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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带伤作战、逆转比赛的“黑马”球星，更成了一个充满争议和话题的“问题人物”。 顾凛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走在队伍中，表情平静无波，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只在经过球员通道时，很短暂地抬了下眼，目光扫过A大啦啦队所在的区域，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确认方位。 然后他便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热身。 他的右膝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护具换成了支撑性更强的专业型号。 热身时，他的动作明显有所保留，起跳高度克制，移动速度也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标准、稳定，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沈书昀坐在看台前排，周子航、苏晴、陈哲都在他身边。 他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有鄙夷，也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的顾凛，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理那些傻逼。”周子航低声骂了句，把一瓶水塞进沈书昀手里，“凛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破事算个屁！看他今天不把那帮孙子屎都打出来！” 苏晴也握了握沈书昀的手，轻声说：“书昀，别怕。顾凛在看着你呢。” 沈书昀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和恐惧压下去。 对，顾凛在看着他。他不能慌，不能乱。 决赛对手师大的实力与体院在伯仲之间，作风硬朗，战术严谨。 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苦战。双方比分犬牙交错，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激烈。 顾凛依然是A大的绝对核心和进攻箭头，但师大显然对他做了针对性极强的部署，拦网重点照顾，后排防守也时刻盯着他的线路。 前两局，双方战成1:1平。 顾凛的得分不算特别突出，但他用一次次精妙的传球、掩护和防守，盘活了全队，也极大消耗了对手的精力。 他的膝盖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每次落地后的细微蹙眉，每次死球间隙快速揉按膝盖的小动作，都牵动着沈书昀和所有关心他的人的神经。 第三局是关键。师大在局末一度领先两分。 关键时刻，顾凛站了出来。一次极其被动的防守反击，球救起来又高又远，直奔底线。 顾凛从四号位大步后撤，在底线附近，迎着飞来的球，几乎没有助跑，全凭腰腹力量和手臂爆发，一记石破天惊的后三进攻！ 球像出膛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对方场地边线上！ “轰——！” 球落地，得分！扳平比分！ “好球！！！”全场爆发出惊呼。这一球的力量、角度和难度，简直匪夷所思！ “顾凛！顾凛！顾凛！”A大看台响起了整齐的呼喊，声浪逐渐压过了其他杂音。 顾凛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用力挥了下拳头，眼神冰冷锐利，扫过对方场地。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深陷绯闻漩涡的争议球员，而是球场上的绝对主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王者之气。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A大的斗志，也动摇了师大的信心。 A大一鼓作气，拿下了第三局。 第四局，背水一战的师大发动了疯狂反扑。比赛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双方多次打出多回合的精彩攻防，比分始终无法拉开。 顾凛的体能和伤腿都到了极限，有一次救球后他甚至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来。 但他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局末，23:24，A大落后一分，师大握有局点。发球权在师大手中。 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直冲A大接发球薄弱环节。自由人小杰奋力将球垫起，弧度很糟糕，直奔三米线附近。 “我来！”二传手阿明拼命调整，勉强将球送到网前，但高度不够，位置也偏。 又是绝境。 顾凛从后排插上，他的移动已经有些迟缓，起跳更是沉重。 但他跳起来了，在对方双人拦网已经封死直线的情况下，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手臂挥出—— 不是扣杀。 是轻拍。 球在拦网手的手指上方轻轻一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后排防守队员，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对方场地无人盯防的角落。 球落地。 得分！24:24！A大再次挽救局点！ “啊啊啊——！！！”场馆沸腾了！这简直不是人类能打出的球！是艺术！是神迹！ 顾凛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缓了好几秒，才撑着膝盖，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但眼神亮得灼人，像两颗燃烧的黑曜石。 接下来的两分，仿佛被顾凛那记不可思议的得分注入了魔力。 A大全队气势如虹，而师大则明显慌了神。 一次发球失误，一次一传不到位被顾凛抓住机会一锤定音。 26:24！A大拿下了第四局！大比分3:1！赢得了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分区预选赛的冠军！ “赢了！我们赢了！冠军！A大是冠军！！！” 终场哨响的瞬间，A大所有队员，教练，替补，全都冲进了场内，疯狂地拥抱、欢呼、跳跃！彩带从顶棚飘落，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 顾凛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加入庆祝。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去看欢呼的队友，没有去看漫天飞舞的彩带，甚至没有去看那刚刚被裁判交到队长手中的、金灿灿的冠军奖杯。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喧嚣鼎沸的人群，越过闪烁刺眼的灯光，精准地、笔直地，投向了A大啦啦队所在的看台前排，投向了那个早已站起来，泪流满面，正用力向他挥手的清瘦身影。 是沈书昀。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动作。 他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个沾满了汗水和灰尘的比赛用球。 然后，他拖着那条明显已经不堪重负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却无比坚定地，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 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诧异的低语和窃窃私语。他在干什么？ 顾凛走到看台下方，仰起头，看着上方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男孩。 隔着栏杆，隔着距离，四目相对。 沈书昀的眼泪流得更凶，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摇头，又点头。 顾凛看着他，很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真实、带着疲惫到极致后的温柔和释然的笑容。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清晰可见。 然后，在近万人的注视下，在无数直播镜头和闪烁的镁光灯前，顾凛抬起手臂，将手里那个还带着他体温和汗水的排球，轻轻向上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沈书昀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看台，对着场地中央，对着所有的镜头，用那只没有拿球的手，对着空气，很用力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接着，他转回身，重新面向沈书昀。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对着看台上的沈书昀，做出了一个清晰的、等待拥抱的姿势。 沈书昀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喧嚣远去，灯光聚焦。 然后，沈书昀猛地反应过来。 他不再犹豫，不再顾忌任何目光，推开身前的栏杆（幸好不高），在周子航和苏晴的惊呼声中，从看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看台不高）。他踉跄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顾凛飞奔过去。 几步的距离，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所有流言蜚语，跨越了无尽的压力和黑暗。 顾凛看着他向自己跑来，眼中的笑意加深。 在沈书昀扑进他怀里的瞬间，他张开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很紧，很用力，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融进自己的生命。 然后，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恍然、或感动、或鄙夷的目光中，在闪烁成一片的镁光灯和直播镜头下，顾凛低下头，在沈书昀被泪水浸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轻柔，珍重，不容置疑。 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宣告，一个在全世界面前，盖下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印章。 场馆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声浪——有惊呼，有口哨，有掌声，也有难以分辨的嘈杂议论。 但相拥的两人，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劫后余生、携手站在顶峰时，那无边无际的、滚烫的安宁与幸福。 冠军在手。 爱人在怀。 天下之大，何惧之有？
第75章 赛后采访引爆热搜 顾凛在全场注视和直播镜头下拥抱沈书昀、亲吻他额头的画面，像一颗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体育馆，也通过直播信号，炸向了全国。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口哨声、尖叫声、议论声、甚至零星的怒骂声，混杂着激昂的颁奖音乐，几乎要将场馆顶棚掀翻。 无数镜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对准了看台下方紧紧相拥的两人，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沈书昀的脸埋在顾凛汗湿的、带着硝烟和汗水混合气息的胸口，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顾凛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也能感觉到顾凛胸膛下心脏激烈而沉稳的跳动。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混合着被当众“展示”的羞耻和本能的惶恐，让他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顾凛的力量支撑着身体。 顾凛没有立刻松开他。 他抱着沈书昀，微微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刺目的闪光灯和那些探究的、审视的、甚至恶意的目光。 他在沈书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很轻地说：“别怕，我在。” 然后，他才慢慢松开手臂，但没有放开沈书昀的手，而是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眼神里没有了赛场上杀伐决断的锐利，也没有了刚才亲吻时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和一种“看够了就散开”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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