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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清？砚清！！！” 察觉到沈砚清逐渐失去了意识，谢云深心头猛地一沉，手上按压的力道不敢有丝毫放松，声音里那份紧绷几乎要化为实质。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谢云深抬头，对着慌乱的人群吼了一声，眼底的焦灼几乎要喷薄而出。 “马上…马上就到，已经到路口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很快，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来，看到沈砚清满头满脸的血，也是脸色一变。 “让开！都让开！”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检查伤口、测量生命体征、建立静脉通道、加压包扎……动作麻利而专业。 “头部钝器伤，伤口较深，出血量大，有休克迹象，需要立刻送医院手术！” 医生快速判断，指挥着将沈砚清抬上担架。 谢云深紧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消毒水，血腥味以及仪器的嘀嗒声。 沈砚清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谢云深坐在一旁，胸前沾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迹。 谢云深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砚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血是真的，伤是真的，沈砚清此刻命悬一线的状态也是真的。 为什么？ 沈砚清不是叛徒吗？ 他不是谢云霆的人吗？ 为什么还要救他？ 沈砚清扑上来替他挡那一下，是本能？ 还是算计好的意外？ 如果是后者，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大到足以打乱任何精密布局。 头部重击，生死一线，就算救回来，后遗症也难以预料。 沈砚清会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吗？ 仅仅是为了获取更深的信任？ 还是说…… 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 沈砚清对自己的忠诚，并非全然虚假，以至于在危急关头，才会身体先于理智做出选择？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谢云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 谢云深回神，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谢云霆的名字是怔了一下，盯着手机上谢云霆的名字看了许久，才慢慢接了电话。 “喂！”
第118章 亲手废了他 谢云深声音低沉，视线始终停留在沈砚清身上。 电话那头，谢云霆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刚接到消息，听说你公司高管发疯伤人，你...没事吧？” 听到谢云霆的关心，谢云深冷哼一声，“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算，也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生意上是竞争对手，但感情上，你毕竟还是我弟弟” 谢云霆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试图显得温和却又难掩生硬的语调，“听说有人袭击你，我总得问问，伤着没？” “伤者血压还在下降，准备肾上腺素，联系医院手术室，准备抢救。” 谢云霆声音未落，救护车上随行医生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了过来，虽然不太清楚，但谢云霆还是听到了。 谢云霆的手，下意识的攥紧。 片刻之后，谢云深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托大哥的福，我没事，倒是我的助理砚清，受伤严重，情况很不乐观，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盯着沈砚清沾满鲜血的脸，看着医护人员紧张抢救的动作，谢云深的心紧紧揪起。 既担心沈砚清的安危，心里又有很多疑问和不解。 他知道谢云霆给他打电话的目的，根本不可能是关心他，很有可能是想侧面打听一下沈砚清的情况。 不过能让谢云霆这么沉不住气，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反倒让他起疑，沈砚清和谢云霆的关系，或许并非他猜想的那般，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生命危险四个字，就好像一颗炸弹，瞬间在谢云霆心中炸开，让他差点露出破绽。 “怎么会…这么严重？”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谢云霆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予淮突然发疯，砚清为了救我，被烟灰缸砸中了头，现在已经休克了。” 谢云深眯了眯眼，跟谢云霆讲电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沈砚清，“大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傻了，我不过是他老板，他有必要为了救我，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电话那头，谢云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隐忍的叹息。 “可能...是他把公司的利益，还有你的安危，看得太重了吧！” “云深，沈助理是个能干的人，又跟了你那么久，遇到这种事，实在可惜，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国内最好的脑科专家给沈助理？” “不用了，我的助理，就不麻烦大哥费心了。” 谢云深拒绝的干脆，随后又继续问道：“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大哥，你说他图什么呢？就为了那点工资和前程，值得他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谢云深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砚清的状况。 医护人员正在给沈砚清注射药物，检测仪上的数字依旧不乐观，谢云深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痛恨沈砚清的背叛，可此刻看到他这样，心里又难免悲痛。 谢云霆沉默了片刻，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仍硬着头皮慢慢道：“也许...他不止是为了工资和前程吧！” 谢云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有些人，把忠诚和恩情，看的比命还重，你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记在心里，关键时刻，救你一命，也算是报答你了。” “恩情？” 谢云深挑眉，语气里透着清晰的嘲讽，“可是我给他的，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这算什么恩情，值得他用生命来报答？” “...” 谢云霆沉默了，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沈砚清重伤的消息，不仅打乱了他的布局，更在他心里撕开一道猝不及防的口子。 他本以为，沈砚清不过是他最好用的一颗棋子，适当的给他点甜头和奖励，就能让他为自己赴汤蹈火。 等日后他彻底扳倒了谢云深，他在随便找个理由将他弃了，他们之间那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也就该结束了。 可此刻，听到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后，谢云霆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静和理智。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谢云霆很不喜欢。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更不可能被那些虚情假意的感情所控制。 可是此刻，他竟然有些不受控制，恨不能立马赶到沈砚清身边，亲眼看看他的真实情况。 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让谢云深发现他和沈砚清的关系，在没有彻底将谢云深赶出谢家，拿回他手上谢家所有的股份之前，沈砚清这颗棋子，决不能暴露。 “大哥！” 谢云深的声音再度传来，沉重而缓慢，像在敲打什么，“你说，沈砚清要是真为我死了…我怎么办？” 死了？ 沈砚清会死？ 因为救谢云深而死？ 谢云霆心脏狠狠一缩，一股冰冷的恐慌猛地攫住他。 他不会死！ 也不能死！ 这句话几乎冲口而出，却被谢云霆在最后一刻，死死压在喉底，最终吐出来的，是另一句裹着冰碴的话。 “一个助理而已，死就死了！” “你也别太挂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沈砚清没了，总会有更得力的补上。” “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话音未落，通话已被谢云霆单方面切断。 忙音响起，谢云深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昏迷的沈砚清，低声自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沈砚清，难道我真的错疑你了？ 另一边！ 电话挂掉的瞬间，谢云霆就好像一头发狂的猛兽，一把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啊—— 手机、文件、昂贵的装饰品，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谢云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一想到沈砚清现在名命悬一线，就惶恐不已。 那句死就死了，说的轻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沈砚清是独一无二的。 沈砚清是他用了十年时间，才淬炼打磨出来的，最好用的一把刀，是他不知不觉中，注入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血和感情的存在。 沈砚清不能死！ 绝对不能！ 谢云霆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片刻之后，谢云霆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谢云霆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两件事，第一，现在立刻联系国内最有名的脑科专家，去市医院，我要沈砚清得到最好的治疗，不计代价，必须把他给我救活。” 谢云霆牙关紧咬，字字淬冰。 “他要是死了，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云霆会为了一个别人的助理如此大动干戈，但还是立刻恭敬应道：“谢总，我马上去办。还有第二件事呢？” 谢云霆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的凶光：“第二，找到陈予淮，给我带过来。” “我要亲手废了他。”
第119章 胡思乱想 听到谢云霆低沉且凶狠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回应道：“知道了谢总，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谢云霆就好像被突然抽去提线的木偶，猛地跌回到了座椅上。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如同谢云霆此刻的心境。 闭上眼，沈砚清那张总是平静克制的脸不断在眼前浮现，“沈砚清……” 小声念着沈砚清的个名字，谢云霆第一次发现这三个字竟有如此重的分量，压得他心脏抽痛，几乎喘不过气。 什么棋子，什么工具，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恐慌击得粉碎。 他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沈砚清可是他花费了最多心思才培养出来的，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他的目标还未实现，他还没有彻底扳倒谢云深，沈砚清还有很多的利用价值，他还不能死。 绝对不能！ 猛地起身，谢云霆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他要见沈砚清，不管他是死是活，他现在，必须马上看到他。 医院里，沈砚清被送进了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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