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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没顾忌,站在卧室门口脱外套,又单手脱了黑色背心。他上身赤果,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细看可见一些细小的疤痕,结实的胸膛向下便是块块分明的腹肌。 时月端着杯子小口抿牛奶,一边偷瞄。 暗道一声:哇!好帅的肌肉! 想到这儿,他又皱眉头。 他倒知道锻炼保持身材,怎么就非要自己长肉呢!不过……他从没见过身材练得这么刚刚好的,不夸张,线条很漂亮。 牧野那头脱完上衣,手按在裤腰上准备用力,察觉到某个人视线越来越放肆,抬眼望去,把人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 时月登时缩脖子,连忙收回目光:“我什么也没看!” 牧野走过去,眸光幽深:“要不要试试?” 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逗逗他。不过看他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他起了坏劲。 时月更不敢看他,结巴着问:“试,试什么?” 牧野拉着他手,按在腹部:“试试手感。” 时月一碰,脸比那烧沸的水还烫!手下意识蜷缩挣扎——牧野蓦地退开半步。 “啧。碰就碰,挠什么?” 时月手顿在半空,蜷了蜷:“我没……你怎么练的呀?” 牧野:“天天拎几趟水,去后院的蔬菜棚施肥浇水,早上晨跑,睡觉前仰卧起坐……” 时月瞠目,难怪那么硬实。他低下头,撩起衣服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层薄薄软肉。 牧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眸色渐深。最后一言不发,去了浴室冲凉。 再出来时,就看到时月窝成只虾米似的侧卧在沙发里,面朝里。 给牧野留了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衣角翻起来,露出一截细腰,那是比任何线条都漂亮的一条曲线。 牧野神色未变,走到近前,替他把衣角翻回来。 “呆月亮。” 时月睡得熟,对这间屋子里有个目的不纯、心怀不轨的男人这件事毫无所觉,并且毫不设防。 作者有话说: ------ 月亮:?泥嗦森莫?
第6章 肉臊 王革站在时家门口,脚边满地烟头。 他找牧野有事儿,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一开口,肯定会被拒绝。 “哎……” 这不想着,时月那孩子好说话,从他这儿商量说说软话,说不准有戏。可时家的门他也不敢敲,怕出来的不是时月,而是牧野那张罗刹脸。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茫然地搓脑袋,那几根本就稀少飘逸的头发迎风潦倒。他脚往左走两步,退回来,又往右跨两步,又退回来。 进退两难,左右抉择。 正当他难受呢,牧野家门倏然开了。 “新修的水泥路,嫌太厚,要踩薄一点?”牧野皱着眉,早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有老鼠,没想到姓王名革。 王革嘿嘿笑两声,说没有没有:“哦哟说到咱村里新修的水泥路,还要感谢你噶!牧老板付出不求回报,简直就是菩萨下凡的嘎……” 来月港村有半年多了,这嘎嘎嘎的方言他还是没习惯。 怕吵着还在熟睡的时月,牧野面无表情,转过身把门关上了,然后走到篱笆前,和扒在篱笆上的王革距离半米远。 “有事就说,少拍马屁。” 两个人离得近,王革就得费劲仰着脖子和他说话,奈何他颈椎又不好,这会儿不住地揉脖子。 王革:“那怎么是马屁呢?明明就是实话嘎!” 牧野转身就走,有功夫听他说翻来覆去的废话,不如进去多看一会儿时月睡觉的样子。 王革急了,扒着篱笆小声喊:“诶诶诶!有事!我真有事!” 牧野回头看他,颔首,示意他有屁快放。 王革干笑道:“就是赖姐你知道的撒?昨天晚上她找到我,说她也要挖藕赚钱…都是一个村的,我不好讲不让去……” 牧野听得眉头紧皱:“你想把她放我这儿来?” 王革噎了噎:“这次登记了几十号人,算下来四个人一组……” 村子里承包出去的地不到一千亩,几十号人挖藕,没几天就能干完交差。 可几十号人要怎么分配均匀呢? 王革算好了,四个人一组。可赖姐她的情况,哎……村子里其他人都不想和她一起。 他琢磨着,牧野这头还少一个人呢,索性找牧野商量一下,给安排到他这边来。 牧野冷酷无情:“不行。” 王革要打的感情牌全堵喉咙里了,上不去也咽不下,他失望地叹了声气,看来这烂摊子还得他另想办法解决。他脑子里正盘算着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忽然,牧野家的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 里头露出张睡眼惺忪的脸,正是昨夜睡在牧野家的时月。 “唔…王叔?”时月揉了揉眼睛,礼貌叫人。 王革眼睛一亮,忙应:“诶诶!正好噶,叔找你商量个事情你看行不行?” 牧野回头警告地看他一眼。时月擦着肩经过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朝王革走过去。 牧野咬牙,早知道就赶人走了。 王革对牧野的危险目光视若无睹,拉着时月说话。他知道,能逮着时月,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 时月听了王革左一句‘命不好’,右一句‘家里条件差’,中间还带一句‘吃了这顿没下顿,家里贼进去都得空手出来’。 时月感同身受,眼里有些同情:“我没问题…她身体吃得消吗?或者我把她那份活也干了……” 话音未落,牧野冷声打断:“时月。” 时月后脊椎一凛,回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抿着唇,不说话。刚睡醒,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牧野呼吸一滞,几乎是立刻败下阵来。但他也没立刻点头,而是朝时月招手—— “你过来。” 时月乖乖过去,头发乱糟糟的,有一撮还翘起来,看起来是很乖顺,但其实很倔。不过倔得可爱,倔得让人心软。 任谁见了他这幅样子,都要忍不住上去搓两把。 牧野也忍不住,抬手把他头发揉得更乱,一边开口:“不记得我昨天说的了?” 时月捂脑袋,不让揉,一边讨饶:“记得,我记得的,哥你别弄了……” 不管不听不信。这六个字他记得很清楚! 牧野:“那你还答应?” 若是个正常人也罢了,可那赖婆婆精神不正常。随时都有可能发病,要是殃及时月,他只怕会气得发疯。 时月用手指捋顺头发,可怜兮兮地耸了耸鼻尖,说:“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嘛,你看,你会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她有困难我也想帮帮她。” 他想起自己的遭遇,说话都有了鼻音:“你也没嫌我麻烦,那我怎么能因为她生病就嫌她麻烦呢?” 牧野无言。本想着训他几句,哪知道被反过来‘品德教育’一番。 时月最容易被看见的优点,也能称之为缺点,就是善良心软。这也是他倔得最明显的地方。 牧野蹭了蹭时月的眼角,揩去湿润,沉声说:“我同意就是了。你别哭。” 时月眼睛里闪着泪,闻言意外地看他,拉住他蹭在自己眼角的手,激动道:“真的?” 牧野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真。我没同意。” 时月歪头观察他话里真假,确认他真的同意,笑得冒鼻涕泡:“你答应了!” 王革还扒在篱笆上扯着耳朵偷听呢,奈何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耳朵扯掉了也没听得清楚。只看见时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牧野双眸如刀,瞥了篱笆一眼。又转回头来,用衣袖给时月擦了擦鼻子,让他自己去和王革说。 …… 时月回自家老房子换了身衣服。再来牧野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今天是肉臊面条,外加油条,泡在面汤里吃。 这个吃法还是时月前些天念叨了一嘴,说小时候妈妈怕他吃不饱,就会到楼下买根儿油条给他放进面里泡着。长大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当然,妈妈去世后,更是没再吃过。 牧野当时没说什么。 可第二天砸开窗户,他问:“小炒肉码子面泡油条,吃吗?” 时月当即红了眼。 这是第牧野第二次做这个。时月却不再想哭了,和这个味道捆绑在一起的记忆好像换了个人。 而这个人没有消失离开,就在眼前。 时月想,要是牧野是他哥,亲哥,那就好了。 肉臊面的肉臊做起来其实很麻烦,肉要剁碎,要腌制,还要炒过一遍。面不能煮太老,汤也要放多一些,否则泡了油条后面会和油条一起坨掉。 时月吃得秀气,舍不得很快吃完。 昨晚上王革在群里发了通知,上午八点半准时在藕塘旁边那个土地庙前集合。 这土地庙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庙,是早些年建的,荒了几十年。顶上的红色房顶都掉了色,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也成了一个地标性的小建筑,矗立在那里,风吹日晒,静默注视着月港村。 牧野肩上垮着个背包走在前面,时月走在后面,他目光刻意避开这座小土地庙。从小他就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走路慢了些,回过头,唤他。 “时月,跟紧我。” 时月诶了声,走快两步跟紧他。 牧野怕他被其他人挤着,干脆牵着他手腕,低声说:“别动。当心被踩。” 时月被他牵着,心安了许多,也没空再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而是被手腕上的这圈热度给吸引了去。 他手怎么这么大…感觉再用力些,能把自己手腕掰断。 时月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走。 前面村长拿着喇叭在喊,分派哪些人一组,去哪号田。 原先这些田地哪里有这些讲究?是那承包了地的老板为了好管理才做的排号。 村长知道他们这组的情况,留在最后,给他们分了个最小的,这事儿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个队伍里老弱病残全占了,就一个牧野算利索。 不过挖藕这活儿,讲究的也不是一个利索,而是技巧。 这一大片都是水田,淤泥上面是及膝的水,不算深。可里面的藕却埋得深,且生长方向极其错乱。挖藕不能断,否则会很难清洗,价格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锰钢铁锹一铲子下去,要么铲走了淤泥,要么铲断藕。所以得沿着藕的方向一点点的铲。 时月去领铲子,心里压根没想着这东西有多重,一只手去接,差点跟着趴地上去。 这玩意儿得有两斤。 时月看了眼旁边单手拿铁锹的牧野,咬咬牙,没用另一只手一起拿,然后看似很轻松地,朝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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