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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薇薇，”沈书昀深吸一口气，“我和顾凛真的只是朋友。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注意保持距离。但请你不要随便怀疑我们。” “保持距离？”林薇薇抓住这个词，“怎么保持？你们不是一个小组吗？不一起上课吗？沈书昀，我要你答应我，除了必要的课程和作业，不要再和他私下见面。” 沈书昀皱眉：“这不可能。我们还要一起准备展示……” “那就在公共场合！”林薇薇打断他，眼泪掉下来，“图书馆，教室，哪里都行。但不要一起去健身房，不要让他送你回宿舍，不要……”她哽咽了一下，“不要让他碰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沈书昀耳朵里。 周围已经有人频频侧目。沈书昀感到一阵难堪，他压低声音：“薇薇，我们回去再说好吗？这里人多。” “我不！”林薇薇擦掉眼泪，声音反而更大了，“我就要现在说清楚。沈书昀，你是我男朋友，你应该在乎我的感受。现在全校都在传你和顾凛的事，你知道我听到那些话有多难受吗？” 沈书昀看着她的眼泪，心软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周日雨中的那把伞，想起顾凛湿透的肩膀，想起他低头让他擦雨水时，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安静。 “薇薇，”沈书昀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和顾凛是朋友。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就疏远他。如果你相信我，就请不要这样。” 林薇薇愣住了。 她看着沈书昀，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交往两个月，沈书昀从来都是温和的、迁就的，她说什么他都说好。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明确地反驳她。 “所以，”林薇薇的声音在抖，“你选他？” “不是选谁的问题。”沈书昀感到疲惫，“薇薇，恋爱不应该是束缚。我有交朋友的权利。” “朋友？”林薇薇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沈书昀，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顾凛，真的只是朋友？” 沈书昀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薇薇看着他的沉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抓起手机，站起身。 “好。”她说，声音冰冷，“我明白了。” 她转身就走，餐盘都没拿。 沈书昀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桌上的土豆牛腩盖饭已经凉了，油凝固在表面，看起来油腻腻的。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 没了胃口。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顾凛的消息。 【顾凛：吃饭了吗？】 【沈书昀：在吃】 【顾凛：二食堂？】 【沈书昀：嗯】 【顾凛：我也在，看到你了】 沈书昀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在食堂另一端的角落，顾凛独自一人坐着，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他正看着手机，似乎感应到沈书昀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 沈书昀低头看手机。 【顾凛：吵架了？】 【沈书昀：……你怎么知道】 【顾凛：她哭着出去的】 【顾凛：因为我？】 沈书昀盯着最后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最后他回：【不关你的事】 那边很快回复：【那就是了】 沈书昀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收起手机，起身把没吃完的饭倒进垃圾桶，端着餐盘去回收处。 回来时，顾凛已经站在他桌边。 “聊聊？”顾凛说。 沈书昀看着他。顾凛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沈书昀看不懂的东西。 “不用了。”沈书昀说，“我去找薇薇。” “她在气头上，你现在去只会更糟。”顾凛拦住他，“给她点时间冷静。” 沈书昀抿唇：“……是因为你，她才生气。” “我知道。”顾凛坦然承认，“所以我该道歉。” 沈书昀愣住了。 “但在这之前，”顾凛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沈书昀，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和你女朋友不开心，”顾凛一字一句地问，“你希望我消失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沈书昀心里。 他看着顾凛的眼睛。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里面倒映着他自己茫然的脸。 “我……”沈书昀开口，却说不下去。 希望顾凛消失吗？ 他想起了图书馆里那本《江南园林史》，想起了雨天倾斜的伞，想起了健身房后背滚烫的温度。 想起了顾凛说“他不一样”时，周子航震惊的表情。 “不用回答。”顾凛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有点自嘲的味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沈书昀叫住他。 顾凛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不必消失。”沈书昀听见自己说，“我和薇薇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 顾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沈书昀，眼神复杂。 “沈书昀，”顾凛说，“你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 说完，他走了。 沈书昀站在原地，看着顾凛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乱，很烫。 他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消息。 【书昀：薇薇，我们好好谈谈】 【书昀：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回复。 沈书昀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他收起手机，走出食堂。 外面阳光很好，但沈书昀觉得有点冷。 他走向女生宿舍楼，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林薇薇没下来。 给她打电话，不接。 发消息，不回。 最后，沈书昀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我在你楼下等你。你想谈了，随时下来】 然后他坐在宿舍楼旁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初秋的午后，阳光温暖。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女生们嬉笑着分享奶茶，有男生抱着篮球冲向球场。 一切都很平常。 只有他坐在这里，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林薇薇，急忙掏出来看。 是顾凛。 【顾凛：还在等？】 【沈书昀：嗯】 【顾凛：别等了，回去】 【沈书昀：我答应她要谈】 【顾凛：她不会下来的】 沈书昀盯着这行字，指尖发凉。 他回：【你怎么知道？】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 【顾凛：因为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等】 沈书昀看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一跳。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着女生宿舍楼的窗户。林薇薇的房间在五楼，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又过了半小时，天开始阴了。 沈书昀站起身，腿有点麻。他最后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 长椅空了。 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在空荡荡的椅子上投下一片光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书昀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但他没看。 他不想看。
第9章 顾凛的“道歉” 周二下午，外院教学楼门口。 林薇薇刚下课，抱着课本和苏晴一起走出来。她眼睛还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显然没睡好。 “薇薇，你真的不打算理书昀了？”苏晴小声问，“他都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了……” “我不想谈。”林薇薇冷着脸，“他要是真在乎我，就该和顾凛保持距离。而不是嘴上说‘只是朋友’，行动上却一点不改。” 苏晴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愣住了。 “薇薇，”苏晴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那边。” 林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顾凛站在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干净，站在金黄的银杏叶下，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周围已经有不少女生在窃窃私语，偷偷拍照。 顾凛像没看见，径直朝林薇薇走来。 林薇薇浑身绷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苏晴握紧了她的手。 “林薇薇学妹。”顾凛在她们面前停下，语气很礼貌，“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林薇薇看着他，手指掐进掌心：“……有事？” 顾凛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这个给你。” 林薇薇没接：“是什么？” “道歉。”顾凛说，表情很平静，“听说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沈书昀闹得不愉快。我很抱歉。” 林薇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凛会直接来道歉，而且还是这种……近乎正式的方式。 “这里面是两张音乐会票。”顾凛继续说，“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巡演，这周六晚上。我托人买的，位置很好。” 他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 林薇薇还是没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凛看着她，眼神坦荡，“你和沈书昀去看吧。算是我对上次让你误会的补偿。” “误会？”林薇薇笑了，笑容很冷，“顾凛学长，你觉得那是误会？” 顾凛沉默了几秒。 “沈书昀是个很好的人。”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一些，“干净，善良，对谁都温和。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有时候他会忽略别人的感受。” 林薇薇抿紧嘴唇。 “但他很在乎你。”顾凛说，“昨天在食堂，你走后他很难过。晚上在你宿舍楼下等了很久。” 林薇薇的心脏抽了一下。 “所以，”顾凛把信封塞进她手里，“别再吵架了。去看场音乐会，好好谈谈。” 信封很轻，但林薇薇觉得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纯白色，没有花纹，封口处用火漆印着音符的图案。 很用心。 “你……”林薇薇抬起头，看着顾凛，“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凛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我不想成为让别人不开心的原因。”他说，停顿了一下，“尤其是……让沈书昀不开心。”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林薇薇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顾凛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干净，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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