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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快雪被郎图挤在床内侧,紧紧并着腿,忍不住发抖。 他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却都不太能行得通,最后只能摸索着床单要越过郎图往外爬。 “干什么呢。”郎图惺忪地在他肚子上拦的那一下几乎没用力,却差点让他没忍住,“哼……” “怎么了?”郎图的声音立刻醒了,人也摸出手机来打光。 看见任快雪捂着肚子夹着腿,郎图二话没说把他从床上抱进了洗手间。 “灯坏了。”郎图把他放在坐便上,还用手机的闪光灯照着光。 盥洗室里还残余着郎图洗过澡的沐浴露味,混着消毒液的气息,并没有不清洁的味道。 任快雪半天没动静,沉默地挺直后背,坐着浑身颤。 郎图掩住一个哈欠,“我在这儿你是不是尿不出来,那我出去?” 此刻的黑暗像是一种掩体,任快雪第一次感激它能遮掩自己的狼狈。 遮掩他遍体通红,遮掩他满眼泪水。 但他很怕郎图出去,又不能开口留他。 他心跳得厉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他的脊梁正中,不可控地滚落。 他竭力想找点什么来宽慰自己,然后就荒唐地想起来自己更狼狈的时候,郎图也见过。 任快雪跟郎图的窗户纸捅破没两天,他就大病了一场。 起初他只是睡醒了起不来床,就想再躺会儿。 中间郎图叫他起来,他睁不开眼,断断续续地他好像听见了揭彧说话,然后就很嘈杂,轮子的轱辘声和各种急促的警报。 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任快雪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三升袋。 那是他当着郎图犯过最重的一次病。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之后,他还是持续地低烧,下半身间断地没知觉。 郎图一直在病床边守着。 任快雪麻醉没醒利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稍等。” 那是因为郎图也像是跟着他大病了一场,本来就皮贴骨的脸上瘦得只剩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加上郎图骨架子大,半昏不醒的任快雪以为自己活见鬼了,希望自己晚点被收走,他跟郎图还有一两句话要交代。 等任快雪刚能贫嘴的时候,郎图被点评为“阎王本人”。 可惜任快雪其他部位赶不上嘴皮子恢复快。 尤其是尿管取了没两天,他突然感到被子里面又湿又暖地晕开一片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那个时候也很擅长自我开导:我没吃什么东西,也不会有什么气味,干了就没人知道了。 直到郎图把他被子掀了,任快雪感觉实在是有点颜面和斯文一起扫地。 他还没来得及感激郎图善良的沉默,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你哭了?不是郎图你……你哭什么啊?不应该我哭吗?” 郎图把他抱到干燥的护理垫上,把他的睡裤和内裤都脱下来,用一个枕头垫好任快雪的腰,拿着热水泡过的毛巾,弯着腰一点一点擦。 “我自己能来,你出去等我一会。”任快雪有点想捂住又想坐直了,竭力维护一个兄长的尊严,“嘶……” “怎么了?蹭得疼?蜇得慌?”郎图皱着眉扳开他的腿,任快雪感觉天都塌了,徒劳地反抗着要并上,“你…你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你…你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 郎图蹲下了,没听他的骂也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反抗,用手扶着他的膝盖,看着他被洇得有点泛红的腿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掉。 他动作很轻,每擦一小片就换一块新的热毛巾。 “怎么还哭没完了,至于吗?不就是尿了点床吗?”任快雪真没想到事到了如今,居然还轮得到自己来开导别人,“人生病的时候控制力不那么好,都是暂时的。” 郎图问了他一句什么,任快雪没听清,“啊?” “为什么不说。”郎图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掷,溅起一点水花。 “弄湿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捂成这样我不难受吗?着凉了怎么办?”他嗓子有点沙哑,声音也不大,但是问得任快雪有点害怕。 他舔了舔嘴唇,极力轻描淡写,“嗯哪那么娇气啊,我也是刚感觉到……又没多少。” 说完他又觉得太没面子,厉害起来,“多大个事,看给你本事得。” 郎图没接着说,洗过手换了条干毛巾,又细细给他擦了两遍,到柜子里找干净衣服。 他拿回衣服来,在任快雪面前蹲下了,低着头问他:“还有吗?” 任快雪懵了一下,“有什么?” “还有尿吗?”郎图平淡地问,“还有我就给你接一下,或者你想去洗手间我就抱你过去。” “没……”等用手指把他的脸挑起来,任快雪从色厉内荏简化为了色荏,“诶哟你别哭了行吗,这有什么可哭的?你都该上大学了,这点事你都承受不了。” “对。”郎图把内裤给他一条腿一条腿地套上。 眼泪在新内裤上落下两个小水点,他立刻用手指尖蹭掉,“你难受不肯告诉我,但我难受一定告诉你。” 他终于抬头看他,“任快雪,我难受,生病了这点事你还要跟我隔一层,我难受。” 任快雪被他逼得挪开眼,努力嬉皮笑脸,“要是还有下次,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吗?” “你知道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郎图搂着他的腰,用手撑住他的后背,单手给他系睡裤抽绳。 任快雪本来还想夸他手指灵活,一个手就能打蝴蝶结,听到这一句,嘴角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少给我胡思乱想。” “紧吗?”郎图把手指放进他裤腰里,稍微试了试松紧,又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腹,“刚才凉着没有?” 任快雪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推掉,“你想什么了。” “想等你出来会想吃什么,”郎图转身换床单去了,“结果你什么都不能吃。” 任快雪稍微宽了宽心,又有点担心,坐在他背后拽了一下郎图的衬衫,“小傻叉,别害怕,我哪那么容易死,我死了把那么大个房间给你自己住?想得美。” “我从来不觉得你容易死,房间我也不会自己住。”郎图抱他回床上的时候,带着和现在极为相像的青柚香气。 但现在的郎图,大概也就只剩下气味和过去差不多。 他问完任快雪,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郎图蹲下揉了揉眼睛,用手机稍微在任快雪身边照了照,“你怎么了,到底是不是要尿?” “你出去。”任快雪说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 他竭力坐得笔直,维持着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只有手用力压着下腹,想让眼前这一幕尽早结束。 “尿不出来?”郎图似乎要把整个思考过程都分享出来,“刚刚憋着了?膀胱收缩无力,逼尿肌疲劳。你手别压着了,这么用力该压坏了。” 他伸手拉任快雪的手,被甩开了。 “我让你,出去。” “我出去你有什么计划?憋晕在厕所里,彻底坏了我在关医生那的名声?”郎图蹲下掰开他的腿,顺着灯光往里看,“你身上有什么我没见过,你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任快雪对着他的肩膀蹬了一脚,但是他力气太小,反而被郎图抓住了脚踝,整个人抖得几乎从坐便上滑下去。 “你放松点,让我看看。”郎图有点皱眉了。 “你看什么……”任快雪几乎抖着快说不出整话来,“你到底要看什么。” 第18章 郎图没回答,轻轻吹了两声口哨。 任快雪又忍不住夹着腿,紧张地看洗手间门的方向。 “门关好了,别害怕。”郎图又把他的腿分开,嘴角抿了抿,“深吸气,任快雪。放松点,不能这么憋。” 他又吹口哨。 “别吹了!”任快雪嘴唇咬红了,要把小腿往回夺,“跟谁学的这些!” “我还能跟谁学去,自己什么样自己不知道。”郎图答得有点心不在焉,一直蹲在地上护着他的肚子,不让任快雪用手压,“你别乱动行不行,医生说话不听了?非等我叫关医生过来?” 任快雪骂都骂不出声了。 他的腿不由自主地要并上,郎图干脆单手捞着他的腰,用腿把他的膝盖架住,一边用剩下的手轻捋他的小腹,一边皱着眉轻声吹口哨。 任快雪浑身是汗,颤抖着用手腕压住眼睛,嘴唇紧紧抿着憋住声音。 郎图动作停了,声音冷淡,“眼睛睁开,看着我。” “你出去,行吗?”任快雪的嗓子哑得不成声,“你能不能别管我。” “你说呢。”郎图把他的手腕拽下来,“眼睛睁开,闭着尿不出来。” 安静了一会,郎图又说话了,“任快雪,你是不是非得让我上……” “闭嘴。”任快雪睁开眼的时候气都喘不匀了,眼睛里酸楚的水好像一晃就要洒出来,在手机局促的光亮中忽明忽暗地闪动。 “你放松,听到没有?”郎图弓着腰,皱着眉,手一直在他下腹小幅度地轻轻揉。 “我……放松不了!”任快雪想别开脸不看他,但是反而更觉得屈辱,干脆昂着头看他。 “这儿只有我,”郎图的气息吹在他耳边,带来起伏的颤栗,“你任快雪多大的胆子多大的本事,还能害怕我吗?” 他的舌尖贴在任快雪的眼角,把水汽卷走了。 后面的事任快雪控制不了,被迫看着郎图在微弱光线下的表情。 他太专注了,仿佛在看什么性命攸关的东西一样。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细火,把任快雪脑海中颤巍巍的悬线“嘶”地烧断。 “没别人,不害怕,腰放松,我扶着呢。” 最后释放出来的时候,任快雪不确定是不是弄了郎图一身,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过去了。 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边坐着一张宽背。 任快雪刚想要一脚踹上去,郎图就转过来了,一声不吭地抓着他的脚腕塞回被子里,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虚脱感后知后觉地翻上来,任快雪只觉得浑身酸得难受。 他想撑着床坐起来,却发现刚睡醒的惊怒消退之后,就连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 “醒了吗?烧退了?”旁边有人小声问,任快雪这才发现戴头巾的小医生也在。 “嗯,好多了。”郎图把手伸进被子,要摸任快雪的手腕。 任快雪不让他抓,汗津津地要抽开手。 小医生在一边看着,有点担心,“怎么了?” “不舒服,有点闹脾气。”郎图很轻松把他的手腕拧住,“别动了,我摸下心率。我同事在呢,给我点面子。” 小医生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我早上还有大查房,先去准备了。郎医生您有什么需要,给我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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