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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顾凛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是顾凛，只是因为他们相爱。 可为什么，在那些人嘴里，他们的感情就变得如此肮脏不堪？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污蔑和攻击？ 巨大的委屈、愤怒、和深重的孤独感，几乎要将他击垮。 他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 他不敢告诉顾凛，怕影响他至关重要的训练和考核。 他只能一个人躲在新的、还没有完全熟悉起来的“家”里，关掉手机，拉上窗帘，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流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这个世界对“不同”的恶意，可以如此深沉，如此持久，如此……善于寻找新的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沈书昀被绝望和恐惧淹没，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深夜，凌晨两点多，久未有人敲响的房门，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用力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骇人。 沈书昀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是谁？记者？极端网友？还是…… “书昀！沈书昀！开门！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沈书昀瞬间心脏骤停、又疯狂跳动起来的沙哑嗓音。 是顾凛！ 沈书昀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扑到门口，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锁。 门开了。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顾凛。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外面套着国家队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在看到沈书昀的瞬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心疼、愤怒、后怕，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恐慌。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简单的运动背包，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顾凛？你……你怎么……”沈书昀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凛不是在封闭训练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这个时间？ 顾凛没有回答，他一步跨进门内，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将手里的背包随意扔在地上。 下一秒，他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呆立当场的沈书昀狠狠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怀抱坚实，滚烫，带着冬夜户外的寒气，和顾凛身上熟悉的、令沈书昀瞬间安心下来的气息。 力道大得沈书昀肋骨生疼，但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最安全的拥抱。 顾凛把脸深深埋进沈书昀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凉的皮肤上，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确认沈书昀是真实的，是完好的，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对不起……”顾凛的声音闷在沈书昀肩头，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深重的痛悔，“书昀，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第87章 共同面对 一连串的“对不起”，像锤子一样砸在沈书昀心上。 所有的委屈、恐惧、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再也忍不住，在顾凛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尽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把所有的恐惧、无助、痛苦，都倾泻而出。 “顾凛……他们……他们骂我……说我……说我图你的钱……说我是……呜呜呜……我不知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书昀哭得语无伦次，紧紧回抱着顾凛，仿佛这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顾凛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轻轻拍着沈书昀颤抖的背，吻着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对不起，书昀，对不起……” 他怎么会不知道？ 封闭训练并不意味着与世隔绝。队友偷偷把新闻拿给他看，教练也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舆论”。 当他看到那篇刻意歪曲的报道和下面那些对沈书昀恶毒至极的攻击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想立刻撕碎那些造谣的嘴，想立刻回到沈书昀身边，把他牢牢护在身后。 他没有犹豫，直接去找了教练，要求请假。 教练起初不同意，考核在即，纪律严明。 但顾凛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摆出了“不让我回去，我就自己想办法，后果我承担”的架势。 最终，是陈教练接了电话，听了原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骂了句脏话，对顾凛的教练说：“给他批假！让他回去！妈的，自己媳妇儿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训练个屁！处理完了赶紧滚回来！考核要是不过，看老子不抽死他！” 于是，顾凛连夜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在凌晨时分，赶回了他们刚刚布置好的新家。 两人在门口相拥了很久，直到沈书昀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顾凛松开他一些，捧起他哭得红肿的脸，用指腹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心疼地描摹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 “别怕，”顾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神深沉如海，里面是毫不退缩的决绝，“我回来了。这次，我们一起来。” 他拉着沈书昀在“沙发”上坐下，握住他依旧冰凉的手。 “那些报道，那些谣言，我都看到了。”顾凛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是我父亲的手笔。他见之前的舆论压不垮我们，就用更脏的手段。” 沈书昀的心一沉。 果然……是顾凛的父亲。 “书昀，你听我说。”顾凛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我和家里的事，是我的选择，我从未后悔。那些所谓的‘继承权’，我从来就不在乎。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沈书昀。你从来没有图过我任何东西，相反，是我，把你拉进了这个泥潭，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不是的，顾凛，我……” “你让我说完。”顾凛打断他，深吸一口气，“以前，我总是想着，把你护在身后，风雨我来挡。但我错了。有些风雨，我们必须一起面对。有些话，我们必须一起说清楚。”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个自从上次发博后就没再登录过的微博APP还在。 他点开，登录。 沈书昀看着他，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心脏狂跳起来。 顾凛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他没有打草稿，仿佛那些话早已在他心里酝酿了千百遍，此刻只是倾泻而出。 他写了很久。 沈书昀就靠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和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一行行坚定有力的文字。 终于，顾凛停下了手指。他侧过头，看向沈书昀，眼神温柔而坚定：“书昀，我要发了。这次，我们一起。”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邀请，心里最后一丝不安和恐惧也消失了。他用力点头：“嗯，一起。” 顾凛握住他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按下了“发送”键。 微博发出去了。 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大多数人沉睡的时刻。 标题很简单：【关于我，关于我们，关于未来。】 正文很长，分成了清晰的三部分： 第一部分：承认与担当。 他坦承了与父亲因性取向和人生选择产生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承认了那份“断绝关系协议”的存在。 但他强调，这是两个成年人基于不同价值观做出的选择，无关对错，只有承担。 “我选择了我爱的人和我想走的路，相应的代价，我早已做好准备，并一力承担。 我的父亲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和维系家族面子的方式，我予以尊重，但无法认同。 我与顾家的纠葛，是我个人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更不应成为攻击他人的武器。” 第二部分：澄清与告白。 这部分，他用了最长的篇幅，笔触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直白。 他详细描述了与沈书昀相识相恋的过程，从球场的初遇到雨夜的相拥，从出租屋的相依为命到赛场上的彼此支撑。 他驳斥了所有关于沈书昀“拜金”、“心机”的污蔑，用具体的事例说明沈书昀的独立、善良和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 “在我被家族放弃、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用他微薄的积蓄租下房子，告诉我‘我们是共犯’。 在我训练受伤、痛苦迷茫的时候，是他自学按摩，每晚为我缓解疼痛，告诉我‘身体最重要’。在我承受巨大压力、濒临崩溃的时候，是他默默打理好我们的小家，告诉我‘我等你回来’。” 他写道：“沈书昀从未向我索取过任何东西。相反，是我，在贪婪地汲取他给予的温暖、勇气和毫无条件的爱。他是我在漫长黑暗隧道里看见的第一缕光，是我在冰冷绝望中抓住的唯一浮木，是我坚持下去、努力变得更好的全部意义。说他图我的钱？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可笑、也最恶毒的诬蔑。我顾凛此生最大的财富，就是遇见他，爱上他，并能被他所爱。” 第三部分：警告与宣告。 这一部分，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凌厉的锋芒。 “网络非法外之地。对于近期某些媒体毫无底线的捏造事实、煽动舆论，以及部分网友肆无忌惮的人身攻击、人肉搜索、骚扰恐吓等行为，我已委托律师完成证据固定。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再敢动他一下，法庭见。” 最后，他用一句最简单，也最重的话收尾： **【@沈书昀，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 发完微博，顾凛没有去看任何回复，直接长按关机，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情，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靠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将沈书昀拥入怀中。 这一次的拥抱，温柔而坚定，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力量。 “好了，”顾凛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安心，“这次，我们一起面对。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沈书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看着不远处那面在昏暗光线里静静诉说着他们故事的照片墙，心里一片滚烫的安宁。
第88章 坚守与荣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书昀靠在顾凛怀里，终于沉沉睡去。 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熬夜，让他耗尽了所有力气，睡着时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小手紧紧抓着顾凛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 顾凛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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