替他留在这里。 郑导把啤酒罐放回原位,“这个镜头全片最后一场。不剪了,就用这个。” 杀青没有仪式。 王富贵准备了一束花和一个手持礼花筒,还没拉响就被姜河拦住了。 姜河说沈老师不喜欢这些。 王富贵把礼花筒放回道具箱,把花递给顾南风让他带回家插在花瓶里。 沈清宴卸了妆,从化妆间出来。 片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场工在拆灯光架,摄影组在收轨道。 姜河蹲在监视器前导出最后一条素材,郑导坐在旁边椅子上,把分镜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看见沈清宴出来,他把分镜本合上,“你的版本赢了。” 沈清宴说不是赢,是公平。 上天台的人不会飞大理,但他可以在天台门口放一罐啤酒——代表他来过。 郑导点头说懂了。 他站起来拍拍沈清宴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然后他转身去盯后期进度,走了几步又停住,“下部戏还找你。不是演,是当联合编剧。” 沈清宴说好。 片场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光调暗了一半。 沈清宴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水泥墙面反弹成轻微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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