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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放好一件东西，他都会停下来，想象着顾凛在这里生活的样子：早上，阳光透过新窗帘照进来，顾凛会在这里做早餐；晚上，他们可以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书桌足够大，可以并排放下他们的电脑和书本…… 最大的工程，是那面空白的客厅墙壁。 沈书昀没有像普通租房客那样让它空着或者随便贴张海报。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他精心收集、打印出来的照片。 有顾凛在赛场上扣杀、拦网、庆祝的瞬间，眼神锐利，动作充满力量。 有顾凛在训练后累得坐在地上喝水的侧影，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有顾凛在领奖台上挂着金牌、目光望向他的抓拍。 有他们在食堂、图书馆、操场被偷拍到的、模糊却亲密的日常。 有上次沈书昀在校园里勇敢站出来、握住顾凛手时，被人拍下的背影。 甚至还有顾凛小时候穿着海军衫、缺着门牙傻笑的旧照（从顾凛母亲留下的那张合影上翻拍的）。 沈书昀没有用相框，他买了一种可以随意粘贴、不留痕迹的美纹纸胶带，将这些大小不一、色调各异的照片，按照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充满爱意的逻辑，错落有致地贴满了整面墙壁。 顾凛赛场上的英姿在中间，他们的日常围绕在周围，顾凛的童年照贴在角落，而那张他们并肩面对镜头的背影，则被贴在了最中心、最醒目的位置。 照片墙完成的那天，沈书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面独一无二的、记录着顾凛成长、荣耀和他们爱情点滴的墙壁，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期待填满。 这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临时的落脚点，而是他一点一滴亲手搭建起来的、充满爱和回忆的、等待主人归来的“家”。 当晚和顾凛视频时，沈书昀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了新家的样子。 他举着手机，慢慢地走过每一个角落。 “你看，这是客厅，我买了地毯和抱枕，坐着很舒服。” “这是厨房，虽然小，但该有的都有，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卧室，床垫我试过了，很软。书桌够大，我们可以一起用。” “还有阳台，朝南的，以后可以晒衣服，也可以养点绿植……” 顾凛在屏幕那头安静地看着，听着沈书昀略带兴奋的介绍，看着他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当沈书昀的手机镜头，缓缓扫过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时，顾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镜头有些晃动，但顾凛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无数个或拼搏、或疲惫、或喜悦的瞬间，被他的爱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收集、展示。 看到了他们之间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点点滴滴，被拼凑成一幅巨大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爱的宣言。 也看到了那张他几乎已经遗忘的、童年时傻笑的照片，被妥帖地安置在角落，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在赛场上冷硬强势的顾凛，也有过如此柔软无忧的时光，而这一切，沈书昀都愿意接纳，都视若珍宝。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训练馆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顾凛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面墙，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丹凤眼里，翻涌着剧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惊讶，动容，思念，愧疚，还有一股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暖流和爱意。 “书昀……”顾凛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哽咽。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想说“辛苦了”，想说“我很喜欢”，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低哑的、带着无尽渴望和疼惜的呢喃： “……我想立刻飞回去。” 想立刻回到那个被你布置得如此温暖、如此有“家”的味道的屋子里。 想拥抱你，亲吻你，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多爱你。 想站在那面墙前，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听你讲每一张背后的故事。 想和你一起，在那个充满阳光的阳台上，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黄昏。 沈书昀听出了顾凛声音里的浓重情绪，心里又甜又酸。他走到照片墙前，将手机镜头对准最中心那张他们并肩的背影，轻声说：“看，这是我们。顾凛，我把我们的‘家’布置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屏幕那头的顾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隔着千里传递而来的温暖和爱意，全部吸进肺腑，刻进心里。 他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屏幕上沈书昀的脸，目光落在那面照片墙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抬起头，看着镜头里的沈书昀，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等我回来。” “我们去拍正式的合影。不偷拍，不抓拍，就我们两个，穿得正式一点，去找最好的摄影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流连在那面墙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和无比的期待： “然后，把我们的照片，挂满整面墙。挂满我们以后的，每一面墙。” 沈书昀的心脏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挠过，又像被最炽热的阳光瞬间照亮。 他看着屏幕里顾凛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向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幸福的哽咽： “嗯！说好了！等你回来，我们去拍。拍好多好多，挂满整面墙，挂满……我们的一辈子。” 视频在两人隔着屏幕相视而笑的温情中结束。 挂了电话，沈书昀在新家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环顾着这个一点点成型的小窝，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期待填满。 他走到日历前。今天是一月十五号。距离顾凛的归期，还有将近五个月。但他觉得，等待似乎不再那么漫长难熬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具体的、美好的目标——等顾凛回来，一起去拍正式的合影，挂满他们的新家。 他拿起笔，在“15”这个日期上，画上一个勾。旁边，是他每天更新的数字：距离顾凛回来，还有141天。
第86章 风波再起 新家的温馨和期待，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沈书昀沉浸在布置小窝、期末复习和与顾凛视频的充实生活中，日历上的数字在平稳地减少，140, 139, 138……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尤其当这棵树，曾经被置于风口浪尖，本身就带着引人瞩目的“故事”时。 新一轮的风暴，在农历新年前夕，毫无预兆地袭来。 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不再是简单的“同性恋”标签，而是被刻意引导向了更幽深、也更具有煽动性和破坏性的方向——原生家庭，和金钱。 一家以挖掘“深度内幕”、擅长煽情叙事闻名的网络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篇长达万字的“独家深度报道”，标题耸人听闻： 【金牌背后的裂痕：天才排球少年为同性恋人，与亿万身家父亲决裂始末】 文章以极其细腻、甚至带有文学渲染的笔触，“还原”了顾凛的家庭背景——B市著名的商业家族顾家，父亲顾振东是叱咤商海的企业家，母亲是优雅的富太太。 笔锋一转，详细描述了顾凛如何“叛逆”、“沉迷同性恋情”，如何“被那个名叫沈书昀的普通男大学生迷惑”，如何“不顾家族荣誉和父母苦心”，在比赛现场公开出柜，激怒父亲。 文章甚至“披露”了顾凛与父亲签订“断绝关系协议”、“放弃亿万继承权”的“内部消息”（不知从何得来），并将顾凛目前在国家队训练、与沈书昀异地相守的局面，描绘成一个“富二代为爱放弃一切、跌落尘埃”的悲情故事。 文章看似客观，实则通篇充满诱导性。 它将顾凛塑造成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背叛家族的“不孝子”，而将沈书昀，则隐晦地刻画成一个“心机深沉”、“攀附富贵”、“蛊惑纯良富家子”的负面形象。 文中多次暗示，沈书昀看中的是顾凛的家世和未来潜力，甚至揣测顾凛如今“落魄”（住出租屋、靠比赛奖金和兼职生活）的处境，是否会让沈书昀“后悔”或“另有所图”。 这篇报道一出，瞬间点燃了早已沉寂多时的舆论场。 上一次风波，大众的争议点还集中在“性取向”和“公开出柜”本身。 而这一次，牵扯到“豪门恩怨”、“为爱放弃继承权”、“心机恋人”等更具八卦性和社会讨论度的话题，传播速度和影响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顾凛为爱放弃继承权# #沈书昀 拜金# #同性恋背后的金钱博弈# 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上一次支持顾凛和沈书昀的网友中，有一部分人开始动摇，觉得顾凛“太傻”、“不值得”，甚至有人开始“同情”顾凛的父亲。 而更多的，是新一轮针对沈书昀的、更加恶毒和具体的网络暴力。 【果然！我就说那个沈书昀长得一脸心机样！原来是看中了顾凛家的钱！】 【顾凛真是瞎了眼，为了这么个货色跟家里闹翻，现在好了，钱没了，家没了，以后打不出来成绩，看他怎么办！】 【沈书昀也太恶心了吧？把人好好一个富家少爷拖下水，现在害得人家父子反目，家产都没了，他满意了？】 【这种拜金捞男，顾凛赶紧醒醒吧！赶紧分手！回头是岸！】 【人肉他！把他家底扒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这种专门勾引男人的儿子！】 【@A大学 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不开除，留着过年吗？】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局限于网络口嗨。 沈书昀的手机再次遭遇轰炸，陌生号码的诅咒短信和骚扰电话卷土重来，甚至比上一次更加不堪入目。 他的个人信息（包括新搬的住址小区、所在的学院班级、甚至图书馆兼职的排班表）都被恶意曝光在网络上。 走在校园里，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鄙夷、探究和窃窃私语。 连图书馆整理古籍的主任，都委婉地问他“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建议他“暂时休息一下”。 沈书昀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恶毒言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上一次，他还有顾凛在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勇气。 可这一次，顾凛远在千里之外，训练封闭，联系困难。 而他一个人，面对这更加汹涌、更加恶意的滔天巨浪，第一次感到了灭顶般的恐惧和无力。 他不是拜金。 他从未图过顾凛的钱。 他甚至因为用了顾凛的“老婆本”而心怀愧疚，想着等顾凛回来要一起努力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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