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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左边那本看看,又打开右边那本看看,然后合上叠在一起。 他说以后你的全名叫顾西舟,我的全名叫顾西舟的家属。 顾西舟打了转向灯,说嗯。 沈清宴侧头看他,“你今天除了‘嗯’还说过别的吗。” 顾西舟想了想,说民政局工作人员夸你头发好看。 沈清宴愣了一下,“她没说这句话。她只说让虾饺不要露出来。” 顾西舟的嘴角弯起来,说后一句没说,前一句是真的。 沈清宴把结婚证放在仪表盘上,把手放在顾西舟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上,说以后你可以每天说一句。 不是情话,是大实话。 比如“今天虾饺很好吃”、“今天头发没翘”、“今天结婚证在抽屉里没丢”。 顾西舟说好。 沈清宴又说那你现在说一句。 顾西舟看着他,前面红灯还有二十秒,他看着沈清宴的眼睛,“今天是第一天。以后每一天都是第一天。” 沈清宴轻轻笑了一下,“这句不是大实话,是情话。不算,回去重写。” 但他没有把手抽回去,一直握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松开。 别墅门口,李叔已经站在门廊下等了很久。 他旁边放着一个崭新的红色纸袋,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两个字——贺礼。 沈清宴下车看见那个纸袋,问这是什么。 李叔说是我和内人准备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一对枕套,绣了虾饺的,我老伴手工绣了好几个晚上。 沈清宴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对白色真丝枕套,枕套一角用银线绣着一只很小的虾饺,旁边用更小的针脚绣了一行字母——G&L。 他把枕套叠好放回纸袋里,对李叔说了声谢谢,然后说今晚就用。 李叔低下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晚上,主卧床头灯亮着。 沈清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把结婚证放在枕头下面,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红包——是沈母托李叔转交的,红包很旧,上面还有压岁钱的折痕。 他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儿子,妈上回说戒指是外婆传下来的,这个红包是你爸当年娶我时用的。没有钱,就是空的。但他说红包是空的,日子要自己填。你填得很好。妈很高兴。 他把便签叠好,放回红包里,压在结婚证旁边。 然后翻身朝左,面朝顾西舟。 顾西舟正靠在床头看文件,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台灯下泛着暗光。 他说你今天发的微博没有配文。 顾西舟说嗯。 沈清宴问为什么。 顾西舟说上次公开恋情写了四个字,这次只有两个字——结婚。 写出来反而多余。 沈清宴想了想,说那你以后每天发一条微博,没有文字,就一张图。 顾西舟问什么图。 沈清宴说冰箱里的虾饺存量、我的头发翘没翘、结婚证放在哪个抽屉里——这些都可以。 顾西舟的嘴角弯起来,说好。 他把文件放下关了台灯,在黑暗里把沈清宴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十指扣住。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轻响。 窗外夜色安静,虾饺层在冰箱里满满当当。 两本结婚证并排压在枕头下,上面压着一只手,无名指上素银戒指微微泛光。
第66章 蜜月旅行 领证后的第三天,沈清宴收到一份快递。 不是虾饺,不是结婚礼物,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张机票和一张手写便签。 字迹很熟悉——目的地:南极。 日期:明天。 备注:你说过想去看企鹅。 上次在海边说每年都要去海边,这次换一个。 顾西舟。 他拿着便签在电竞房站了片刻,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 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签文件,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沈清宴把机票举在手里,“南极。明天。你是不是疯了。南极现在是冬天。” 顾西舟说南极现在是夏天。 沈清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机票上的日期,又想了想南半球的季节,然后把机票放下来,“你知道我的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 顾西舟说知道,所以帮你查好了,那边气温零下五度到零度,比北京冬天暖和。 沈清宴靠在门框上,“这不能说服我。” 顾西舟说企鹅。 沈清宴问什么企鹅。 顾西舟说帝企鹅、阿德利企鹅、帽带企鹅,南极有七种企鹅。 沈清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已经把企鹅纪录片全看完了。 顾西舟没有否认。 从国内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再从布宜诺斯飞乌斯怀亚,最后在乌斯怀亚港口登上那艘科考邮轮——沈清宴全程都在晕船和吃虾饺之间切换。 顾西舟带了十八盒速冻虾饺,分装在三个保温箱里,过海关的时候被安检人员拦下来问这是什么。 沈清宴在旁边面不改色地替他回答:Chinese dumplings,他家属的刚需。 安检人员看了看保温箱,又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戒指,盖章放行。 顾西舟在船上用微波炉热虾饺的时候,同船的德国老夫妇闻着香味找过来,用英语问这是哪家餐厅。 沈清宴说是私人厨房,不对外营业,只供应内部员工。 德国老夫妇问内部员工是谁,沈清宴指了指自己说虾饺品鉴官。 顾西舟在旁边把虾饺从微波炉里端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第四天清晨,邮轮停靠在南极半岛附近的海域。 沈清宴裹着顾西舟提前准备好的极地防寒服站在甲板上,领口被顾西舟拉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到眉毛,围巾绕了好几圈,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撮永远翘着的头发。 远处冰面上站着一群帝企鹅,肚皮白花花的,站姿端庄得像一群穿燕尾服的小绅士。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头想跟顾西舟说话,发现顾西舟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不是拍企鹅,是拍他。 “你拍我干嘛。企鹅在那边。” “企鹅没有你好看。” 沈清宴裹在围巾里的脸僵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回冰面上。 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人——在零下好几度的南极说情话,是不是觉得冷空气能稀释糖度。” 顾西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说稀释不了。 沈清宴说那你离我近点,风太大,我耳朵冻僵了听不清。 顾西舟往前走了半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冰面上帝企鹅换了个姿势,把蛋从左脚换到右脚,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在南极待了三天。 白天看企鹅、看海豹、看冰川。 沈清宴在冰面上摔了两跤,第一次是真的滑,第二次是故意摔的——因为顾西舟第一次把他拉起来之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说小心。 第二次他摔下去,顾西舟把他拉起来,没有说小心,而是说回去给你加一件防滑鞋套。 沈清宴说你不是应该说“怎么又摔了”。 顾西舟说你摔两次,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测试。 测试我对你的耐心。 我的耐心不需要测试。 沈清宴把手套摘下来,把自己冰冷的手指塞进顾西舟的领口里。 顾西舟没有躲,只是低头看着他,“不冷。” 沈清宴说嗯,我知道你不冷。 离开南极的前一晚,他们在甲板上看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翻涌,像一条巨大的绸缎被风吹起来。 沈清宴靠着船舷,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顾西舟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热可可——是沈清宴强迫他喝的,理由是你平时只喝咖啡,胃会坏。 顾西舟喝了一口,说太甜。 沈清宴说甜才能补充热量,你管财务管习惯了,连身体都要克扣糖分。 顾西舟把杯子放下,“你管我的身体,我管你的胃。扯平了。” 沈清宴看着极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扯平了就扯平了。但以后每天可可和咖啡轮流喝,这个没得商量。” 极光在天幕上继续变幻着形状,从绸缎变成瀑布,又从瀑布碎成满天绿色的星子。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破冰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我以前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场景。不是看极光,是有人跟我一起看极光。被雪藏那三年,最远的旅行是坐公交车去城郊的便利店买打折面包。那时候觉得南极跟月球一样远。” 他顿了顿,“现在月球也近了。” 顾西舟问为什么近了。 沈清宴说是你给我买的机票。 不是机票,是你让我觉得——想去哪里都可以,因为有人会在旁边。 极光正好在他头顶炸开,绿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把他的侧脸照亮了一瞬。 他把热可可杯子放在船舷上,把手从厚手套里抽出来,握住顾西舟的手,十指扣住。 手套太厚,握起来不太方便,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在极光下安静地握了很久。 第二天返航,邮轮驶离南极海域。 沈清宴坐在船舱里,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大多数是企鹅,少数是顾西舟在拍企鹅时他偷拍的顾西舟。 他翻到一张照片停住了:顾西舟蹲在冰面上,正在系自己的防滑鞋套,一只阿德利企鹅站在他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歪头看着他。 他在照片下面打了四个字:同类相吸。 发给了林菲菲。 林菲菲秒回:“你老公跟企鹅是同类?那你是什么。” 沈清宴想了想,回了两个字:饲养员。 林菲菲回:“合理。顾氏企鹅保护基地名誉园长。” 回到别墅已经是一周后。 李叔在门口迎接,旁边站着背书包的顾南风,他放了寒假,正在家里写寒假作业。 顾南风看到沈清宴的第一句话不是“沈哥你晒黑了”,而是“企鹅可爱吗”。 沈清宴说是很可爱,尤其是帝企鹅,孵蛋的时候会把蛋放在脚上,特别认真。 顾南风说你跟堂哥一起看的帝企鹅。 沈清宴说嗯。 顾南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上面画了两只企鹅,一只高一只矮,高的那只戴着一枚金戒指,矮的那只头发翘着。 他说寒假美术作业,题目是画一个家庭。 他本来想画人,但觉得企鹅更好画。 沈清宴接过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把我的头发画得太翘了。 顾南风说那不是翘,是呆毛,动漫里的主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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