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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懂这个人。 “票我收下了。”林薇薇最终说，“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和书昀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 顾凛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过头。 “林薇薇。”他叫她的名字。 林薇薇抬眼看他。 “好好对他。”顾凛说，声音很轻，“他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说完，他走了。 背影在银杏树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林薇薇站在原地，捏着那个信封，指尖发白。 “薇薇，”苏晴小声说，“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林薇薇没说话。 她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两张音乐会票，VIP区，第三排正中间。票面上印着烫金的字体，日期是这周六晚上七点半。 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 【祝你们愉快。顾凛】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林薇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顾凛消失的方向。 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动摇。 当晚，沈书昀在图书馆收到了林薇薇的消息。 【薇薇：书昀，我们周六晚上去看音乐会吧】 【薇薇：维也纳爱乐乐团，票我买好了】 【薇薇：我们……好好谈谈】 沈书昀看着手机，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今天下午陈哲说的话：“顾凛去找林薇薇了，给了她两张音乐会票。我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当时沈书昀正在整理经济学笔记，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书昀问，声音干涩。 陈哲推了推眼镜：“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觉得抱歉，想弥补。第二……”他停顿了一下，“他在以退为进。” 沈书昀没听懂：“什么意思？” 陈哲看着他，眼神复杂：“意思是，他越表现得大度，林薇薇越没办法再拿他当借口跟你吵。而且这样一来，你还会觉得他善解人意，对他更有好感。” 沈书昀愣住了。 “当然，”陈哲补充，“也可能我想多了。也许顾凛就是单纯的好心。” 但沈书昀知道，不是。 顾凛不是那种会“单纯好心”的人。 他看着林薇薇发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很快回复：【那周六下午五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沈书昀：嗯】 对话结束。 沈书昀放下手机，看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经济学公式像一堆乱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凛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顾凛说“她不会下来的”。 沈书昀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关掉了手机。 图书馆的灯光很亮，但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周六下午，沈书昀换上了林薇薇送他的那件浅蓝色衬衫——三个月纪念日礼物，林薇薇说这个颜色衬他肤色。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梳得很整齐，衬衫熨得平整，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像个完美的、没有情绪的假人。 “书昀，走了！”周子航在门口喊，“晚上聚餐别忘了，苏晴也来！” 沈书昀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出门。 楼下，林薇薇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穿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头发卷成温柔的大波浪。看见沈书昀下来，她露出一个笑容。 “书昀。”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今天真好看。” 沈书昀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你也是。”他说。 两人往校外走。音乐厅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打车要二十分钟。车上，林薇薇一直在说音乐会的事，说她多期待这场演出，说她最喜欢的指挥家，说维也纳爱乐有多厉害。 沈书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但他目光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尾巴。 他想起顾凛。 想起他撑伞时湿透的肩膀，想起他低头让他擦雨水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等”时，那句话里藏着的、滚烫的东西。 “书昀？”林薇薇叫他。 沈书昀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林薇薇看着他，眼神探究。 “……没什么。”沈书昀移开视线，“快到了吧？” “嗯。”林薇薇握紧他的手，“书昀，那天在食堂……对不起。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吵。” 沈书昀摇头：“我也有错。” “那我们和好，好不好？”林薇薇靠在他肩上，“我以后不随便吃醋了。你和顾凛……就正常做朋友。我相信你。” 沈书昀感觉喉咙发紧。 “好。”他说。 车子停在艺术中心门口。音乐厅灯火辉煌，穿着正装的人们鱼贯而入。林薇薇挽着沈书昀的手臂，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像一对般配的校园情侣。 检票时，工作人员看了看票，笑着说：“VIP第三排，好位置。是顾先生预订的吧？他特地交代要留最好的位置。”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书昀垂下眼。 “是的。”林薇薇说，声音有点干，“谢谢。”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第三排正中，视线极佳，能清楚看见指挥和每一个乐手。 灯光暗下，演出开始。 提琴声响起，悠扬而盛大。林薇薇专注地看着舞台，时不时侧头和沈书昀小声交流。 但沈书昀听不进去。 他坐在柔软的座椅里，看着舞台上那些沉浸在音乐中的乐手，脑海里却反复回放顾凛递信封给林薇薇的画面。 那么平静，那么坦然。 像真的只是一个善意的道歉。 可沈书昀知道不是。 顾凛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精心计算过的棋步。 而他，是那颗被挪动的棋子。 中场休息时，林薇薇去洗手间。沈书昀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顾凛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鬼使神差地，他打了一行字：【音乐会很好，谢谢你的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很久。 最后，他删掉了。 关掉手机。 灯光再次暗下，下半场开始。 沈书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提琴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 在音乐的间隙里，他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 是雨声。 是伞面上噼啪的响。 是一个人说：“你帮我。” 和另一个人回答：“好。”
第10章 音乐会后 音乐会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走出艺术中心时，城市灯火璀璨。林薇薇还沉浸在演出的余韵里，挽着沈书昀的手臂，兴奋地分享着刚才的片段。 “你听到那段大提琴独奏了吗？太美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最后那首《蓝色多瑙河》，指挥的肢体语言好有感染力……” 沈书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夜风有点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林薇薇肩上。 “谢谢。”林薇薇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书昀，你今天开心吗？” 沈书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嗯，开心。” 其实没有。 他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音乐再美，也进不到心里。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林薇薇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沈书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机。 屏幕是暗的。 没有消息。 但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名字亮起来，等一条简单的问候，等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说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演出怎么样”。 但没有。 车停在校门口时，林薇薇醒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到了？” “嗯。”沈书昀付了钱，两人下车。 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薇薇转过身，面对着沈书昀。 “书昀，”她小声说，“我们真的和好了，对不对？” 沈书昀看着她。林薇薇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沈书昀说，“和好了。” 林薇薇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 沈书昀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 不烫。 甚至没什么感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宿舍楼走。 路上经过排球场。晚上十点半，球场灯还亮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拍球声和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沈书昀的脚步慢下来。 他走到铁丝网边，透过网格往里看。 空荡荡的球场上，只有一个人。 顾凛。 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正对着墙壁练习扣球。起跳，挥臂，球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弹回来，他接住，再起跳。 一遍又一遍。 汗水把他的训练服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起伏的轮廓。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粘在额角。 他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场外有人。 沈书昀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顾凛跳起来扣球的瞬间，身体在空中拉成一道反弓，像一张绷紧的弓。手臂挥下的轨迹凌厉而优美，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 球砸在墙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咚。 咚。 咚。 像心跳。 沈书昀看了很久，直到顾凛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顾凛直起身，拿起场边的水瓶，仰头灌水。喉结急促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铁丝网，和沈书昀撞在一起。 沈书昀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顾凛看着他，没动。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滚过颧骨，在下巴悬停，然后坠落。 两人隔着铁丝网对视。 夜风穿过球场，吹动顾凛湿透的衣角。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很久，顾凛先动了。 他放下水瓶，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沈书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顾凛：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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