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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盒一层层装好,他开车回医院,脚步在病房门口顿了足足半分钟才推门进去。 顾言溪拿着电脑低头处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来人。 “我看食堂的菜偏油,想着伤口还没好利索,就自己做了点清淡的。”谢盛泽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顾言溪打开保温盒,看见那几样熟悉的菜时,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哦,原来是拿菜试探啊。 谢盛泽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语气尽量平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 顾言溪,拿起勺子慢慢吃着,其实这几年他很少把喜好展示在人前。 不过,既然有人想试探,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故意捡喜欢的多吃了些,不喜欢的吃了一口就没动。 顾言溪吃完,把保温盒推到一边,轻声说:“味道很好,麻烦谢医生了。” 谢盛泽打开切好的水果盒子放到他面前:"吃些饭后水果。" 顾言溪瞥见那盒切好的水果(单独隔出来的芒果)处惊不变,但还是故作惊讶:“不好意思啊,谢医生,我芒果过敏。” 说完这句话,他笑意盈盈的盯着谢盛泽的眼睛看了下,然后垂下眼睑,手足无措好像真的特别不好意思一样。 “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不别吃了吧?”垂下眼睑,谢盛泽故作羞愧道。 顾言溪按住他的手,佯嗔窃喜:“其他的可以吃啊,我还挺喜欢的,尤其苹果,我在这都没人给我削苹果。” “好,那你吃其他的,芒果剩下。” 顾言溪,也不知道他对自己了解多少,就按自己的喜好,把爱吃的都吃完,不爱吃的尝一尝。 谢盛泽从假装玩手机,实则他吃饭的每一个表情他都不放过。 如果他是阿宇,这几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磨成了如今这样的性子? 记忆里的阿宇,吃饭时总会边吃边点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规规矩矩、斯斯文文地吃饭。 他会大口大口扒着饭,眼睛亮起来,笑着夸:“阿泽,好好吃哦,我好喜欢!” 可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半分记忆里的习惯。谢盛泽看着看着,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是他吗? 他的阿宇,到底受了多少苦,才把从前的鲜活都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那他的阿宇,又到底在哪里? 谢盛泽怕多待一秒,眼泪会留下来,他迅速收拾好东西,对顾言溪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言溪看着他的背影, 笑意漫上一丝笑意,却深不见底了一句应声:“好”。 这么了解自己喜好的无非就两种: 一种,自己失忆前和这人关系不一般。 第二种,失忆前提前埋好的线,车祸不行,要实行“美男计”可惜自己不喜欢男的。 顾言溪眉梢微挑,一抹清浅的笑意漫上唇角。 他依旧是那副端正沉稳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鲜活的兴致,这个人好像只觉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之后,顾言溪打电话给绍斯原,让他找人查一下谢盛泽。 晚上十点半,KTV里灯光晃眼,七彩频闪的灯球转个不停,嘈杂的歌声、划拳声、酒杯碰撞声搅在一起,重金属的鼓点像重锤砸在心脏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谢盛泽刚走了进来,周围的人带着或探究或轻佻的目光打量他。 旁边陪唱的女孩眼神发直,有几个胆大的想过来搭讪,他无视眼前的一切。 快速来到每次和朋友见面的专属包厢。 “谢哥,快来坐,这次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谢哥,咱们之间,用得着客气吗嘛?”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边说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郭小山:“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越仔细越好。”
第3章 怎么忘? 郭小山接过照片,只觉得这张照片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 郭小山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谢盛泽:“这不是你家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上的吗?” “不确定,网上查到照片上这位现在是 A 市顾家的继承人。” “我想知道网上搜不到的事情,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就要一个真相。” “好,我一定尽力!”郭小山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先走了,钱从我的分红里扣。不够的话,随时和我说。” 第二天中午,谢盛泽刚从手术室出来,就接到阿文的电话:“阿泽,今天早上有一些外地人来咱们镇上打听你,我随便打发走了,我怕他们对你不利,你当心。” 谢盛泽心下了然,他猜到是谁了,对阿文道:“好,知道了。 他们问就说点人众皆知的,不要透露阿宇的任何信息。” “阿泽,都过去七八年了,你往前看吧?忘了他。”阿文言辞恳切又为难的说。 忘了他? 谢盛泽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指节却不受控制地攥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直到指腹泛出青白才惊觉自己用了力。 怎么忘啊? 他永远忘不了,阿宇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 还一直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他唯一的愿望:“好好活着。” 谁都可以把他从岁月的痕迹里抹去,唯独自己不能,自己最没有资格忘记。 自己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等他。 没有他,自己都找不到好好活的标准! 心口的酸意猛地翻涌上来。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谢盛泽仰头想把泪憋回去,喉结却狠狠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有一滴热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 他没发现,自己攥得太紧的手机壳破裂,硌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 “谢医生,你怎么了?”刘护士长早在拐角处就看到许盛泽不对劲,此刻快步冲过来,轻声问:“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手还在流血!” 她从没见过谢盛泽这副模样。 从他来医院实习到定科,永远是温和礼貌的样子,情绪从来不外露,遇事永远冷静利落。 可今天,他像被抽走了力气。 谢盛泽这才回神,垂眼看见掌心的血,却像没察觉疼一样,快速平复好心情,对刘护士长微微一笑:“谢谢关心,没事,不小心碰的。” 回到休息室,谢盛泽找到药箱,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晚上,邵斯原踏进病房,先从桌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润润嗓子,开口故弄玄虚道: “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一件好的,一件坏的,你想听哪个?” 顾言溪缓缓抬头,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却让邵斯原心里发毛。 “服了你了,我先说好事。”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谢医生……没查出什么特别的,身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长大,从小成绩优异,考上江市医科大学,从大一开始就跟着导师做项目,大二就已经发了好几篇像样的论文,直接被保送至本校,一路本硕博连读,顺得不能再顺。” “身边没什么出格的人物,也从来没和顾家有过任何牵扯。”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壁,把一叠薄薄的文件推过去:“这是详细的资料,从小到大的人物关系、成绩单、学术研究内容等……全在上面。” 顾言溪的目光落在文件封皮上,压下心底的疑惑,淡淡开口道: “先说另一件事吧?” “车祸,司机和他儿子那边查不出问题,就是单纯的疲劳驾驶。” “你停车的那一块区域监控摄像头都查了,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可疑线索。警方那边暂时没有回应。” 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如果那么容易查出来端倪,那他可就高估他们了。 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邵斯原走后,顾言溪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首页就是谢医生的个人简介: 谢盛泽,男,26岁。 小学和初中都在清河县南苑镇就读,高中考去了江市清河县第一中学。 小到大的人际脉络里,都有程星宇的名字,从未缺席。 ——小学的三好学生奖状合影里,程星宇站在谢盛泽左侧;初中的竞赛名单里,两人的名字永远挨在一起;高中的各种竞赛的奖项都有两人的名字。 甚至每次月考、期中、期末的年级大榜,两人的成绩排名有时紧挨在一起。 程星宇这个名字像刻进去的影子,从课堂同桌到放学同行,每一段履历的旁支里都有他的痕迹。 那些密密麻麻、并肩的痕迹,他们是彼此整个青春最耀眼,密不可分的存在。 翻到大学那一页,满纸都是谢盛泽的奖项、论文、科研成果—— 国家级奖学金、核心期刊署名、实验室立项通知、学术会议发言记录,密密麻麻铺了整页,像一份毫无破绽的优秀履历。 可顾言溪只扫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些冰冷的学术术语、耀眼的荣誉头衔,他看不懂,也不想看。 还有一些照片什么的他也不想看了。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逡巡,从开头到结尾,再也找不到“程星宇”这三个字。 这个人从谢盛泽踏入大学校门的那天起,这个人就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顾言溪攥着衣角,头疼欲裂,呼吸急促,一些细碎的记忆片段从他的脑海一闪而过。 他特别想要看清楚一点,可是随即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心阵阵钝疼。 那股难受的劲缓过去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急需找一个发泄口,目光扫到手边的档案袋时,他快速拿出里面的照片,仔细翻看,但是里面都是谢盛泽一个人的照片,就算是合照,程星宇的面部也被打了马赛克,没有一张完整的照片。 顾言溪感到很困惑,拨通邵斯原的电话:“这个叫程星宇的,查了吗?” 邵斯原立马激动的说起来:
第4章 车祸,失忆 “嗨,你还别说,你真还别说,我查谢盛泽的时候相当顺利。” “就这个程星宇,问了他好多同学,有的人说不知道,有的人说出车祸……” “你说作为年级尖子生,他们学校优秀学生代表墙上连个照片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校长,教导主任以及任课老师,也都只叹息他是难得的好孩子,其他的闭口不谈。” “还说谢盛泽可惜。那年他们学校本来能多出两个清北苗子的,结果他报了本市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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