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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到蒋昇俣怀里去的,难不成他还真会梦游? 他脑子乱做了一团,此刻只想先离蒋昇俣远一点。然而刚把蒋昇俣的手臂移开,对方却突然施力,按着他的后腰又将他揽近了一些。这下两人贴得更近,彼此的体温近在咫尺。 沈在夷心脏都快要不跳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偷偷抬眼,却见蒋昇俣仍然紧闭着双眼,俨然是没醒的模样。沈在夷顿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就有点犯难。要在不惊醒蒋昇俣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似乎有点困难,总不能把他叫醒吧? 他正苦思冥想,搂着他的人却动了动手臂,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沈在夷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莫名其妙开始装睡。 蒋昇俣似乎真的醒了,几声深呼吸之后,沈在夷听到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接着立刻抽走了手臂。蒋昇俣大概有点愣神,坐起来后先沉默了很久,随扈似乎俯了身来凑近看他,身上的温度即使被空气稀释过也难以忽略,飘忽着落在沈在夷身前。下一刻,一只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沈在夷立刻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就听到蒋昇俣很轻地笑了一声。 完了。沈在夷绝望地想。他肯定已经发现我在装睡了。 但蒋昇俣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替沈在夷压了压被角,翻身下床,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卫生间门后。 周遭安静下来后,沈在夷猛地睁开眼,指尖因为太过紧张有些发凉,在剧烈的喘息中按住自己心口,感受到了掌心里如同擂鼓的心跳。 · 时至九点半,管家安排了西式早餐,告知他们其他人暂时不会来用餐。饭桌上除了沈在夷和蒋昇俣,只有蒋弋一同出现了,精神抖擞地坐到了两人对面,大喊早上好。 蒋昇俣“啧”了一声:“你嗓门不能小点吗?” “我这叫活力四射,”蒋弋不满道,“哪像你一大早就挑我刺,连句早安都不跟我说。” 沈在夷闻言笑了一声,蒋弋听见后立刻调转目标看向他,目光灼灼,想忽视都不行。沈在夷无奈之下又觉得好笑,只好如他所愿,说了句“早”。 蒋弋转头看向蒋昇俣,满脸写着“你看看人家”。 蒋昇俣无语极了,权当没看见,转而把沈在夷面前的冰橙汁换成了牛奶。 蒋弋“咦”了一声:“大嫂喝不了果汁吗?” “大早上喝冰的对胃不好。”蒋昇俣说着,转头看沈在夷,低声问他,“你想喝果汁的话,我让管家倒杯常温的。” 沈在夷头也没抬地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可以。” 他专心地把面前餐盘里的贝果和培根切开,仿佛在对付一道天大的难题,必须专心致志,一点注意力都不能分走。蒋昇俣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把微颤的睫毛和紧抿着的嘴角尽收眼底,转头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自己那份早餐。 对面的蒋弋看看蒋昇俣又看看沈在夷,莫名觉得气氛不太对。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好一番欲言又止,对上他哥扫过来的眼神后又立刻闭上了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殊不知蒋昇俣也颇为无奈。 早上他洗漱完出来后,沈在夷已经坐起来了。来时穿的衣服昨晚拿给佣人洗烘过,一早就放在了房间门口,蒋昇俣开门取来放到床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沈在夷就自顾自挑出自己的衣服钻进了洗手间。 蒋昇俣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在夷出来后已经换好了衣服,脸上带着洗漱后残留的水珠,鬓角也有些湿,蒋昇俣看到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没忍住抬起手替他擦了,沈在夷整个人猛地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头,退开半步后自己擦了擦脸侧。 如果不是耳朵还红着,蒋昇俣几乎要把这一系列举动理解成排斥了。 一整个早上,沈在夷虽然有问必答,却再也没看他一眼,专注的目光甚至可以送给煎蛋,都没给他分毫。 他们吃完早饭后休息一番就打算返程,管家建议等老爷子来当面告别,被蒋昇俣婉拒后只好不再提,只让人去把车开出来。蒋弋送他们到门口,等待的时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执著地试图打破自家大哥大嫂之间的沉默。、 沈在夷始终安安静静地听着,只在蒋弋偶尔对他说话时笑着应声,多数时候是这两兄弟之间在对话。蒋昇俣听到后面实在受不了,点了他大名:“你爸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几家餐厅交给你?” 蒋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哥你好恐怖,聊天的时候怎么能提工作?” “不想再听你的胡说八道了,”蒋昇俣凉凉道,“聊工作好歹能聊点人话。” 蒋弋真觉得冤枉死了:“我怎么没说人话了?大嫂你看看他,你到底怎么忍得了我大哥这性格的?” 沈在夷没好意思说蒋昇俣对自己不这样,咳了几声,为了转移话题,开口道:“蒋弋。” 蒋弋抖了一抖,搓搓手臂道:“大嫂,你怎么也跟我哥一样叫我大名,好可怕。” 蒋昇俣哪有那么恐怖?沈在夷不太理解,但决定尊重,没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你以后别叫我大嫂了,就喊我名字吧。” “啊?”蒋弋眨眨眼,“为什么啊?” 他惊疑不定地和沈在夷对视完,又去看蒋昇俣,见对方波澜不惊的样子,思绪仍不住乱跑起来。今早看他们氛围就很奇怪,现在又被这样郑重其事地纠正了称呼,新婚第二天大嫂就不是大嫂了吗?他俩该不会真的吵架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佣人已经把车开出来了。蒋昇俣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招呼了一句“先走了”,接着长臂一伸,揽着沈在夷的肩膀将人送进副驾,又自行绕去了驾驶座。 沈在夷降下车窗跟他说再见时他还愣着,挥手的动作都有点心不在焉。 太阳已经高挂天空,外面的气温也逐渐高了起来,蒋昇俣动手把冷气打开,吩咐沈在夷关车窗。窗户一闭合,车厢内便陷入了彻底的安静。沈在夷坐得又直又规矩,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他躲避的态度太刻意,蒋昇俣想假装没察觉都有点难。 蒋昇俣无奈之余,又觉得他这样有些可爱。他开口道:“小安。” 沈在夷应了一声,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异常:“怎么了?” 蒋昇俣问:“你喜欢猫吗?” “......嗯?”沈在夷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压过了警惕心,下意识转头看他,“这么突然问这个?” 蒋昇俣笑了笑,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昨晚......沈在夷眨了眨眼,脑子里模模糊糊浮现出一些画面,似乎是什么大型动物,温热的皮毛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还摸了摸,感叹道好大一只猫—— 沈在夷瞪大了眼睛。 余光瞥见他的表情,蒋昇俣笑了一声。 沈在夷嗓音都有点颤抖,“我说梦话了?” 蒋昇俣笑着没说话。在他几乎默认的反应中,沈在夷彻底回忆起了这场梦,并倒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这句感叹,他还对着那只猫摸了又摸蹭了又蹭,他睡着时手脚的温度都会偏低一些,贴着那片温暖的猫咪皮毛简直如获至宝。 一整个早上沈在夷都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蒋昇俣怀里醒过来,毕竟醒来时的姿态反而显得是对方更主动。沈在夷想不到蒋昇俣会主动搂着自己睡觉的动机,也想不通自己出于什么原因会主动贴过去。然而回忆起昨晚的梦,这个疑惑完全迎刃而解了。 真的是他自己钻进蒋昇俣怀里的! 沈在夷隐约感到一丝丢脸后的崩溃。 ---- 小安只反思自己,怎么也不想想这人都听见你梦话了为什么还由着你钻他怀里
第24章 二十、酒壮人胆 ======= 无论沈在夷有多崩溃,他还是要跟蒋昇俣踏进同一个家里。 蒋昇俣还在换鞋,沈在夷已经火烧屁股似的溜上楼了。他很少会有这么不礼貌的时候,之前在家里碰面时连先走一步都会打个招呼。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蒋昇俣忍住了没喊他。每次把人逗狠了都得留一点个人空间以供消化,否则下一次就会收获一个初见般疏离的沈小安。 他先联系了芸姐,又捞起茶几上的工作平板先看了一眼消息,索性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开始处理工作。 昨天他和陈霖、林絮齐齐休假,剩下的助理袁添独挑大梁,尽管还有秘书部协助,却还是胆战心惊了一整天,由于太过谨慎,晚上的工作汇报都比平时详细了起码三倍,看得人一直走神——尽管走神多少有几分沈在夷在身边的原因。 这会儿人很清醒,环境舒适,且没有沈在夷,非常适合做一些枯燥无聊的事。蒋昇俣点开了没看完的工作汇报。 袁添还年轻,入职时间也远比不上两位前辈,工作能力挑不出错,只是缺乏底气和自信。蒋昇俣对于有天赋的人向来有耐心,仔细看完汇报后就在他们四人的工作对接群里直接艾特他回复了个大拇指。 远在睿视大楼的袁添看着这个大拇指惊疑不定,举着手机就去骚扰陈霖:“霖哥,蒋总这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在阴阳我吧?” 陈霖不免有点汗颜:“你对蒋总的印象到底是......蒋总不是那么刻薄的人。” “那就好,”袁添松了口气,“第一次看到蒋总发emoji,我还以为被盗号了。” 陈霖想了想对接群里蒋昇俣的发言风格,觉得袁添的误解不无道理。起码在以前,蒋总线上的说话风格确实非常精简直白,尽管面对面交流时没那么冷漠,一发消息还是会化身睿视最严厉的教导主任。但近期这种感觉似乎不知不觉消失了,某一次他和蒋总线上对接的时候对方还开了个玩笑,吓得陈霖整整五分钟没回复,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这是不是遇到危险后故意留下破绽以作暗号。 这种转变并非无迹可寻。陈霖仔细想来,时间段大概能精确到蒋总和沈先生频繁发生交流之后。 对此陈霖有点意外,他原以为蒋昇俣是永远不会和情爱沾边的那类人。但他对待沈在夷时的态度软化得未免太快了,如果这人不是蒋昇俣,那完全可以评价为见色起意的恋爱脑。 他这边正在心里进行大逆不道的评价,那边袁添看了看蒋昇俣办公室的方向,小声道:“但是蒋总今天还不上班吗?咱们公司婚假那么长?” 陈霖端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表情,嘴里的话却很是残酷:“蒋总有情饮水饱,但我很无情,小袁,我要的报表呢?” 袁添灰溜溜地跑了。 办公室里发生的对话蒋昇俣一概不知。他处理完了文件,起身正要去倒杯水,就听到楼梯口传来略带犹豫的脚步声。蒋昇俣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又坐下了,等着消化完情绪的兔子自己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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