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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学长，你也很好，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也许吧。”程煜不置可否，他指了指高脚凳：“那我们开始？你不用紧张，就像平时坐着休息一样，放轻松就好。” 沈书昀依言坐下。 程煜调整了一下他的坐姿和光线角度，然后回到画架后，拿起炭笔，开始快速勾勒轮廓。 他的目光透过画板，落在沈书昀身上，专注而平静，是纯粹的艺术家的目光。 沈书昀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放空，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凛拿着那罐钛白颜料走了进来，他没有立刻将颜料递给程煜，而是走到画架侧后方，站定。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画纸上——程煜的笔触很快，已经勾勒出了沈书昀大致的轮廓和神态，虽然只是草稿，但已能看出其功底和神韵。 然后，顾凛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了安静坐在光影中的沈书昀身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沈书昀柔软的黑发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微微侧着头，眼神放空，嘴角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温和的弧度。白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干净，整个人像一幅宁静美好的画，散发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顾凛握着颜料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他看着这样的沈书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想把这样的沈书昀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觊觎，哪怕是透过艺术的、欣赏的目光。 但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守着。 程煜似乎察觉到了顾凛的目光，他停下笔，抬头看向顾凛，微微一笑：“颜料找到了？谢谢。” 顾凛没说话，只是将颜料罐放在旁边的调色台上，然后，他走到沈书昀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书昀，目光深沉，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神。 画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 三个人，一个在画，一个被画，一个在看，无声的角力，在安静的空气里，暗流汹涌。 而直播间，已经因为程煜那句未竟的“其实我一直…”，和此刻三人同框的诡异画面，彻底炸开了锅。
第99章 画室交锋，顾凛的“反击” 程煜那句“其实我一直…”后面，跟着的不是沈书昀预想中更直白或更沉重的告白，而是一声平静的、带着释然意味的“谢谢”。 这让沈书昀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程煜注视他的目光，依然比纯粹的欣赏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 顾凛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程老师，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程煜手中的炭笔顿住，他抬起头，看向顾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将画板微微侧转，让顾凛能看得更清楚。 顾凛走近几步，站在画板前，仔细地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素描。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从沈书昀的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握着膝盖的手指，一一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艺术品。 良久，顾凛收回目光，抬眼看向程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形很准。” 程煜微微一笑，正要说话，顾凛却接着说了下去： “但神不对。” 程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哪里不对？” 顾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画板，落在安静坐在光影中的沈书昀身上。 沈书昀被他看得有些无措，眼神里带着询问，顾凛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然后，顾凛重新转向程煜，抬手指了指画纸上沈书昀的眼睛轮廓——那在程煜笔下，是平静的，温和的，带着一丝沈书昀特有的干净和疏离，很美，很符合沈书昀此刻的状态。 “这里，”顾凛的手指虚虚点着画中人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他看喜欢的人时，眼睛里有光，你画的，没有。” 沈书昀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发热，他没想到顾凛会当着程煜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程煜明显愣住了，他顺着顾凛的手指，看向自己笔下的眼睛，又抬头看向真实的沈书昀，最后，目光回到顾凛脸上。 他脸上的温和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某种心事的愕然，以及一丝被精准打击后的僵硬。 顾凛却没再看他，他说完那句话，就收回了手，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然后，将屏幕转向程煜，也转向旁边悄悄对准他们的镜头。 手机屏幕上，是顾凛的屏保。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观众席的视角。 画面里，沈书昀正仰头看着球场方向，他的脸微微侧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赛场明亮的灯光，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钻。 他的嘴角是上扬的，整张脸因为激动和专注而熠熠生辉，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倾慕和喜悦，几乎要冲破屏幕。 那是沈书昀看顾凛比赛时的样子，眼睛里，真的有光。 程煜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他看着照片里沈书昀眼中那种他从未见过、也永远无法捕捉到的光芒，那光芒只为一个人绽放。他再看看自己画板上那双平静温和、却唯独缺少了这种灵魂之光的眼睛，一种无力感和清晰的认知，终于无可辩驳地击中了他。 他输了，不是输在画技，是输在“真实”，输在他永远无法成为沈书昀眼中那束独一无二的光。 良久，程煜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对顾凛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顾先生说得对，是我…没能画出来。” 他没有说没能画出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 顾凛没再说什么，收起手机。然后，他走到沈书昀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沈书昀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将他从高脚凳上拉了起来。 “累了吧？休息一下。”顾凛的语气是面对沈书昀时特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刚才的犀利冷静判若两人。 沈书昀“嗯”了一声，顺从地跟着他站起来。 顾凛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什么，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程煜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目光在顾凛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看向自己的画板，声音有些低：“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书昀。” “学长客气了。”沈书昀礼貌地说。 顾凛对程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拉着沈书昀，转身离开了画室。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看那幅未完成的素描。 【卧槽！顾凛这波反击！绝了！】 【“眼睛里有光” 杀我！】 【亮屏保！直接甩照片！顾凛好刚！】 【程煜的表情…我居然有点心疼？但顾凛说得没错。】 【牵手了！十指相扣！宣示主权X2！】 【这修罗场，顾凛完胜。】 沈书昀任由顾凛牵着手，走在他身侧，忍不住侧头看他，顾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依旧绷着，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已经消散了不少。 “你…”沈书昀小声开口：“你刚才那样说，会不会…不太礼貌？” 顾凛脚步不停，侧目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事实。” 沈书昀哑然，确实是事实。 他看着顾凛比赛时，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感觉，是无法伪装也无法掩饰的，只是他没想到，顾凛会这么直接地、近乎冷酷地指出来，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了程煜最后一丝可能的念想。 “而且，”顾凛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不喜欢他那样画你。” 沈书昀心里一软，握紧了他的手：“那以后…不给他画了。” “嗯。” 两人回到房间。顾凛松开手，去卫生间洗手，洗掉手上可能沾到的颜料痕迹。 沈书昀摸出手机，偷偷点开微博，果然，顾凛昨晚那条微博和他刚才在画室的“反击”，已经双双冲上了热搜。 各种角度的截图、慢放、分析贴层出不穷，CP粉狂欢，路人惊叹顾凛的“鉴茶”能力和护短属性，甚至有人开始同情程煜，但更多的人是在为顾凛的直球和沈书昀眼中的“光”尖叫。 沈书昀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点开顾凛的微博主页，看着那条“陪家属工作”的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个赞。 做完这个，他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退出微博，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 顾凛洗完手出来，看到沈书昀坐在床边，耳朵有点红，眼神飘忽，挑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书昀摇头，站起来：“我去洗个脸。” 他溜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等他磨磨蹭蹭出来，顾凛已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看到他，顾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书昀走过去坐下，顾凛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晚上想吃什么？”顾凛问。 “随便…你做的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下午画室的交锋，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顾凛用他的方式，清晰地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容侵犯的界限。 当晚，别墅里很安静，大家都早早回了房间，沈书昀靠在顾凛怀里看书，顾凛则闭目养神。 快到十一点时，沈书昀有些困了，合上书准备睡觉，顾凛也放下了手机。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像是画室门开关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被捕捉到了。 沈书昀和顾凛对视一眼。 “可能是程煜？”沈书昀小声说。 顾凛没说话，只是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楼下彻底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程煜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借着月光和昏暗的落地灯，重新铺开一张画纸。他没有开大灯，也没有用炭笔，而是直接拿起了颜料和画笔。 他没有再画沈书昀的肖像。 他调了很淡的灰蓝色，快速地在纸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像是夜色又像是海面的背景。然后，他用更深的颜色，勾勒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模糊的背影轮廓。他们靠得很近，头挨着头，身形一高一矮，一个挺拔，一个清瘦。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表情，但那相依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无声的亲密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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