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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来了！ 他成功了！ 他终于跑出来了，沈砚清的步子越来越快，快到脚下几乎出现了残影。 可是他不能停，他怕谢云霆的人会追出来，更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十年了，他真的累了也怕了！ 他怕历史重演，他怕自己再飞蛾扑火，他更怕，谢云霆会在他最信任他的时候，再次丢弃他！ 看着沈砚清越来越快的脚步，越来越远的背影，谢云霆的眼眶逐渐变得猩红，眼底的失望就快要化成实质。 放在桌子上的手越攥越紧，甚至因为用力有些发抖，“沈砚清，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谢云霆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小的、决绝奔跑的身影，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谢云霆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骨瞬间泛起一片骇人的青白，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怒和冰冷刺骨的失望。 他给了机会，他以为沈砚清至少会犹豫，会回头，哪怕只是停下来看一眼这座他精心为他布置的家。 可他没有。 他跑得那样快，那样毫不犹豫，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是令他深恶痛绝的地狱。 谢云霆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湮灭，只剩下翻涌的阴鸷和一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死死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监控边缘的身影，谢云霆对着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抓回来，关、起、来！”
第176章 为什么要逼我 沈砚清跑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有种不真实的轻松感。 午后的阳光洒在静谧的林荫道上，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甚至连辆路过的车都没有。 道路两侧是整齐划一的高档别墅，间隔宽敞，私密性极佳。 沈砚清沿着道路一路向前，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生怕自己慢点会被谢云霆的人发现并抓回去。 好不容易跑出别墅区，沈砚清又沿着道路跑了好长一段路，实在跑不动了才被迫停下。 这里是城郊的高档住宅区，最近的商业区和地铁站也有好几公里，沈砚清的手机落在了韩硕车上，根本没法叫车，光是靠自己的两条腿，着实有些累人。 沈砚清撑着膝盖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听到后面有动静，沈砚清回头，发现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缓缓开过来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沈砚清深呼吸口气，在那辆黑色商务车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抬手拦下了那辆车。 “你好，可以停一下车吗？” 终于碰到了路过车辆，沈砚清硬着头皮上前。 司机眼尾余光看了眼后排座位上，浑身低气压的谢云霆，然后停车，并降下车窗看着沈砚清问了句：“有事吗？” 谢云霆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沈砚清，眼睛里裹着风雨欲来的阴郁气息。 看到车窗降下，沈砚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我手机刚丢了，身上也没有现金，但我现在着急回市区，能不能麻烦你载我一程？” “你放心，我不会白坐的，到了市里，我会联系我朋友给你付双倍车费的。” 沈砚清说的又快又诚恳，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恳求。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的年轻人。 司机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同情，他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理解般的表情。 “这样啊…好吧！那你上车吧，正好我要回市里。” “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你了，等到了市里，我一定会付你双倍车费的。” 沈砚清双手合十，先是对司机表达了感谢，随后，伸手拉开了车门。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沈砚清愣住了，浑身血液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后排宽敞的座椅上，谢云霆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看起来随意又矜贵。 谢云霆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砚清瞬间苍白惊骇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又仿佛只是恰好同路。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谢云霆身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完美雕塑，又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的优雅鬼魅。 “跑得还挺快。” 谢云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让沈砚清感到刺骨的寒意，“累了吗？上车，送你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砚清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沈砚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转身再次逃跑。 然而，一切都晚了。 几乎是车门打开的同一时间，早已悄然停在稍后位置的另一辆黑色轿车车门迅速打开，两名身形矫健的保镖如同猎豹般窜出，一左一右，闪电般扣住了沈砚清的手臂和肩膀。 保镖们的动作迅猛而专业，沈砚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挣扎，就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沈砚清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按着无法挣脱。 “跑啊！” 谢云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怎么不继续跑了？” 沈砚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刚才那场疯狂的奔逃和此刻冰冷的绝望中消耗殆尽。 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惧意。 谢云霆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拂过沈砚清汗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诡异，却让沈砚清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砚清，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谢云霆声音低缓，里面裹着无奈和不解，以及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委屈。 “我给了你安静的环境，给了你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我甚至……愚蠢地期待你能自己想通，乖乖留在我身边。” 谢云霆的指尖下滑，落到沈砚清剧烈起伏的颈侧，感受着那里狂乱的脉搏。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谢云霆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偏执，“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为什么要把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尽？” “给过我机会？” 沈砚清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谢云霆，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不会痛吗？” “是谁先放弃的？” “是谁把我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筹码的？” “是你，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把我所有的真心踩在脚下碾碎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弃的。” 沈砚清用力挣扎了起来，试图甩开保镖的钳制，但最终也只是徒劳。 “现在你又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 “给我安静的环境？给我自由的空间？你这他妈叫自由吗？你这叫囚禁！” 沈砚清咬牙切齿，情绪激动的连声音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谢云霆，现在的你，只让我觉得恶心和虚伪。” “你要真的爱我，就麻烦你清醒点放了我，不然，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越来越恨你。” 沈砚清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冰锥，狠狠的扎进了谢云霆的心里。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扭曲、用自洽的逻辑掩盖起来的过往，此刻被沈砚清带着血泪和恨意，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 谢云霆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和委屈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近乎狰狞的阴鸷。 谢云霆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瞳孔深处翻涌着黑色的风暴，仿佛有无数恶鬼要挣脱束缚，扑出来将眼前这个胆敢忤逆他、控诉他、甚至说他恶心和恨他的人撕碎。 谢云霆扣在沈砚清颈侧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沈砚清的脖子，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 “恶心？” “虚伪？” 谢云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抖。 “沈砚清，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说我？” 猛地将沈砚清拉近，谢云霆的鼻尖几乎要挨上沈砚清的鼻尖。 沈砚清能清晰地看到谢云霆眼底猩红的血丝，和那里面疯狂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偏执。 “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谢云霆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想好好弥补你，照顾你，我有什么错？” “你以前一直说你爱我。” 谢云霆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冰冷的嘲弄。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为什么不能体谅我的不得已和身不由己？” “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我为你打造的世界里，偏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逃离我？” “以前……” 谢云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痛楚，但又迅速被更加狂暴的占有欲覆盖。 “以前是我错了，我承认，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是在弥补吗？” “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过去不放？为什么不能看看现在的我？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为什么？”
第177章 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谢云霆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他扭曲的逻辑和无处发泄的暴戾。 沈砚清被他掐着脖子，呼吸不畅，那些颠倒黑白的指责，那些将责任完全推卸过来的控诉，好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反复凌迟。 “像...以前一样...听话？” 沈砚清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等着你施舍一点...根本不在乎的...注意力，和每次...泄欲般的温存吗？” 谢云霆的手顿了一下，力道不受控制的松了一些。 沈砚清轻咳了几声，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云霆，“谢云霆，为什么？” 十年了。 他终于从谢云霆的嘴里听到了“爱”这个字。 这个他曾经奉若神明、朝思暮想、用尽十年青春去追逐和验证的字眼。 可当它终于从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口中吐出，裹挟着偏执、暴戾和令人窒息的掌控欲砸向他时，沈砚清却只觉得失望和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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