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言溪揉着额角睁开眼,车厢里还留着淡淡的雪松的味道,低头看表,指针已经滑过了十点。 他自己都愣了愣—— 自从有记忆来,不管是乘车还是开车时都保持警惕。 可今天,他竟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顾言溪坐直身子,喉间有点发干:“我睡了多久?” “路上堵车,我开的慢,我们刚到你就醒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谢盛泽连忙摆手:“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顾言溪没接话,只是抬手看了眼窗外:“这附近不好打车,我送你。” 顾言溪盯着他,谢盛泽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 引擎重新启动,窗外的晚风拂过,轻轻吹动顾言溪额前的碎发。 谢盛泽握着方向盘,他开的不快,目光看似望向前方,余光却观察着身旁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的他,褪去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却依旧好看得晃眼。 顾言溪的眉眼本身生得极好看,眼型偏长,瞳色是清润的深褐,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现下眉眼也长开了,冷下来时自带几分成熟男人的疏离与稳重。 唯有发自内心的开心时,眼底会掠过一点细碎的亮,干净又灼人。 车里很静,只有轻微的风声与呼吸声。 …… 顾言溪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洗完澡,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从那初见,他来公司找自己,给自己带甜品。 吃饭时,沉默却妥帖的照顾,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总觉得眼前的谢盛泽,陌生又熟悉。 他明明忘了很多事,对18岁以前的过往脑子一片空白。 可面对谢盛泽,会忍不住靠近,下意识信任。 顾言溪缓缓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心口,那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脑袋也一片混乱。 他疑惑,疑惑谢盛泽为何会猜准自己习惯,喜好。 疑惑对方眼底化不开的莫名情绪从何而来? 疑惑自己每次靠近他时,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他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起窗帘,带着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茫与纷乱。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谢盛泽的身影,清冷的、温柔的、克制的,欲言又止的…… A市和江市相隔几千公里,怎么会有联系呢? 他查到的资料,谢盛泽没有踏出过江市一步,而自己没去过国内其他城市。 他翻过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一直都在A市。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 邵斯原总算能歇口气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车祸这个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尘埃落定。 他正打算去找顾言溪,正悠哉悠哉的在大街上晃悠,正思索着要不要带些东西? 空手去吧,显得自己不够厉害,买贵重东西吧!哼——顾言溪不给他钱,还把自己当免费劳动力,凭什么还给他花钱,不干…… 正纠结着,一声吆喝撞进耳朵:“卖橘子喽——又大又甜的橘子!” 他抬眼,就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摊主搬了个小马扎,正扯着嗓子叫卖。 “十块钱三斤,又大又甜的橘子,便宜卖喽!” 邵斯原想,橘子好啊,便宜还多。显得自己多够面…… 哎,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老板,你这橘子甜不甜。” “包甜的,来尝一尝。”
第8章 借刀杀人 邵斯原吃了一口橘子酸的眉头都拧到一块,:“老板,你骗人,这也太酸了。” 老板却笑得爽朗:“哈哈哈,又耍一个。” “橘子这么酸你还卖?耍人玩了?” “买点给朋友吃。” 邵斯原眼睛一转,立刻懂了老板的意思,脸上浮起一抹坏笑,脱口道:“给我来十块钱的!” 当无良商贩遇上缺德损友,这生意不就快速成交了嘛…… 邵斯原拎着着橘子来找顾言溪,边走边哼着歌。 “我来啦,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正汇报工作的王秘书闻声抬头,顾言溪也从文件里抬眼,目光落在那袋晃悠悠的橘子上,没说话。 邵斯原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放:“言溪,看小爷对你好不好?专门给你买了橘子,来吃一个?” 又冲王秘书扬了扬下巴:“你也吃,我尝了可甜了。” 怕两人不信,他当场掰开一瓣塞进口中,甜腻的汁水裹着涩意漫开,他忍着酸意扯出笑:“真的很甜。” 他知道顾言溪不会轻易上当,把剩下的橘子塞王秘书手里:“尝尝,真的可甜了。” 王秘书识趣地拎着橘子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合上,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顾言溪,就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忍着想赶人的冲动问:“有事?” “当然有啊!” 邵斯原刚要卖关子,就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立刻老实交代:“动你刹车的人找到了,是个街头混的,手很巧。 他从你查挪用公款那天就盯上了你,在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不是当场失灵,是车跑满三十公里后,油压会慢慢泄掉,等你察觉时,刹车早成了摆设。” “你们公司那个总监给了混混大笔钱。替他背锅。现在人证物证都已俱全,捞饭没得跑了。” “嗯。”顾言溪应了一声,语气没半点波澜,仿佛早已知晓。 顾言溪问:“咱们18岁之前是认识吗?” 这话一出,邵斯原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发现什么了吗? 当年他顾言溪去国外,他老爸一直跟他说: 趁顾言溪失忆了,他们待一起培养感情,如果问就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抱紧顾言溪这颗大腿,对家里产业也有帮助。可顾言溪从来没问过18岁以前的事。 今天怎么突然问? 实话实说,怕顾言溪起疑;撒谎,又怕被戳穿,他手心瞬间冒了汗。 “怎么突然问这个?”邵斯原试图岔开话题。 “之前让你查谢医生,我说之后给你解释。” 顾言溪目光沉沉:“我怀疑我和谢医生之前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这要是平常,邵斯原这会已经咋咋呼呼的嚷嚷起来了,这会他心里有鬼,只能弱弱开口:“啊,原来这样啊?” 邵斯原心里一沉,明白再瞒不住了——顾言溪已经开始怀疑,再骗他,自己这几年的铺垫就全毁了。 “老爸,对不起了。”他在心里默念一句,开口道,“我们之前不认识,那时候你在国外养病,我刚好要出国留学,我们才认识了。” 顾言溪没接话,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绍斯原的心上。 “好,知道了。” 邵斯原心渐渐放松下来。 “总之,这段时间很感谢你,这是购物卡还有平常你喜欢玩的都充了钱,这几天你去放松放松。” “应该的,咱俩之间客气什么?”说完着邵斯原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邵斯原远去的背影,其实,顾言溪很早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只不过他那人嘴里虽没个正形,做事还算靠谱,没什么坏心眼,顾言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他今天还算坦诚。 处理完当日的工作,顾言溪回到别墅。 夜色悄然降临,像墨汁洇开在宣纸上。 他拨通A市的号码,声音冰冷:“我二叔,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和江市的人联系?” 对方回答一切正常。 顾言溪没应声,指节抵着眉心。这事从根上就透着诡异: 一个总监贪墨多年,为何偏偏在他刚到江市,就挪用公款?恰好被他查到。 更让他在意的是,江市的业务早年是二叔的人在管,这层关系像一道暗网,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呵,好一招借刀杀人。 “继续盯着。”他缓缓开口:“尤其是最近的资金交易,还有和他走得近的人,多派几个人盯着下周的拍卖会。” 挂了电话,顾言溪望着窗外的夜色,眸色比夜色还暗。 顾言溪望着天空一抹残月嘴脸勾起一抹冷笑喃喃道:“二叔,你说好好的等着退休养老不好吗?非要蹦跶!” A市,城郊私人高尔夫球场。 这里远离市区,被连绵的山坳裹在怀里,正午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压着,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把草坪照得像一片没有生气的死绿。 风从山坳里卷来,带着松针的腥气和远处水库的湿冷,刮过球道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球童早被支了出去,整个球场只剩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立在第18洞的发球台边。 “江市出事的那位救不救?”矮个子男人问。 顾明峰握着球杆,慢悠悠地调整着杆面角度。 语气漫不经心道:“不用。我那侄子很聪明,你们别轻举妄动。” 他抬眼,望向远处被雾霭笼着的球洞,声音冷了几分:“虽然公款不是他挪用的,但是他贪的也不少了,只能怪他罪有应得,不怪我们。” “只可惜,我那侄子命硬,两次车祸了都还好好的!真可惜。” 风又卷着山坳的寒气扑过来,掀动了两人的衣角。 顾明峰抬手按了按帽檐,遮住眼底的不甘:“你那场拍卖会快开始了吧?把江市那边的账清干净,别留半分尾巴。” 话音落时,他挥杆击球,白球带着破空声,直直撞向远处雾蒙蒙的球洞,消失在那片看不清的混沌里—— “钰杰,最近有空吗?帮我个忙?” 和陆钰杰敲定好所有细节,顾言溪盯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二叔,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叮铃——” 手机提示音响起,顾言溪拿起手机,一眼便认出是谢盛泽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今天累不累?” 顾言溪看着信息郁气消散了不少,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指尖轻敲屏幕,回复道:“今天下班早,不累,你呢?”
第9章 这边 对方几乎是秒回:【刚结束一台手术,倒也还好。】 【还没下班吗?】 【没有,今晚值班。】 【那你先休息,别熬太晚。】 谢盛泽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蹩脚信息,简直没眼看—— 纯粹是没话找话的尬聊。 说多了怕对面嫌烦,说少了又怕顾言溪多心,只能这样了。 慢慢来吧,不能操之过急。 第二天,谢盛泽查完房交完班,踏出医院大门时,晨光正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