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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昀：差不多了，在做总结页】 【顾凛：发我看看】 【沈书昀：好，马上】 沈书昀把文件发过去，等了几分钟，顾凛没回复。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五点闭馆，雨这么大，得早点走。 他保存文件，收拾书包。刚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手机震了。 【顾凛：总结页第三行，措辞可以更严谨。我改了几个词，你看看】 【顾凛：另外，参考文献格式不对，APA第七版要求作者首字母后加点，你漏了】 附件是一个修订版的PPT文件。 沈书昀点开，发现顾凛不仅改了总结页，还把整个PPT的排版优化了一遍。配色更协调，字体更统一，重点数据用高亮标出，还加了几张简洁的示意图。 专业得不像体育生做的。 【沈书昀：改得很好，谢谢学长】 【顾凛：叫我顾凛】 【沈书昀：……谢谢顾凛】 【顾凛：你在图书馆？】 【沈书昀：嗯，准备走了】 【顾凛：等着，我去接你】 沈书昀一愣，打字：【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五分钟后，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沈书昀背起书包，随着人流往外走。一楼大厅挤满了等雨停的学生，玻璃门外雨幕如织，地上积水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 他站在门口犹豫。从图书馆到宿舍楼步行十分钟，跑快点的话……但雨实在太大了。 “沈书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书昀回头。顾凛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还在滴水。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从雨中走来。 “你怎么……”沈书昀话没说完。 “训练完顺路。”顾凛走到他身边，撑开伞，“走吧。” 伞很大，足够遮两个人。但顾凛撑伞的姿势让伞面明显偏向沈书昀这边。沈书昀钻进伞下，肩膀不小心碰到顾凛的手臂。 “抱歉。”沈书昀往旁边挪了挪。 顾凛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淋到。”顾凛说，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沈书昀身体僵了一瞬，但没躲。伞下的空间狭小，他能闻到顾凛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洗衣液的清爽味道，还有一点运动后淡淡的汗味。 两人走进雨里。 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地面水花四溅。顾凛走得不快，步调和他保持一致。沈书昀低头看着脚下，小心避开积水坑。偶尔有自行车飞快驶过，顾凛会下意识把他往自己身后挡一下。 “PPT我看完了。”顾凛忽然开口，“数据分析部分可以再加一张柱状图，更直观。” “……好。” “下周三展示，你主讲还是我主讲？” 沈书昀侧头看他。顾凛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你讲吧。”沈书昀说，“你对数据更熟。” “你讲。”顾凛语气笃定，“你表达更清晰。我做补充。” 沈书昀沉默了几秒：“……好。” 雨越下越大。风斜着吹过来，雨丝飘进伞下。沈书昀感觉右肩一凉，才发现顾凛几乎把整个伞都倾斜在他这边，顾凛自己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里，卫衣的布料已经湿透，颜色深了一大片。 “学长，”沈书昀停下脚步，“你肩膀湿了。” 顾凛也跟着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不以为意：“没事。” “伞往你那边挪点。”沈书昀伸手想推伞柄，指尖碰到顾凛握伞的手。 冰凉，带着雨水。 顾凛的手却滚烫。 沈书昀像触电一样缩回手。顾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大概五厘米。 两人继续走。 宿舍楼越来越近，灯光透过雨幕晕开暖黄的光圈。快到楼下时，沈书昀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顾凛。 “擦擦吧。”他说，“你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顾凛接过纸巾，却没擦，而是低下头，把脸凑到沈书昀面前。 “我看不见。”顾凛说，眼睛盯着他，“你帮我。” 沈书昀呼吸一滞。 顾凛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雨声在耳边轰响，世界仿佛缩小到这把伞下的方寸之地。 “……好。”沈书昀听见自己说。 他接过纸巾，抬手，轻轻擦去顾凛额发上的雨水。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顾凛的皮肤，滚烫。 然后是脸颊，下颌，脖颈。 顾凛一直低着头，配合他的动作。那双丹凤眼半垂着，目光落在沈书昀的手上，很深，很静。 最后擦到左肩。卫衣湿透了，纸巾一按就洇开一大片水渍。沈书昀擦得很仔细，从肩膀到手臂，布料下的肌肉紧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 “好了。”沈书昀收回手，把湿透的纸巾团在手心。 顾凛直起身，看着他。伞下的光线很暗，但他眼睛很亮。 “谢谢。”顾凛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 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屋檐下。雨还在下，水帘从屋檐垂落，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模糊的屏障。 “我上去了。”沈书昀说，“谢谢学长送我。” “叫我顾凛。”顾凛重复，然后补充，“下次再叫错，有惩罚。” 沈书昀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惩罚？” 顾凛勾起嘴角，没回答。他把伞合上，水珠四溅。 “上去吧。”他说，“记得把PPT最后改完，明晚我们视频对一遍。” “好。” 沈书昀转身走进宿舍楼。刷卡进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凛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把滴水的黑伞，正看着他。雨幕在他身后织成一片灰色的网，他的身影在灯光和雨水的交织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沈书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顾凛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左肩，伸手摸了摸。 那里还残留着沈书昀指尖的温度。 很轻，很软。 像蝴蝶停驻。 顾凛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满胸腔，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味道。 但他闻到了别的。 很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混合着一点点图书馆旧书纸页的气息。 是沈书昀身上的味道。 顾凛握紧伞柄，转身走进雨里。 没撑伞。 雨水很快打湿他的头发、脸颊、肩膀。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浑身滚烫。 烧得他，快要藏不住了。 沈书昀回到寝室时，陈哲正坐在书桌前刷题，周子航躺在床上打游戏，外放声音开得震天响。 “回来了？”陈哲抬头看他一眼，“淋湿没？” “没。”沈书昀放下书包，“顾凛送我的。” 陈哲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哟，凛哥送你啊？”周子航从床上探出头，笑嘻嘻的，“他对你是真上心。今天训练完下大雨，教练说多练半小时，他直接说‘有事’，拎着伞就跑了。原来是有约啊。” 沈书昀动作一顿：“……不是约。他正好顺路。” “顺路个屁。”周子航嗤笑，“他住校外公寓，跟你宿舍楼是两个方向。绕一大圈呢。” 沈书昀不说话了。 他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雨。路灯在积水里投下破碎的光影，雨丝绵密如织。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凛的消息。 【顾凛：到了】 【沈书昀：嗯，我也到了】 【顾凛：肩膀湿了，要感冒了】 【沈书昀：快去洗澡换衣服】 【顾凛：在放水】 【顾凛：你帮我擦的纸巾，我没扔】 附一张照片。 是那张湿透的纸巾，被仔细展开，摊在书桌上。纸巾已经快干了，皱巴巴的，但还能看出轮廓。 沈书昀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发麻。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个：【早点休息】 那边很快回复：【你也是】 沈书昀放下手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滚烫。 窗外的雨声里，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大，很响。 大得，快要盖过这漫天的雨。
第8章 第一次冲突 周一中午，二食堂。 林薇薇把餐盘重重放在桌上，在沈书昀对面坐下。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了条新买的碎花连衣裙，但脸色很不好看。 “书昀。”她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我们谈谈。” 沈书昀抬起头。他正在吃一份土豆牛腩盖饭，闻言放下筷子：“怎么了？” 林薇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是上周五在健身房，有人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顾凛站在沈书昀身后，手扶着他的腰，上半身几乎贴在他背上。沈书昀正握着杠铃，侧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两人挨得极近，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照片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两人的脸。 “这是什么？”林薇薇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书昀看着照片，心跳加快。他记得那个瞬间，顾凛的手掌贴在他后腰，温度透过布料烧进来。 “顾凛在教我健身。”沈书昀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姿势不对，他纠正我。” “纠正需要贴这么近？”林薇薇的声音抬高，周围几桌的人看过来，她又压低，“沈书昀，我不是傻子。这照片现在到处传，论坛里都讨论疯了！说你俩……” 她没说完，但沈书昀知道后面是什么。 “我们只是朋友。”沈书昀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别多想。” “我别多想？”林薇薇眼圈红了，“书昀，你看看这张照片！普通朋友会这样吗？而且我听说上周日下雨，他专门去图书馆接你，还送你回宿舍。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沈书昀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薇薇：“薇薇，顾凛是学长，也是我小组作业的搭档。他照顾我，是因为我们最近要一起准备期中展示。仅此而已。” “小组作业？”林薇薇冷笑，“什么小组作业需要手把手教健身？需要下雨天专门去接？沈书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沈书昀沉默了。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冲突。从小到大，他都是温和的、顺从的，很少和人争执。父母是中学老师，家教严格，教他要礼貌、要体面、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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