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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的是他的画纸。 前景是那组静物的线稿，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陶罐和水果，而在画纸的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线条简单的排球，旁边是模糊的人形，以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歪扭的小爱心。 沈书昀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很久，他抬起头，看向顾凛，顾凛正垂着眼，专注地给他按着腿，侧脸线条冷硬，耳根却泛着一点可疑的红。 沈书昀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嘴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顾凛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画得挺好。”沈书昀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 顾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力道放得更轻，更温柔。 下午，中期成果展示在别墅客厅进行。 影帝夫妇展示了他们互相为对方准备的“爱心便当”（虽然卖相一般），获得了掌声。 程煜展示了顾凛那幅“角落里藏着秘密”的水彩静物练习，对顾凛的进步给予了肯定。 宋雨琪则播放了沈书昀舞蹈练习的片段剪辑——从同手同脚到勉强能跟上节奏，配上她夸张的解说和沈书昀生无可恋的表情，效果堪比喜剧片，笑倒了一片人。 第一天的尴尬和隔阂，似乎在笑声和彼此的“糗事”中，消融了不少，就连顾凛和程煜之间，那种无形的对峙感，也似乎缓和了一些。 晚餐时，气氛比前两日轻松了许多，大家互相调侃着白天的“学习成果”，就连沈书昀也能笑着自嘲自己“没有舞蹈细胞”。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大家以为今天会平安无事地结束时，程煜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书昀身上。 “书昀，”程煜开口，声音清晰温和：“明天是我这边体验的最后一天，我想完成一幅稍微完整一点的人物素描，需要一个模特，你…可以请你帮忙吗？”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书昀身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顾凛。 沈书昀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凛。 顾凛正在切一块牛排，动作流畅，听到程煜的话，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很平静地说：“可以。” 沈书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凛，他以为顾凛会反对，至少会不高兴。 顾凛切好牛排，将那一小块肉叉起来，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程煜，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也去，当助手。” 程煜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微微歪头，看向顾凛，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隐约的挑衅：“顾先生也对绘画感兴趣了？想深入学习？” 顾凛放下刀叉，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目光直直地迎上程煜，那双总是沉静或锐利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我对我的模特感兴趣。” 全场死寂。 程煜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深深地看着顾凛，而顾凛，依旧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沈书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看看顾凛，又看看程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顾凛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 良久，程煜先移开了目光，他垂下眼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重新抬起头，对沈书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画室见，顾先生愿意来帮忙，当然欢迎。”
第98章 危机爆发与宣示主权 那顿晚餐的后半程，吃得食不知味。 虽然影帝夫妇努力活络气氛，宋雨琪也试图插科打诨，但顾凛那句“我对我的模特感兴趣”带来的冲击波，久久未能散去。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沈书昀跟在顾凛身后上楼，看着他挺直却透着冷硬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好像没必要。安慰？似乎会火上浇油。 回到202房间，顾凛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沈书昀，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月光洒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让他看起来更加疏离。 沈书昀关上门，慢慢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 顾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动，也没说话。 “你生气了？”沈书昀又问，声音更小了。 顾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书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骗人。”沈书昀收紧手臂：“你明明就在生气，因为程煜学长让我当模特？” 顾凛转过身，面对着他。 “沈书昀，”顾凛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想你当他的模特，不想你坐在那里，让他那样看着你，画你，一秒钟都不想。”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失控边缘的暴戾。 沈书昀从没见过顾凛这个样子，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困兽，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却又因为怕伤到他而极力隐忍。 沈书昀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踮起脚，吻了吻顾凛紧抿的唇，试图安抚他：“那就不当，我去跟他说…” “不。”顾凛打断他，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紧紧锁着他：“你去，我陪你。” “可是你…” “我说了，我陪你去。”顾凛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画他的，我看着。” 沈书昀看着顾凛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持，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重新靠进顾凛怀里，抱住他：“好，你陪我去，不过…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看着害怕。” 顾凛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将脸埋进沈书昀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嗯。”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顾凛似乎平静了一些。 他松开沈书昀，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沈书昀以为他要处理工作或者看信息，却见他点开了微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你干嘛？”沈书昀问。 顾凛没回答，只是很快打完了字，按了发送，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沈书昀。 沈书昀凑过去看，是顾凛刚刚发送的一条微博，没有像上次那样秒删： 【@顾凛：明日行程：陪家属工作。PS：艺术可以欣赏，但人不行。】 配图是一张照片。 看角度是顾凛自拍的，镜头里，沈书昀侧躺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 而顾凛的一根手指入镜，指尖很轻地、近乎小心翼翼地，碰触着沈书昀的睫毛，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照片的光线很暗，是床头小夜灯的光晕，更添了几分朦胧的亲密感。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之前拍的，或许就是昨晚，但选在这个时候发出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卧槽！顾凛发博了！没删！】 【“陪家属工作”！家属！他承认了！】 【“艺术可以欣赏，但人不行” 这是在隔空喊话程煜吧！】 【配图！这照片！这手指碰睫毛！我没了！】 【宣誓主权！赤裸裸的宣誓主权！】 【程煜快跑！顾凛要炸了！】 微博一发，瞬间引爆。 评论和转发数飞速上涨，CP粉狂欢，路人吃瓜，黑粉骂他炒作，但无论如何，顾凛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程煜，表明了态度。 发完微博，顾凛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将沈书昀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 他在沈书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我的。” 沈书昀的心跳得很快，因为那条微博，也因为顾凛此刻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回抱住顾凛，小声回应：“嗯，你的。” 第二天上午，顾凛依旧去画室“学习”，但心不在焉。 程煜似乎也受到了昨晚那条微博的影响，教学时话更少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比第一天还要僵硬。 沈书昀则在舞蹈室继续他的“酷刑”，一想到下午要去当模特，他就浑身不自在。 午餐时，气氛诡异，程煜没再提模特的事，顾凛也没提，但那种无形的张力弥漫在空气里，连宋雨琪都不敢大声说笑了。 终于，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 沈书昀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干净清爽，顾凛穿着同色系的休闲装，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起走向画室。 画室里，程煜已经准备好了，画架支在窗边，光线最好，旁边放着一把高脚凳，是给模特准备的，他还准备了一些水果和茶水。 看到他们进来，程煜对沈书昀点了点头，目光在顾凛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顾凛说：“顾先生，能麻烦你去储物间帮我把那罐钛白颜料拿来吗？我早上好像忘在那里了。” 很明显的支开，顾凛眯了眯眼，没动。 沈书昀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顾凛看了沈书昀一眼，又看向程煜，眼神带着警告，然后，他才转身，走出了画室。 画室里只剩下程煜和沈书昀两个人，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他们。 程煜走到沈书昀面前，看着他，目光比平时更加专注，也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沈书昀耳中，也透过收声设备，传到了直播间无数观众的耳朵里： “书昀，其实我一直…”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沈书昀的反应。 沈书昀的心提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程煜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很想对你说声谢谢。” 沈书昀一愣。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像一束干净的光，让我有过创作的冲动和灵感。”程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很久远的事：“也谢谢你，让我看到，真正美好的感情是什么样子。顾凛他…很在乎你，我看得出来。” 沈书昀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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