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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然后将手机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 “别看，别听。”顾凛握住沈书昀冰凉的手，用力攥紧，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意，“交给我。” 沈书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那种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窥视、被无数张充满毒液的嘴诅咒的感觉，让他恐惧得几乎窒息。他甚至不敢去想，父母会不会看到这些，会不会接到类似的电话…… 大巴车在沉默和诡异的气氛中驶回A市。 队友们也都看到了网上的风暴，没人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周子航几次想开口安慰，都被苏晴用眼神制止了。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 但校门口居然聚集了不少记者和好事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下车的学生。 学校保卫处如临大敌，勉强维持着秩序。 顾凛用外套裹住沈书昀，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低着头，在队友的簇拥和教练的掩护下，快步冲进了校门，在从其它门离开，直奔那间他们许久未回的出租屋。 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和恶意暂时隔绝。 老旧的屋子因为久未住人，有些阴冷。 但此刻，却是他们唯一能喘息的避风港。 沈书昀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顾凛蹲在他面前，想抱他，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他看着沈书昀脆弱的样子，看着这个因为他而被卷入风暴中心、承受着无端恶意的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愧疚、心疼，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搅，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他的手机也未能幸免，但情况比沈书昀稍好，至少没有那么多恶毒的诅咒，更多的是媒体的狂轰滥炸和少数极端“球迷”的失望言论。 他无视那些，直接登录了自己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只有早年注册时发过一条系统推送的微博。 ID很简单，就是“顾凛”。 没有认证，粉丝寥寥。 他点开发布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沈书昀。沈书昀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茫然又脆弱。 顾凛对他扯出一个很淡的、安抚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解释澄清，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图。 文字是： 【@沈书昀，我的。不服憋着。】 配图，是刚才在颁奖后台，他给沈书昀挂上金牌后，两人头挨着头，沈书昀还红着眼眶，他笑着，两人胸前是那枚共同的金牌。 照片是周子航用手机抓拍的，背景杂乱，像素一般，但两人脸上的表情清晰可见——一个温柔带笑，一个依赖羞涩，还有那枚连接着他们的、金灿灿的奖牌。 点击，发送。 然后，他再次关机，将手机扔到一边。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重新看向沈书昀，伸出手，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顾凛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天塌下来，我顶着。谁再敢动你，我弄死他。” 沈书昀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激烈的心跳和话语里不容置疑的狠绝，那灭顶的恐惧，奇异地被驱散了一些。 他伸出冰凉的手，回抱住顾凛，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顾凛那条微博，无异于在已经爆炸的舆论场里，又投下了一颗核弹。 但他也相信顾凛。 既然选择了携手，那么刀山火海，一起闯。 而网络上，顾凛那条短短七个字加一张图的微博，在发出后的几分钟内，转发评论数呈几何级数暴涨，瞬间冲上热搜，将本就沸腾的舆论，彻底推向了巅峰。 【顾凛发博护男友】 新爆！
第77章 学校的最终态度 顾凛那条“@沈书昀，我的。不服憋着。”的微博，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将本就汹涌的舆论彻底引爆至白热化。 支持者将其奉为“21世纪最A官宣”，疯狂转发点赞，嗑生嗑死。 反对者则暴跳如雷，骂其“嚣张”、“不知廉耻”、“带坏青少年”，攻击的矛头不仅指向顾凛和沈书昀，更直指A大校方，要求“严肃校纪”、“清除害群之马”。 A大校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宣传部电话被打爆，官方微博评论区沦陷，校长信箱被塞满各种“举报信”和“抗议书”。校领导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争论声直到凌晨也未停歇。 一方认为，顾凛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学校声誉，挑战了公序良俗，尤其在公开场合、国家级赛事直播中做出如此“出格”举动，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以正校风。 另一方则坚持，顾凛是凭自身实力为学校争得荣誉的功勋运动员，其个人性取向和情感生活属于私德范畴，与学业和体育成绩无关。 学校应秉持开放、包容的现代教育理念，保护学生合法权益，不应因舆论压力而贸然处罚，寒了功臣的心，也损害学校“以人为本”的形象。 双方争执不下。 最终，在考虑了顾凛的比赛成绩、可能带来的舆论反弹风险、以及某些不便明说的“上层”意见后，会议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模糊的、旨在“降温”和“观望”的处理意见。 周一上午，顾凛和沈书昀分别接到了辅导员的通知，要求他们下午两点，准时到校长办公室。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下午一点五十，两人并肩站在行政楼校长办公室门外。 沈书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脸色苍白。顾凛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 然后，他抬手，敲响了厚重的实木门。 “请进。” 推门进去。校长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秋的校园景色。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旁边还坐着体育学院的院长和顾凛的辅导员。 “校长好，院长好，导员好。”顾凛和沈书昀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校长放下文件，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吧。”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人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校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顾凛同学，沈书昀同学，首先，要祝贺顾凛同学在刚刚结束的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分区预选赛中，为学校赢得了宝贵的冠军荣誉。你的拼搏精神和竞技水平，值得肯定。” 标准的官方开场白。 “但是，”校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比赛结束后，以及后续在网络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学校和社会上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和……争议。给学校的声誉和管理，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和压力。” 顾凛面色平静，没有接话。沈书昀低着头，手指蜷缩起来。 “学校的态度是，”校长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不鼓励，不反对，不宣传。” 三个“不”字，像三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两人心上。 “不鼓励”，意味着学校不会认可他们的关系。 “不反对”，是底线，是学校在当前舆论压力下能给出的最大“宽容”，也意味着不会因此直接处罚他们。 “不宣传”，则是要求他们低调，不要再将事情闹大，最好能渐渐淡出公众视野。 “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运动员的首要任务是训练和比赛。”校长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依旧清晰，“个人情感和私生活，是你们的自由，但要注意场合，注意影响，不要影响到正常的教学秩序和训练比赛。更不要……利用公共平台，发表一些容易引发争议的言论。” 最后一句，显然是针对顾凛那条微博。 顾凛抬起眼，看向校长，眼神平静无波：“校长，我发表的都是事实。我和沈书昀的关系，合理合法。我们也没有影响任何教学和训练。比赛，我拿了冠军。训练，我从未懈怠。”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校长被他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看向顾凛，眼神更深了些：“顾凛，你的能力，学校是认可的。你的未来，也不应该局限于大学比赛。事实上，就在今天上午，国家青年排球队的征调通知已经发到学校了。” 顾凛和沈书昀同时一怔。 国家青年队？那是无数排球运动员梦寐以求的殿堂，是通往更高舞台的阶梯。 校长的目光落在顾凛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提醒：“以你的条件和技术，进入国青队是很有希望的。但是，你也知道，国家队的选拔，不仅仅是看技术和成绩，运动员的个人形象、社会影响，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你现在的……舆论情况，对你非常不利。国青队的教练组，肯定会有所顾虑。” 这几乎是明示了：你的前途，可能就毁在你自己的“任性”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学院院长和辅导员都看着顾凛，眼神复杂。 沈书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顾凛，看见顾凛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但眼神依旧坚定。 顾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校长，我用成绩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位师长，最后重新落回校长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果因为我喜欢什么人，就要被质疑打球的资格和能力，那这样的队伍，不进也罢。但我相信，真正的国家队，需要的是能在球场上为国争光的人，而不是只会看人脸色、论人是非的庸才。我会继续训练，继续比赛，用更好的成绩，证明我配得上任何舞台。至于其他的，我问心无愧。”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孤勇，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校长看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记住学校的态度，好自为之。” “谢谢校长。”顾凛起身，微微鞠躬，然后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沈书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复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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