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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们率先反应过来，副攻大刘冲过来用力拍了拍顾凛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咧着嘴笑。二传阿明挤过来，对着顾凛和沈书昀竖了个大拇指。 教练也走了过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顾凛苍白的脸色和明显不自然的右腿，叹了口气，拍了拍顾凛另一边肩膀：“先回更衣室，颁奖和采访在后面。” “嗯。”顾凛点头，拉着沈书昀，在队友的簇拥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步离开了这片“风暴眼”，走向球员通道。 身后，是经久不息的喧嚣和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冠军的颁奖仪式在更衣室简单准备后举行。 当顾凛作为队长，和队友们一起站在领奖台最高处，戴上那枚沉甸甸的金牌，举起那座象征着分区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时，看台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但这一次，欢呼声里夹杂的东西更加复杂。 许多人看向顾凛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是一种看待“稀有动物”般的猎奇。 顾凛站在领奖台上，身姿挺拔，表情平静。 金牌挂在他胸前，反射着场馆耀眼的灯光。他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目光却有些空茫，仿佛那喧闹和荣耀都隔着一层玻璃。 直到他的视线，在不远处的媒体采访区边缘，再次捕捉到那个安静站着、正仰头望着他的清瘦身影时，他眼中才有了焦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例行公事的冠军队伍采访后，是例行的MVP（最有价值球员）采访。 毫无悬念，顾凛当选。他被人群簇拥着，走到了采访区的聚光灯下。 无数话筒伸到他面前，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 “顾凛同学，恭喜夺冠！你今天带伤作战，表现堪称奇迹，此刻心情如何？” “对于决赛最后时刻那个不可思议的得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夺冠对你个人意味着什么？” 顾凛简单地回答了关于比赛和心情的问题，语气平淡，措辞官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记者们显然不满足于此。 终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在人群稍微安静的空隙，提高了音量，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却又带着某种微妙兴奋和审视的问题： “顾凛同学，刚才比赛结束后，你走向看台拥抱了那位同学，还……亲吻了他的额头。能跟我们分享一下，那位同学是你的什么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出，整个采访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顾凛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窥探的、屏息凝神的气氛。 不远处的沈书昀，心脏骤然缩紧，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见顾凛在听到问题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个提问的记者，似乎又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然后，他找到了沈书昀。 四目相对。 顾凛看着沈书昀瞬间苍白的脸和写满紧张担忧的眼睛，很轻地，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似乎在说：别怕，交给我。 然后，顾凛转回头，面向那个提问的记者，也面向所有伸过来的话筒和镜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某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几乎戳到他脸上的几个话筒，声音通过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采访区，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了无数屏幕前： “刚才那个拥抱，”顾凛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落地有声，“是给我爱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沈书昀所在的方向，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回避，而是直直地、坦荡地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他叫沈书昀。” “轰——！！！” 采访区炸了！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涌，问题像潮水般砸来： “爱人？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情侣关系？是同性恋人？！” “顾凛同学，你这是公开出柜吗？！” “你家人知道吗？支持吗？” “你考虑过公开的后果吗？对你的运动生涯……” 顾凛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 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他对着一旁拼命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和教练点了点头，然后在队友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转身离开了采访区，将身后的一片沸腾和追问甩在了身后。 他径直走向沈书昀。 沈书昀还站在原地，周围是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看着顾凛向他走来，看着他胸前晃动的金牌，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只对他一人袒露的温柔。 顾凛走到他面前，停下。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他低头，看着沈书昀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金牌。 “低头。”顾凛说，声音很哑，带着笑意。 沈书昀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 顾凛抬手，动作轻柔地将那枚沉甸甸的、象征着无数汗水和荣耀的金牌，挂在了沈书昀的脖子上。金牌贴上皮肤的瞬间，冰凉，却又带着顾凛炙热的体温。 “聘礼。”顾凛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左边那个梨涡清晰可见，“说好的。” 沈书昀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奖牌，又抬头看着顾凛温柔带笑的脸，巨大的、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眼泪夺眶而出，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顾凛，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汗水和颁奖彩带碎屑的颈窝。 “傻瓜……”沈书昀哽咽着，声音闷在顾凛衣服里，“哪有拿金牌当聘礼的……” “那不然呢？”顾凛回抱住他，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也带着无比的郑重，“我整个人早就押给你了。金牌，只是添头。” 周围是尚未平息的喧嚣，是闪烁的灯光，是无数窥探的目光。 但相拥的两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只属于他们的堡垒之中。 这一刻，荣耀加身，爱人在怀，前路未卜，但心向光明。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顾凛出柜# 和 #冠军颁奖现场告白# 这两个话题，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引爆了又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海啸。
第76章 舆论海啸 顾凛出柜# 和 #冠军颁奖现场告白# 这两个话题，在比赛结束后的短短一小时内，分别以“爆”和“热”的标识，牢牢占据了微博热搜前两位。 后面还跟着 #顾凛 沈书昀#、#大学生运动员同性恋#、#冠军的“爱人”# 等一系列衍生话题。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支持者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卧槽！顾凛太勇了！当着全国直播的面出柜！这魄力我服了！】 【救命！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带伤夺冠后第一件事是给爱人挂金牌！我嗑疯了！】 【“是给我爱人的。他叫沈书昀。”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太苏了！】 【那些说同性恋恶心的看看，人家为国争光（未来可能）拿冠军的时候你在哪？性取向跟人品和实力有毛线关系？】 【支持顾凛和沈书昀！真爱无罪！祝福999999！】 【只有我注意到沈书昀小哥哥长得好好看吗？清清秀秀的，被顾凛抱在怀里的时候好乖！配一脸！】 无数“凛书”CP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疯狂搜集、转发、分析两人之前在学校里被偷拍到的各种“发糖”瞬间，从食堂喂饭到图书馆共用耳机，从操场陪练到雨中相拥，配上各种浪漫煽情的文案，迅速构建起一个感人至深的“天才球员为爱对抗全世界”的青春爱情故事。 然而，反对和辱骂的声浪，同样汹涌澎湃，甚至更加恶毒和具有攻击性： 【恶心！两个男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要不要脸？】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打排球就打排球，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带坏风气！】 【这种人也能当冠军？也能代表大学生？简直是耻辱！建议取消他的比赛成绩和参赛资格！】 【一看那个沈书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娘们唧唧的，肯定是他勾引顾凛！】 【顾凛他爸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生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公开出柜，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 【支持人肉那个沈书昀！把他家庭背景、学校、专业都扒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这种“人才”！】 各种污言秽语、人身攻击、恶意揣测，像肮脏的潮水，淹没了相关话题的评论区。 甚至有人开始“深扒”沈书昀的信息，他的照片、所在的学院、专业、甚至一些模糊的家庭情况，都被不怀好意地散布出来。 更有人开始攻击A大，质疑学校的管理和风气，要求校方“严肃处理”顾凛和沈书昀。 A大校园论坛也彻底沦陷，服务器几度崩溃。 各种匿名帖、爆料帖、争吵帖层出不穷。 曾经偷拍过他们的照片被翻出来反复“赏析”和辱骂。 沈书昀的课程表、宿舍号（旧的）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细节，都被人恶意曝光。 沈书昀的手机，在离开体育馆、坐上回程大巴后不久，就开始疯狂震动。 起初是几条微信消息，来自陈哲、苏晴和一些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大多是询问和安慰。 紧接着，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开始轰炸。 “请问是沈书昀吗？我是XX新闻的记者，想采访一下你和顾凛……” “沈书昀你好，我是XX网站的编辑，方便聊聊你和顾凛的恋爱经过吗？有偿……” “恶心的同性恋！去死吧！” “勾引顾凛的贱人！你全家不得好死！” “沈书昀是吧？A大经管院的？等着被开除吧！” 冰冷或亢奋的记者声音，恶毒至极的诅咒谩骂，交织在一起，通过听筒，像毒蛇一样钻进沈书昀的耳朵。 他握着手机，手指冰冷僵硬，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一次凌迟。 他慌乱地挂断，拉黑，但新的陌生号码立刻又打进来，短信箱瞬间被塞满。 坐在旁边的顾凛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陌生号码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短信预览，眼神瞬间冷得能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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