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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画得很快，笔触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力度。他没有追求细节，只捕捉那种整体的氛围和感觉。最后，他在画纸的角落，用极细的笔尖，点了一小点几乎看不见的暖黄色，像遥远海平线上一盏微弱的灯塔，又像…某个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灯光。 画完，他将画笔扔进水桶，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幅新鲜出炉的画。 看了很久，他才拿起笔，在画纸背面，很轻地写了两个字： 【祝好。】
第100章 舞蹈室，顾凛的“突击检查” “交换生活体验”的最后一天，在一种与前两日截然不同的微妙气氛中到来。 导演宣布了今日的安排：上午继续最后的体验学习，下午进行最终成果展示，并会有一个小小的“结业仪式”。 “大家要加油哦！展示环节，我们会邀请所有嘉宾和部分工作人员做评委，评选出‘最佳学徒’和‘最惊喜突破奖’！”导演的话让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早餐后，众人再次分头，今天是最后一天，无论是教的人还是学的人，似乎都多了几分认真和紧迫感。 画室里，程煜没有再提昨天模特的事，也没有再尝试指导顾凛画人物。 他拿出了几幅自己早期的风景水彩小品，和顾凛讲解色彩搭配和水分控制，态度专业而平和，仿佛昨天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顾凛也收起了之前的抵触，虽然依旧话少，但听得认真，偶尔尝试调色，遇到不懂的甚至会主动询问，两人之间，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表面和谐的工作关系。 【画室今天好和平。】 【程煜好像真的放下了？】 【顾凛学得好认真，虽然画得…嗯，很有个人风格。】 【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 另一边的舞蹈练习室，气氛就“热烈”得多了。 音乐震耳欲聋。 宋雨琪换上了一套更加专业的打歌服，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表情严肃：“书昀哥！最后一天了！我们要把整段副歌部分完整地顺下来！表情！表情管理很重要！你现在不是在做数学题，是在跳舞！要享受音乐！要有魅力！” 沈书昀被她的气势镇住，苦着脸点头。 经过两天的“摧残”，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僵硬，节奏感也时好时坏，但至少能把动作大致记下来了，最大的难关，是宋雨琪反复强调的“表情管理”和“舞台魅力”。 “来！跟着音乐，想象你在舞台上，下面有千万观众为你尖叫！”宋雨琪自己先示范了一遍，眼神瞬间变得魅惑又充满力量，每一个卡点，每一个wave都精准到位，配合着恰到好处的表情，瞬间气场全开。 轮到沈书昀。 音乐响起，他努力回忆动作，手脚并用，表情…努力想做出“享受”和“有魅力”的样子，结果挤出了一个介于牙疼和便秘之间的扭曲表情，眼神飘忽，手脚更加不协调了。 “停！”宋雨琪扶额，又好笑又无奈：“书昀哥，你的表情…太用力了！放松！自然一点！来，看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要定，看向前方，想象那里有你最想看到的人…” 最想看到的人？沈书昀脑子里瞬间闪过顾凛的脸。 他下意识地看向镜子，试着调整表情，就在这时，舞蹈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凛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从画室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目光落在正在跟动作、表情挣扎的沈书昀身上。 当看到沈书昀努力想做出“魅惑”表情却导致五官乱飞，同手同脚地试图完成一个扭胯动作时，顾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被他迅速压平，但眼底那抹笑意却藏不住。 沈书昀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和表情，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顾凛模糊的倒影，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宋雨琪也看到了顾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笑容，对顾凛挥挥手：“顾凛前辈！你来啦！” 顾凛这才直起身，走进舞蹈室，他没有看宋雨琪，径直走到沈书昀面前，目光落在他因为出汗而贴在额前的湿发和通红的脸颊上。 “在干嘛？”顾凛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书昀还僵着，声音干巴巴的：“…跳舞。”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明摆着吗！ 顾凛“嗯”了一声，然后转向宋雨琪，语气平静：“宋老师，我能申请当个助教吗？” 宋雨琪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忍着笑点头：“啊？好啊好啊！欢迎顾凛前辈指导！” 顾凛重新看向沈书昀，朝他抬了抬下巴：“来，我教你。” 沈书昀：“……”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顾凛走到他身后，没有像宋雨琪那样纠正他的表情，而是直接上手，像调整排球扣球姿势一样，双手扶住了沈书昀的腰。 “腰挺直。”顾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热度，他的手很有力，轻易地将沈书昀因为紧张而微微含着的腰板给按直了。 沈书昀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这个动作，”顾凛的手移到他的手臂，调整他摆臂的弧度：“手臂发力，带动肩膀，不是只动手腕。” “呼吸配合动作，别憋着。” 顾凛的教学方式，和宋雨琪完全不同。 他没有任何舞蹈术语，全是运动学的表述，简单直接，配合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调整，竟然让沈书昀混乱的肢体找到了一点发力的感觉。 只是，被顾凛这样全方位“指导”，沈书昀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在舞蹈上。 “顾凛…”沈书昀忍不住小声抗议，声音发颤。 顾凛低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声说：“回家再跳，只跳给我看。”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沈书昀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半边，差点没站稳，顾凛的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我没了！顾凛这什么教学play！】 【“腰挺直” 这声音苏死我了！】 【书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回家跳给我看” 顾凛你是懂调戏的！】 【宋雨琪：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吃狗粮？】 顾凛“指导”了几个关键动作，沈书昀在他的“暴力纠正”下，动作竟然奇迹般地标准了一些，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框架在了正确的轨道上。当然，表情管理是完全放弃了，全程脸红到脖颈。 “好了，你们继续。”顾凛似乎满意了，松开了沈书昀，退到一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沈书昀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他定了定神，在宋雨琪鼓励的眼神和重新响起的音乐中，努力回忆顾凛刚才调整过的感觉，磕磕绊绊地把整段副歌跳了一遍。 这一次，虽然还是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滑稽，但至少动作大致完成了，也没有同手同脚。最重要的是，因为顾凛在场，沈书昀心里那点因为不擅长而产生的畏难和尴尬，莫名消散了许多，跳得反而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好！有进步！”宋雨琪鼓掌，然后促狭地看了一眼顾凛：“看来还是顾凛前辈教得好！” 顾凛不置可否，只是走到旁边，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很自然地递给满头大汗的沈书昀。 沈书昀接过，胡乱擦了擦脸和脖子，顾凛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伸手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了擦后颈和额头的汗，然后顺手将他粘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沈书昀仰着脸任由他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刚才的窘迫消失不见，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点点被照顾的甜意。 【擦汗！拨头发！这什么婚后日常！】 【顾凛好温柔！动作好自然！】 【书昀看顾凛的眼神！拉丝了！】 【我宣布这对锁死！钥匙我吞了！】 宋雨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对着旁边一个隐藏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嗑的CP是真的！” 表情夸张又可爱。 【雨琪妹妹真相了！】 【官方认证CP粉头！】 顾凛在舞蹈室又待了一会儿，看沈书昀和宋雨琪合了一遍音乐，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沈书昀送他到门口。 “下午…加油。”顾凛看着他说。 “嗯，你也是。”沈书昀点头：“你的画…准备好了吗？” 顾凛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别扭的神色，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书昀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有些疑惑，顾凛的画…到底画成什么样了？ 带着这个疑问，沈书昀回到了舞蹈室，继续最后的练习。 而顾凛，则回到了画室，程煜已经不在，画架上盖着一块布，顾凛走过去，掀开布看了一眼下面自己那幅“大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又迅速把布盖了回去。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下午两点，别墅客厅被布置成了简易的展示厅。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鲜花，嘉宾和部分工作人员作为评委入座。直播镜头全方位开启，记录这“交换生活体验”的最终成果。 首先展示的是影帝夫妇，他们互相为对方拍摄的“一日vlog”，温馨有趣，获得掌声。 接着是宋雨琪，她播放了和沈书昀导师视频的学习笔记（虽然很多地方画了问号和哭脸），并现场用刚学的经济学概念分析了“偶像产业投入产出比”，虽然浅显但有趣，引得导师在连线中哈哈大笑。 轮到沈书昀了。 他换上了宋雨琪给他准备的一套相对简单些的打歌服（oversize款式，勉强能穿），站在客厅中间，面对众人，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是那首他练了三天、听到前奏就想吐的女团歌副歌部分。 沈书昀闭上眼，再睁开时，努力忘记镜头的存在，只想着动作，想着节奏，他跳了起来。 动作依旧生涩，wave做得像触电，顶胯像腰痛发作，表情管理…基本为零，全程绷着脸，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 但奇异地，他这次没有掉拍，没有同手同脚，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了位，虽然毫无美感，却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和…莫名的喜感。 尤其是跳到某个需要wink和手指比心的动作时，沈书昀僵硬地眨了下眼，手指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评委席的顾凛。 顾凛正看着他，嘴角绷着，但眼底是清晰的笑意，甚至…有一丝纵容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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