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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我和阿凌说会话” 沈卓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那人离开了,背影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往日般漫不经心的笑容,却只让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留下一个仓惶的侧脸。 沈谨的目光淡淡扫过沈卓寒融入人群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直至完全看不见,才真正放松了肩颈的线条。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香槟杯沿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嗡鸣。 “啧,看你把人吓的。”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沈谨没有回头,嘴角却弯起一个真实许多的弧度。方凌不知何时也拿起了一杯侍者托盘里的香槟。他姿态闲适,眉眼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玩味,与这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完美融合,却又仿佛游离其外。 “吓?”沈谨侧过头,看向这位相交多年的挚友,眼中是纯粹的疑问,“我只是告诉他,一切如常。” 方凌嗤笑一声,抿了口酒,目光也投向沈卓寒消失的方向,那里正传来一阵哄笑:“如常?阿谨,你口中的‘如常’,和他理解的‘如常’,怕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那孩子刚才脸色白得。” 沈谨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杯壁上缓缓摩挲。水晶杯折射着璀璨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阿凌,你知道的,有些线,不能碰。”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碰了,就要付出代价。代价的大小,取决于他是否还值得我给机会。” 方凌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这‘机会’给的,可真够刻骨铭心的。他现在看你,怕是跟老鼠见了猫差不多。” 方凌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半晌,摇头失笑:“小卓寒怕是连呼吸都得想想你的脸色。‘不必拘束’?亏你说得出口。” 他举起杯,碰了一下沈谨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行吧,你的家事,你说了算。只是可怜他喽,今晚这酒,怕是要喝出胆汁味儿来了。” 沈谨也举起杯,浅尝辄止,目光再次投向喧闹的人群深处,仿佛能穿透衣香鬓影,精准地锁定那个如坐针毡的身影:“过段时间就好了,昨天吓着他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方凌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方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悠闲地品着酒,享受着这片刻老友间的宁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沈卓寒坐在牌桌旁,指尖冰凉,勉强应付着旁人的谈笑。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沈谨所在的那个角落,即使根本看不清人,他的心都会猛地一沉。沈谨那句温和的“不必拘束”,此刻在他听来,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曾经肆意妄为的灵魂。他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烧得他心口发慌。
第10章 明白 沈谨放下酒杯,长舒一口气:“只要他不碰我底线,怎么玩,怎么放肆我都是乐意的” 方凌跟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自然知道他有多喜爱沈卓寒。 “行了,不说他了,说说你收的两个新奴,怎么样,好玩吗” 沈谨斜睨了他一眼:“我是什么变态吗?那顾时川刚成年没两天” 另一边,牌桌上的人大多与沈卓寒关系还算不错,大家见沈卓寒心不在焉,开口询问:“怎么了这是?那绯闻还真影响到你了?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让他在热搜上挂一天呢” 沈卓寒提起这事就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我没告诉主人,后来是尉霖帮我撤下去的热搜” “哟,行啊,长本事了,都敢瞒着沈谨了”那人调笑着。 另一个人盯着沈卓寒,眼神里没了玩笑,全是凝重,“你以为瞒着就完了?你这是在打沈谨的脸!明晃晃地打!” “打脸”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沈卓寒的耳朵,让他揉头发的手猛地顿住,烦躁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他抬眼看向说话的朋友,对方的表情证实了这并非危言耸听。 那朋友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敲在沈卓寒心上:“你想想,热搜挂了一天,‘沈卓寒’三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什么?是那些捕风捉影的脏水!全城、甚至全国,但凡关注点八卦的,谁没看到?谁没在心里嘀咕几句?不知道的便罢了,咱们这阶层的呢?沈谨是什么身份?他的人,他养在身边、代表着沈家脸面的人,名字就这么挂在娱乐版块供人消遣议论了一整天!而你,作为当事人,选择瞒着他而不是第一时间请他出手平息?”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朋友的声音更沉,“这是态度!是立场!在别人看来,就是你沈卓寒觉得这事自己能搞定,或者说……觉得这事没必要惊动沈谨,更甚者,是不是有人会想,是不是沈谨对你已经……”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沈卓寒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之前只想着压下风波不让主人烦心,甚至想过主人生气是因为讨厌欺瞒,却完全没从“沈谨的权威和颜面”这个致命角度去考虑。在沈谨掌控的世界里,任何脱离他意志、尤其是涉及到他“所有物”的公开风波,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而他选择隐瞒,无异于在这挑战上加了一把火,等同于默认自己可以独立于主人的掌控之外,甚至……是在间接告诉外界,沈谨对他失去了控制力。 这比绯闻本身恶劣百倍! “我……” 沈卓寒喉咙发紧,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知何时沈谨和方凌已经站在沈卓寒身后,沈谨出声:“好了,我们沈少爷自有分寸” 沈卓寒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被吓的想站起来,却被沈谨按住肩膀,牢牢的坐在椅子上。那只手沉稳有力,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唯一能支撑他不至于瘫软下去的力量。他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感觉到肩上传来的、属于沈谨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谨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这些人都听清:“沈卓寒只要是我沈谨的人一日,怎么玩怎么闹都行,他的背后是我,是整个沈家。”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瞬间驱散了牌桌上因朋友那番话而弥漫开的阴冷猜疑。沈卓寒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惶恐——主人的维护,往往意味着之后更严厉的清算。这更像是在宣示主权,而非对他的赦免。 牌桌上的人打趣道:“还是咱们沈总护短啊!” 语气轻松,带着奉承。 其他人见气氛似乎被沈谨一句话扭转,也连忙堆起笑容邀请:“沈总玩两把?方少可是和咱们好久没见了。” 方凌走过去,目光在沈卓寒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沈谨道:“不玩了,陪咱们沈总上楼看看。”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沈谨离开的理由,又把沈卓寒推到了沈谨的身边,暗示接下来的“上楼”才是正事。 沈谨没看沈卓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起来。” 沈卓寒几乎是凭借本能,顺从地、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他不敢看沈谨的眼睛,只觉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头顶和背上,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方凌走在稍前一点引路,沈谨则带着沈卓寒,在众人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中,离开了喧嚣的牌桌区域,走向通往私人区域的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和沈卓寒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电梯空间狭小,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沈卓寒低垂着头、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沈谨面无表情的侧影。方凌按下顶层按钮后,便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充当背景板。沉默像粘稠的液体,充满了整个空间,几乎令人窒息。沈卓寒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西装下摆,冷汗浸湿了掌心。
第11章 诛心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顶层专属套房的走廊安静而奢华。方凌率先走出去,刷开了套房的门,侧身让沈谨和沈卓寒进去。 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套房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沈谨径直走到巨大的沙发前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靠背里,双腿交叠,目光这才如同实质的冰锥,稳稳地钉在僵立在门口的沈卓寒身上。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沈卓寒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刚才朋友那番“态度”、“立场”、“挑战权威”、“失去控制力”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响,让他几乎站不稳。他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以为自己只是处理不当惹了主人不快,却完全没意识到,在沈谨的世界里,任何试图隐瞒他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主人……” 沈卓寒的声音干涩发颤,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奴……不是……奴没有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怕麻烦主人,怕主人厌弃,可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沈谨所代表的绝对权威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在狡辩。 沈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惶恐和动摇。空气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方凌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靠在吧台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像一位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卓寒,” 沈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能冻结骨髓的寒意,“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六年,主人。” 沈卓寒艰难地回答。 “六年。” 沈谨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算短了。我以为,你应该最清楚我的规矩,最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 沈卓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外面那些苍蝇嗡嗡叫,吵得烦人,拍死就是。” 沈谨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但让我生气的,不是苍蝇,而是你。”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倍增:“你选择自己动手,甚至想瞒着我把它压下去……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谁?沈家又是什么?” “您是……您是主人!沈家是……是……” 沈卓寒急急地开口,却无法准确描述出那个代表绝对权力和不容置疑地位的存在。 “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一切。” 沈谨替他说完,眼神锐利如刀:“而你,试图在‘一切’之外,开辟一个你觉得可以自己掌控的小角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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