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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放轻了,“我也知道你不会留我在身边。唐子绪回来了,他比我体面,比我正经,比我——” “薛安。”沈谨打断了他。 薛安停下来。 沈谨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但也没有任何厌恶。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他不讨厌但也不想靠近的人。 “你说完了?” 薛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很淡,带着一点认命的味道。 “说完了。”他说。 “那就出去。”沈谨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文件。 薛安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沈谨——沈谨已经翻开了文件,钢笔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没有抬头看他。 薛安看了一会儿。 “哥,”他说,“明年我还会问的。” 沈谨的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出去。” 薛安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曼谷那晚,你说过一句梦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别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沈谨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低头看着那个黑点,看了两秒,然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 别走。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也许是梦话,也许是薛安编的。薛安这个人,真假掺半,你永远分不清他哪句是真的。 但沈谨知道一件事——他不会留薛安在身边。不是因为薛安不够好,是因为薛安要的东西,他给不了。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他的心里没有那个位置。 走廊里,薛安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薛安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然后他低下头。 他明明对谁都好,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把谁放在了心里。以前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对人好。后来发现,他不是不会,是他想给的人,不是我。 办公室里,沈谨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想起曼谷那晚。那是第一次事情超出沈谨的控制。他不愿意回忆,不愿意承认和薛安得那一夜。
第101章 以他为天 薛安是在A市待了三天之后接到电话的。 那天他正窝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沈氏年会的照片——沈谨站在台上讲话,台下乌泱泱的人,他放大看了很久,最后定格在沈谨的侧脸上,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出去。 电话是阿辉打来的。阿辉是他从曼谷带来的手下,跟了他很多年,东南亚那边的大小事务都是阿辉在跑腿。 “爷,出事了。”阿辉的声音压得很低,“曼谷那个仓库,昨天晚上被人点了。货全没了。对方留了话,说要您亲自回去谈。” 薛安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手指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谁干的?” “还不知道。但对方点名要见您,说是——只跟您谈。” 薛安沉默了几秒。仓库被点不是小事,那批货值不少钱,更重要的是,那仓库是沈家东南亚业务的中转站。货没了可以补,但中转站被人盯上了,这涉及到整个链条的安全。 “知道了。”薛安说,“订明天的机票。”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A市夜景。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城东流向城西。 他本来以为今年还能多待几天。年会、应酬、各种饭局,总能找到机会跟沈谨说上几句话。但东南亚出事了,他得回去。 薛安站起来,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不甘心。 他在A市待了三天,什么都没做成。那个要求,沈谨说“不”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争取——因为他知道争取没有用。 但薛安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是那种——“不”是“不”,但“不”不代表他不能试第二次。 他从窗前转过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了沈家门口。 “家主今天不见客。” 薛安站在门口,A市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围巾都没系,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跟他说,”薛安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就说我要回去了,来跟他道个别。” 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尉霖出来了。 “薛少。”尉霖站在门廊下,灯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主人说,路上平安。” 薛安站在风里,看着尉霖。尉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客气、疏离、滴水不漏。 “就这些?”薛安问。 尉霖点头:“就这些。” 薛安笑了一下。那笑容被风吹得有些变形,但尉霖还是看出来了——那不是笑,是苦笑。 “尉霖,”薛安说,“我想见他。就一分钟。” 尉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薛少,主人的规矩——” “我知道。”薛安打断了他,“我知道他的规矩。但我明天就走了,东南亚那边出了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就是想跟他说句话。一句就行。” 尉霖站在那里,看着薛安的脸。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尉霖很少见到的、认真的、甚至有些卑微的东西。 “您等一下。”尉霖转身进去了。 薛安站在门口,A市的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缩了缩脖子,等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 尉霖出来了,侧身让开。 “主人让你进去。” 薛安的脚步比脑子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书房里了。 沈谨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笔。 “说。”一个字。 薛安站在书桌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来是来道别的,但在路上想了一路,想说的话太多——想说“你什么时候来东南亚看看”,想说“我会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想说“你能不能别总躲着我”。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 “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沈谨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不能。” 薛安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沈谨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看着他。 薛安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让我留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就一晚。明天我就走了,东南亚那边不知道要处理多久。我——” 他停了一下。 “我想记住。” 书房里安静极了。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 沈谨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薛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沈谨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绕过书桌,走到薛安面前。 薛安抬起头看着他——沈谨比他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清沈谨的表情。 沈谨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想要?”沈谨问。 薛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 沈谨抬手,捏住了薛安的下巴,把他的脸抬得更高了一些。力道不轻,薛安的皮肤被捏得泛白,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你知道我不是会温柔的人。”沈谨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薛安的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一晚就改变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求什么?” 薛安看着沈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永远看不透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是某种比这些都更让他绝望的东西——沈谨不讨厌他,沈谨只是不要他。 “我知道。”薛安说,声音碎了,但眼神没有碎,“我在求一个不可能属于我的人,施舍我一晚上。我知道我在犯贱。我知道过了今晚,我还是那个没脸没皮的人,你还是那个不会多看我一眼的人。我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还是想要。” 沈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去。
第102章 “哥,明年我还来” “跟上来。” 薛安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他跟了上去。 那一晚,沈谨没有留情。 他让薛安跪在床前,自己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薛安跪在那里,姿态卑微得像一个奴隶——不是沈家的奴,是比奴更低的那种,是他自己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的。 沈谨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犹豫,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不情愿。沈谨说“抬头”,他就抬头。沈谨说“跪好”,他就跪好。沈谨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谨要他跪下的时候,他跪了。 沈谨要他求的时候,他求了。 沈谨要他记住这一刻的时候,他记住了。 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跪得发麻;他的手腕被沈谨攥着,攥出了红痕;他的后脑勺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沈谨没有看他疼不疼,没有问他好不好,甚至没有在他流泪的时候停下来。 薛安没有说“轻一点”。没有说“疼”。没有说“不要”。 他什么都忍了。 不是因为他不疼。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离沈谨这么近。疼也好,屈辱也好,什么都好——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不是温柔,不是怜惜,是沈谨碰他这件事本身。 哪怕是以这种形式。 事后,沈谨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他是一个讨厌烟的人,但今晚抽了。 薛安躺在床的另一边,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一样,动一下都疼。但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下手真狠。” 沈谨没有看他,吐出一口烟。 “你可以走。” 薛安躺着没动。 “不想走。”他说,“让我再躺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沈谨没有再说话。 薛安躺在那里,侧过头,看着沈谨的侧脸。灯光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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