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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深站在门口，看着缓缓关上的急救室大门，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不已。 沈砚清，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谢云深在心里暗暗祈祷，虽然沈砚清背叛了他，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带着目的的骗子，让他恨不能立马废了沈砚清。 可八年的朝夕相处，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无声的默契与信任，早已悄然刻入骨髓。 根本不是一句背叛、一个骗子就能轻易抹杀干净的。 此刻，看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谢云深才惊觉，比起愤怒和憎恨，他内心深处翻涌的，更多是恐惧，恐惧那扇门再次打开时，传来的会是冰冷的宣判。 恨是真的，但那份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信任与依赖，也同样沉重和真实。 更何况，沈砚清刚刚才用生命救了他。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谢云深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砚清如果真的效忠谢云霆，为何要拼死救他？ 如果他另有所图，又图什么？ 金钱？ 权利？ 地位？ 还是……感情？ 无数疑问盘旋在谢云深胸口，却找不到出口。 更让谢云深心神不宁的是，刚才谢云霆那通电话里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异常。 那种关切，那种隐约的紧绷，绝非是对待普通棋子的态度。 沈砚清！ 你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云深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了，无论他怎么理，都一时无法理清这当中的关系。 “谢云深！” 正在谢云深头痛欲裂的时候，韩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韩硕？” 谢云深猛地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站在不远处的韩硕，有些惊讶韩硕的突然出现。 “你怎么来了？” 看到谢云深满身是血的样子，韩硕心里咯噔一下，随后，脚下生风，朝着谢云深跑了过去。 一把抓住谢云深的胳膊，韩硕上下打量着谢云深，“你怎么样？伤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 谢云深被韩硕焦急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谢云深摇头，反手抓住韩硕的手解释道：“是砚清的，他受伤了，我没事。”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云深一脸好奇的看着韩硕。 听到谢云深没事，韩硕松了口气。 “我一个人在家躺的无聊，就想去你公司看看你，谁知道我一去，就听你公司的人说沈砚清重伤被送来了医院，所以我就来了。” “云深，到底怎么回事，沈砚清怎么…他…他怎么样了？” 韩硕下意识的看了眼急救室的大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口的担心和复杂情绪。 之前得知沈砚清是谢云深公司叛徒的时候，他恨不能立马帮谢云深弄死他。 可是刚才，听到沈砚清关键时刻，又拼死救下谢云深的时候，韩硕心里那股恨意就有点堵得慌。 不上不下的，又气又莫名，甚至还…还有点不是滋味。 这叛徒，怎么还演上舍生取义了？ 而且演得还挺真，连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这他妈对吗？ 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被自己背叛的人？ 他到底是叛徒？ 还他妈是为了谢云深的安危，可以去送死的爱慕者？ 韩硕清楚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不得不让他胡思乱想了起来。 八年的朝夕相处，沈砚清和谢云深之间的感情，可能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了？ 可是…… 他们之间…… “情况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谢云深的声音将韩硕从复杂的思绪中拉回，“陈予淮突然发疯，拿烟灰缸砸我，砚清替我挡了。” “他流了好多血，当时就休克了，现在刚进去没一会，目前生死未卜。” 谢云深说得简略，但韩硕能想象出当时的惊险。 看着谢云深衬衫上，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韩硕眉头紧拧。 “这沈砚清…他…他不是叛徒吗？为什么还会舍命救你？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 谢云深摇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 “韩硕，我…我很担心砚清，真的很担心他，我知道我不该心软，可是我…我真的好担心他有事。” 看着谢云深一脸疲惫的担心模样，韩硕到嘴边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好半天之后，才小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肯定会没事的。” 伸手将谢云深搂进怀里，韩硕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谢云霆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韩硕将谢云深搂进怀里的画面。 谢云霆的脚步猛地顿住，躲在不远处的拐角处。 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只留下一双燃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对亲密相拥的身影 这一幕，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谢云霆心上，将他原本因为沈砚清重伤而濒临崩溃的神经，又狠狠搅动了一番。 沈砚清在里面生死一线，而谢云深这个罪魁祸首却在抢救室外面跟别人搂搂抱抱。 这个认知让谢云霆差点失去理智，想要冲过去将谢云深暴揍一顿。 但他不能。 他还不能暴露！ 沈砚清也还不能暴露。 用力攥紧拳头，谢云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谢云霆的耐心。 直到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谢云霆的心脏几乎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血液仿佛都涌向了眼睛。 医生疲惫地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谢云深和韩硕立刻起身迎上。 谢云霆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医生沉重的声音传来……
第120章 不惜一切代价 “手术做完了，伤者的命暂时保住了。” 医生的话让谢云霆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我们给患者清除了颅内血肿，控制了出血，也处理了颅骨骨折，但是……” 这个但是让谢云深霆刚落下去一半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什么？” 谢云深表情凝重，盯着一脸疲惫的医生心脏猛缩了一下。 谢云霆的手更是猛地攥紧，紧张的差点暴露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患者头部损伤严重，术后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都无法判断。” “未来24到72小时是关键观察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即使能醒，可能会有严重的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运动障碍、语言障碍、认知功能受损等等。”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谢云霆心上，谢云霆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旁边绿植被谢云霆趔趄的身体不小心撞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听到动静，众人本能的回头，可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被撞倒的绿植，可怜兮兮，孤零零的倒在了过道里。 谢云霆躲进拐角处，背靠着墙呼吸粗重。 医生的话不断在耳边徘徊，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即使活下来，沈砚清也可能不再是以前那个沈砚清了。 他的砚清！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谢云深，又是你！ 当年你和你的母亲，合力害死了我的母亲，现在你又害得我的砚清变成这样。 谢云霆眼露凶光，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尾也逐渐变得通红。 盯着那盆突然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盆栽，谢云深的眸色深了又深，好半天之后，才缓缓回头，看着医生轻声道：“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辛苦你了。” 沈砚清很快被推了出来。 那张总是平静温和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暗红。 沈砚清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沈砚清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手臂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监测仪器，看起来有些骇人。 亲眼看到沈砚清的惨状，谢云深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韩硕及时扶住。 视线看向沈砚清，韩硕心里也酸酸胀胀的特别难受， 想到之前沈砚清的沉稳温和，和六边形战士一样的工作能力，韩硕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沈砚清背叛了谢云深固然可恨，可亲眼看到他因为保护谢云深而变成这样，韩硕心里就异常难受。 他应该受到报应，可不应该是这种报应。 谢云霆呼吸一滞，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沈砚清，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沈砚清从那张冰冷的病床上抢过来，带离这个地方，带离谢云深的视线。 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 他的目标还未达成！ 他还不能这么快出去。 这样不仅会败露他和砚清的关系，还极有可能会害了砚清。 谢云霆躲在阴影里，看着谢云深和韩硕，跟着沈砚清的病床往病房移去。 一行人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 谢云霆依旧没有动，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燃烧着冰冷而偏执的火焰。 沈砚清还活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让沈砚清醒过来，恢复如初。 至于谢云深…… 谢云霆的目光再次变得阴鸷。 他凭什么守在砚清身边？ 凭什么一副担忧关切的样子？ 砚清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是他！ 是谢云深！ 谢云深，你这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这笔账，我一定会替砚清，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看到谢云深等人进了电梯，谢云霆才慢慢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然后脚下生风般，匀速跑到了电梯口。 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最后停在了17楼，谢云霆忙按了电梯按钮，然后也紧随其后的上了17楼。 谢云霆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沈砚清刚好被推进病房，谢云霆躲在暗处看了一会，然后悄悄来到了病房门口。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谢云霆看到沈砚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座了无生气的雕像。 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谢云深和韩硕站在床边，正认真听医生说些什么，片刻之后，医生转身，往病房门口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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