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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沈纪明没想到,这个身份根本就是李沅蔓故意拿给他看的。 沈昭岚听完她简单总结的原委,打量她时神情很是复杂:“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但还是谢谢你,我们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李沅蔓赞同地点点头,明明自己还算是半个怀疑对象,接受度却很好:“不相信才好,有些东西亲自查才更方便。说实话我已经后悔了,昨天我要是没哭得那么可疑,会不会给你们留的印象要好一点。” “......”沈昭岚荒谬之余也觉得好笑,“好不到哪去,还不如哭呢,至少让我觉得你是被逼的。” 谈话告一段落,沈昭岚起身道:“我去找蒋昇俣聊聊,有些事还得请他帮忙。”她转向神情仍然凝重的沈在夷,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好啦,别板着脸,有线索是好事,高兴一点。” 她有意调动沈在夷的情绪,笑了笑说道:“真要担心,不如担心一下你的面子够不够用,我要去求你老公替我跑腿了。” “......”沈在夷余光看到李沅蔓好奇的神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她一眼,“现在又成我老公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称呼只有说着不着调的玩笑时会出现,沈在夷哪里听不出来她是故意的。沈昭岚笑了笑不再多说,留下一句“你们聊聊”,出了书房去找避嫌在外的蒋昇俣。 茶几上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沈在夷毫不在意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拿起那份蒋昇俣带来的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沈昭岚查过柳闻秋当年病房配套的护工,结果显示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手里的报告包含那几年疗养院的人员变动,所有和柳闻秋接触过的人员都一一在列,尽数去查,却也没有疑点。 但李沅蔓却说,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照顾柳闻秋的是一位陌生的新护工。李沅蔓经常出没在疗养院,又常和护工们打交道,连她都说陌生,那这个人只有可能来自疗养院之外。 会和沈纪明有关系吗?换护工的当天他和俞玥去了疗养院,想也知道不是为了探病。可如果他们正大光明就能让外来人员顶替了护工的位置对柳闻秋做些什么,院方难道会毫不知情?柳家在云川疗养院究竟有多大的身份还未可知,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至少对柳闻秋的真正死因有所隐瞒。 沈在夷回忆起得知柳闻秋死讯的那一天。消息来得突然,沈纪明却泰然自若,和赶来谈判的柳家长辈在书房谈完话,一行人才驱车去了疗养院。那天柳闻秋的病房里站满了人,许多人沈在夷甚至叫不出称谓。他被沈昭岚揽在怀里带到病房门口,转头看去时,只能从人群间隙里看到柳闻秋灰白的脸。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妈妈的脸总是那么苍白吗? 沈在夷从恍惚里回神,放下那份报告,抬头才发现,李沅蔓正在看着自己。 视线对上后,沈在夷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没说话。怎么说李沅蔓也算客人,沈在夷迟疑着自己是不是要主动找话题。 没想到李沅蔓却率先开了口:“你和柳老师长得真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沈在夷并不意外:“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会叫她老师?” 问及此处,李沅蔓笑了一下:“我当年成绩很差,每次和柳老师见面,她都会给我辅导功课。” 沈在夷愣了愣,回忆起那时,沉默一番后才说:“我和姐姐从没在那见过你。” 李沅蔓微笑着,脸上却多了几分寂寥的神情。她垂眼看着面前的咖啡,故作轻松道:“是我有意避开你们。” 沈在夷不解地偏了偏头。 “你们本来就很少能见面,需要相处的空间。”李沅蔓笑道,“更何况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像偷走了什么东西一样,只敢等你们不在才去找柳老师,不然见到你们会心虚。” 李沅蔓的顾虑并不难猜,其中必定也有少年人的自尊在作祟。一个从未体验过完整家庭的孩子,对于别人母亲给予的善意,总觉得是自己鸠占鹊巢。那份收养协议半途作废,想来也有李沅蔓自己拒绝的原因。 沈在夷定定看着她,说:“妈妈不会这样觉得,李小姐,希望你也不要这样想。” 李沅蔓却摆摆手,像是不想谈论这个,转而说起别的话题:“还有件事得告诉你,我才想起来沈纪明给我派的任务。” 闻言,沈在夷立刻想起昨天俞玥说的那些话。说白了是希望沈在夷给蒋昇俣制造一些婚外情的机会,甚至都准备好了人选。那几句话即使没挑明,也改变不了其中本质,简直想起一次就要恶心一次。沈在夷皱着眉,其实不是很愿意听,但看李沅蔓的表情,似乎不听不行。 他垂下眼:“你说吧。” 显然是这个话题也有点尴尬,李沅蔓措辞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不难听的说法:“沈纪明一开始就查出来收养协议无效了,他用这个来敲打我,想让我替他办事。他计划让我挑拨你跟你丈夫的关系,觉得只要有人怀了蒋家人的孩子就能有筹码。” 话音刚落,她立马抬手道:“我没有任何兴趣,本来就没打算照做,只是答应了之后他才会让我和你们见面。昨天即使你们不把我带走,我也会想办法来找你们。对沈纪明只要说我在接近蒋家人,他应该不会起疑。” 沈在夷皱眉道:“不,他不会真的那么快就相信别人,估计昨天我们一走他就找人盯着了。” “......不意外。”李沅蔓道,“那他肯定也会知道你和你丈夫今天来过,这要怎么糊弄过去?” 沈在夷闻言,想起的却是早上和蒋昇俣的对话。 那份报告太详尽,不像是一夜之间就能查清的。沈在夷神色复杂,犹犹豫豫,还是没忍住,问蒋昇俣这些查了多久。 “我们婚礼前就在查了,”蒋昇俣摸了摸他的头,尽管神色疲惫,语气却仍然温和,“这不是答应过你的事吗,只是一直没有明确结果,不想轻易告诉你,怕白高兴一场。” “......我以为,”沈在夷顿了顿,垂下眼,“我们一直没讨论过这个,我还以为......” “以为我忘了?”蒋昇俣笑道,“你那么在意协议不协议的,我哪会忘。我还盼着赶紧把协议里的事都办完,省得你下次再拿这个来堵我的嘴。” 沈在夷神色不大自然地嘀咕:“别污蔑人,我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就想起某个晚上,对于蒋昇俣的表白,他回应里字字句句写满了“我们之间只是协议”。那时是慌不择言,谁知道蒋昇俣还挺记仇。 见他反驳不了,蒋昇俣笑了,捏了一下沈在夷的脸,语气轻松:“不要顾虑太多,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这些事我既然都能解决,那就都交给我。” 回过神后,沈在夷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办,”他理直气壮地说着,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但有人放过大话,那就都给他解决吧。” ---- 逻辑问题欢迎指正。感谢阅读。
第33章 二十八、厘清 ===== 沈昭岚推开露台的门,看到了站在角落的蒋昇俣。 这处的露台修了屋檐,避雨不避风。蒋昇俣没穿西装,衬衫外是一件休闲外套,衣摆被带着湿意的风掀起,看背影堪称孤苦伶仃。 沈昭岚没有走近,靠着门框道:“蒋总好兴致,喝西北风来提神。” 蒋昇俣回头:“你们谈完了?” “嗯。”沈昭岚正色道,“还要谢谢你,你带来的东西,很多都是我查不到的。” “谢谢小安吧,”蒋昇俣道,“我是替他办事,不敢居功。” 沈昭岚欲言又止,想问的话还是没忍住:“要查这些得费不少力,你查了多久?” 蒋昇俣的目光终于不再留恋于露台外枯燥的雨幕,转过身来,扬眉道:“这句话是试探吗?” 沈昭岚没好气:“试探你干什么,我总要知道这些消息的价值。” “然后想办法还清,两不相欠,”蒋昇俣说完笑了笑,“那有点难办,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两清的东西。” 沈昭岚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不是跟你的,”蒋昇俣道,“是我跟沈在夷的。” “......”沈昭岚忍着没发作,“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看上我弟弟什么了?满打满算认识了两个月,就值得你那么费心思?” 这话别人听来还以为是在说沈在夷毫无长处,但蒋昇俣深知沈昭岚的保护欲,明明白白听出来这句话是暗指他的喜欢来得太轻易,在基础并不坚固的情谊之下,他做得越多,越像有所图谋。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这个问题也困扰过蒋昇俣。很多时候都是几乎下意识做出的行为,事后才恍惚地开始自我怀疑。对沈在夷不由自主投去的关注,想也没想就做出的维护,无法克制地想要靠近,甚至夜半无眠时还会反复回忆和沈在夷相处的细节,这些似乎都无法轻易用社交礼节来解释。 只不过这份困扰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某个寻常的梦境中,蒋昇俣看到了沈在夷对他满怀依赖的笑,并在醒来之后恍悟自己对这个笑容的渴望。即使原因仍然难以追溯,但现状显然已经清晰了。他从来不是会任由不平稳的心态占据生活的人,想清楚了的事,向来只会愈发坚定。 思及此处,蒋昇俣笑了笑:“可能一见钟情呢。” 沈昭岚想起点什么,冷笑一声:“你说的是十年前还是两个月前?” “......”蒋昇俣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们聊得怎么样,是还有事需要我帮忙?” 跟聪明人讲话能少废很多口舌,沈昭岚也懒得再跟蒋昇俣客气,直言道:“我在那家疗养院查到的东西被动过手脚,记录和监控都不完整。李沅蔓说疗养院有柳家注资,我怀疑是他们和沈纪明串通过什么。” “柳家......”蒋昇俣眯了眯眼,回忆起什么,“十年前当家的是谁?” “我妈妈的外公,”沈昭岚道,“我妈妈去世之后他没几年就退位了,后来直到现在,当家的都是我舅舅。” 柳闻秋留下的那几个公司,从起步到发展,也少不了自己哥哥的帮助。柳闻秋的哥哥不是什么很重情义的人,沈昭岚后来慢慢查清,这只不过是出于一场利益交换。一方需要扳倒掌权者的铁证,一方需要完美的掩护。柳闻秋死后她哥哥能愿意帮着打理那些公司,只是因为并不费力,也能攒下些人情。 “那时候查不到,可能是因为有人阻拦,现在未必。”蒋昇俣道,“你舅舅我倒是见过,比他外公有本事,也更难说动。” 好歹也算长辈,他评价起来倒是毫无芥蒂。沈昭岚思索一番,说:“我去找他旁敲侧击一下。” “那可能敲不出什么,”蒋昇俣淡淡道,“假设拦着你的人真的来自柳家,即使不是他本人,他也多半知情。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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