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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凛坦然承认，“我在利用你，试探沈书昀。也在利用你，让他看清你。” 林薇薇看着他平静但残忍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一直都陌生。 她从来就没看懂过他。 “顾凛，”她擦掉眼泪，声音冷下来，“你真卑鄙。” 顾凛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冷。 “我承认。”他说，“但林薇薇，你也没好到哪去。如果你真的爱沈书昀，就不会答应我的邀请，就不会在电影院里往我怀里钻，就不会在被拒绝后，还想着‘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林薇薇心上。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顾凛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顾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这场游戏里，没有无辜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回头。 林薇薇坐在原地，看着顾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顾凛的所有举动。 明白了沈书昀的所有沉默。 明白了自己在这场三个人的游戏里，扮演了一个多么可笑的角色。 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她擦掉眼泪，拿起手机，点开沈书昀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沈书昀说“我们分手吧”。 她打字：【书昀，对不起】 发送。 然后她删除了沈书昀的联系方式。 也删除了顾凛的。 做完这一切，她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 很苦，很涩。 像她此刻的心情。
第27章 萌芽 周三下午，排球馆训练结束后，周子航凑到顾凛身边，表情扭捏。 “凛哥，”他搓着手，笑得有点憨，“有空吗？想请教你个事。” 顾凛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头也不抬：“说。” “就是……”周子航压低声音，“我想追苏晴，就艺术系那个，林薇薇的闺蜜。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顾凛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子航，眼神有点复杂。 “苏晴？”他重复。 “嗯！”周子航点头，脸有点红，“我觉得她特好看，特温柔，画画也特厉害。上次游乐园，我跟她一组玩鬼屋，她一点都不怕，还安慰我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顾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收拾东西，语气很淡：“没经验。” “啊？”周子航愣了，“凛哥你开玩笑吧？你长这么帅，追你的人从这儿排到校门口，怎么可能没经验？” 顾凛拉上运动包的拉链，甩到肩上。 “真没。”他说，转身要走。 “别啊凛哥！”周子航赶紧拉住他，“帮帮忙，教教我！你看我都单身十九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 顾凛被他缠得没办法，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周子航立刻来了精神：“什么都想知道！怎么追？送什么礼物？说什么话？约会去哪里？还有……还有怎么判断她对我有没有意思？”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顾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 他自己都还没搞定沈书昀，哪有经验教别人？ 但看着周子航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制造偶遇。”顾凛说，语气敷衍，“图书馆，食堂，教学楼，哪里都行。但要自然，别太刻意。” “哦哦！”周子航掏出手机记笔记，“然后呢？” “送东西要贴心实用。”顾凛继续说，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给沈书昀送早餐的场景，“别送太贵重的，会吓到人家。” “有道理！”周子航点头，“那说什么话？” “随便。”顾凛说，“聊她感兴趣的。艺术，画画，电影，什么都行。” 周子航记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呢？还有肢体接触呢？怎么自然地碰到手？怎么……” “自己琢磨。”顾凛打断他，转身就走，“我还有事。” “诶凛哥！”周子航还想问，但顾凛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挠了挠头。 “凛哥今天怎么了？”他自言自语，“心情不好？” 同一时间，艺术楼三楼画室。 苏晴正在画一幅静物素描。苹果，花瓶，衬布，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物体表面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画得很专注，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晴。” 有人叫她。 苏晴抬起头，看见林薇薇站在画室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薇薇？”苏晴放下铅笔，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林薇薇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苏晴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她小声问，“是不是……跟顾凛见面不顺利？” 林薇薇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他……”她哽咽着说，“他说他一直在利用我。他说他在帮沈书昀看清我。他说……我配不上沈书昀。” 苏晴心脏一沉。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受。 “薇薇……”她握住林薇薇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苏晴，”林薇薇擦掉眼泪，声音在抖，“我是不是特别傻？被人利用了这么久，还自作多情，还以为他喜欢我……” “不是你的错。”苏晴说，“是顾凛太卑鄙了。” “不，”林薇薇摇头，“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太虚荣。明明有书昀了，还想着顾凛……是我活该。” 苏晴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薇薇，别这样。”她说，“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你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 林薇薇笑了，笑得很苦。 “苏晴，”她说，“我想明白了。书昀不爱我，顾凛利用我。这两个人，我都要放下了。” 苏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松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就好。”她说，“薇薇，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嗯。”林薇薇点头，“所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约周子航。”林薇薇说，眼神很亮，“我想试着……跟别人接触。” 苏晴愣住了。 “周子航？”她重复，“排球队那个？林薇薇的……室友？” “嗯。”林薇薇点头，“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上次游乐园，他一直围着我转。我想……试试看。” 苏晴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林薇薇能走出来是好事。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周子航配不上林薇薇。 不是外貌或家境，而是……周子航太憨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而林薇薇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她、理解她、治愈她的人。 但看着林薇薇期待的眼神，她说不出口。 “……好。”苏晴最终说，“我帮你约。” “谢谢。”林薇薇笑了，笑容很勉强，但眼里的光真实了一些。 晚上，沈书昀在图书馆复习。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在哪儿？】 【沈书昀：图书馆】 【顾凛：一起？】 【沈书昀：好】 十分钟后，顾凛出现在阅览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点湿，像是刚训练完冲过澡。 他在沈书昀对面坐下，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忙自己的事。 但沈书昀能感觉到，顾凛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 他抬起头，看向顾凛。 顾凛正专注地敲代码，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很认真。 沈书昀看着他，忽然想起周子航今天下午在排球馆问顾凛怎么追苏晴的事。 他当时就在旁边，听见了全部。 也看见了顾凛敷衍的态度，和最后匆匆离开的背影。 “顾凛。”沈书昀忽然开口。 顾凛抬起头：“嗯？” “周子航……”沈书昀犹豫了一下，“他今天问你追女生的事，你怎么想？” 顾凛挑眉：“什么怎么想？” “就是……”沈书昀斟酌着措辞，“你觉得他和苏晴，合适吗？” 顾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淡。 “不知道。”他说，“但周子航是认真的。” “认真的？”沈书昀问。 “嗯。”顾凛点头，“他很少这么认真。以前也有女生追他，他都拒绝了。这次主动问，说明真的上心了。” 沈书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凛对别人的感情，看得这么清楚。 那对自己的呢？ 他是不是也早就看清楚了，所以才步步为营，才处处算计，才……等不及？ “那你呢？”沈书昀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顾凛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书昀，眼神很深。 “我什么？”他问。 “你……”沈书昀喉咙发紧，“你对感情，也这么认真吗？”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书昀。 “沈书昀，”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对你，是认真的。” 沈书昀心脏狂跳。 “有多认真？”他问，声音在抖。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认真到，”他说，每个字都很清晰，“可以等你慢慢想清楚。认真到，可以陪你走过所有混乱和纠结。认真到……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那双丹凤眼里温柔但坚定的光，看着那个很浅但真实的梨涡，看着他平静但滚烫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顾凛那句话。 “我对你，是认真的。” 像某种誓言。 沉重，滚烫，不容拒绝。 也像某种……救赎。 在他最混乱、最迷茫、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人坚定地站在那里，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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