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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眼瞥见顾言溪的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声音都打着颤:“顾总……怎么是……是你……!” 顾言溪眉梢微挑,眼底漫开几分玩味的冷意:“哦?怎么不是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人头上,他瞬间懵了—— 他还以为是给他们下发指令的人来捞他了,证明他还有用,结果…… 他不敢多想,慌忙磕头,额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总。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吧!” 顾言溪一声冷笑,抬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指骨。 “哦,饶了你?”
第75章 以为我不敢动手 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那人瞬间冷汗浸透了衣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 “怎么?以为我不敢动手?”顾言溪话音未落,从张永手里接过匕首,寒光一闪,刀刃直直插进那人指缝间,深深钉入地面,只差分毫就会刺穿指骨。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没、没有!小人不敢!” “那就好好说,我没耐心听你废话。” 那人不敢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内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顾言溪垂眸听着,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线索,很快他就理清了线索。 “给你个机会,找到那两个失踪的人,我就放过你。”顾言溪抽回匕首,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上的灰尘。 那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犯难:“可是……我们半个月前就只见过一次,之后就断了联系,我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了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顾言溪将纸巾扔在他脸上,语气不容置喙,“找不到,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那人抬眼望着顾言溪眼底的杀意,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我……我找!我一定找!” 顾言溪转身离开地下室,把匕首丢给张永:“交给你了。” 谢盛泽这天的班从清晨八点排到了晚上八点,整整十二个小时连轴转,连喝口水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晚上八点,他才终于换下白大褂,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科室。 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顾言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按灭屏幕走进车库,熟门熟路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顾言溪侧过身,自然地伸手替他扣上安全带:“今天忙到现在?吃了没?” “没来得及。” 顾言溪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问:“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备着。” “都行。”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路段,顾言溪先给家里阿姨发了条消息,说他们马上到家,刚好能赶上热乎的晚饭。 最近这段时间,谢盛泽在科室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要掐着点; 顾言溪也被一堆事绊住脚,两人连好好说上几句话的空都少得可怜。 去江市的调查早就碰了壁,对方做得干净彻底,几乎把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如今唯一能抓得住的线索,就只有牢里放出来的那个诱饵,或许能顺着他摸到另外两个嫌疑人。 王辉失踪了,消失得毫无预兆。 但顾言溪查到,他失踪前账户里有几笔来历不明的大额进账。 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每一笔钱都拆成零散的数目,通过中间人层层转手,绕了好大一圈才落到王辉手里。 顺着资金链往上摸,才发现那个中间人是二叔亲信的远房亲戚。 线索到这里就已经清晰得,王辉这条线,再查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顾言溪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边缘,眼底没什么温度——二叔这是,还没死心呢。 陆钰杰那边也没闲着,顺着牢里那人给的线索往全国撒网,甚至把触角伸到了国外,可折腾到最后,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摸到。 反倒是顾言锦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 账户流水查了个底朝天,半点儿问题都没查出来,可他平日里接触的人杂又乱,再查的需要一些时间。 好不容易才挨到周六下午休息,谢盛泽的进修日子,比在江市上班还要忙。 没独立处方权,没独立值班权,可科室里那些没人愿意接手的杂活,桩桩件件都落在他头上。 算起来,竟比在江市轮值夜班的时候还要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和顾言溪坦白了过往,两人便商量着要回一趟江市,再去南苑镇看看程叔和白姨—— 那是顾言溪在世上最亲的长辈。 这天终于得空,顾言溪提前申请了航线,两人下午五点多就落地江市,从机场开车往南苑镇赶,夜里十点的风裹着乡野的潮气,吹得人心里发暖。 车到村口时,阿文已经在老槐树下等了,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上谢盛泽一直抽空跟顾言溪讲小时候的事。 顾言溪听得认真,心里却像蒙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抓不住什么真切的情绪。 见到阿文时,也只是按着谢盛泽教的,温温地问了声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往程建平家去。 南苑的春来得早,风里已经裹着暖意,田埂上的草抽了芽,漫山遍野的绿铺到天边,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清冽的草木香扑在脸上。 程建平早就在门口守着了。 谢盛泽认识程建平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红过眼。 可此刻,当顾言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紧张的抓着衣角,有时搓搓手。 顾言溪站在几步外,先看了看身边的谢盛泽,又看向程建平。 他的记忆里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半点痕迹,只知道这是“程叔”,是养大自己的人,可心里空落落的。 他自有记忆来,除了谢盛泽,从没和谁有过亲近的肢体接触,此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只能僵在原地,憋出一抹客气的笑容。 程建平也不敢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粗糙的的手,又摸了摸身上新穿的衣服,再抬眼看看顾言溪—— 他穿得干净整齐,站在晨光里,像早就不属于这个泥土地的世界。 他的手在半空中伸了又伸,终究还是缩了回去,在衣服上反复蹭着。 终究没勇气再伸出手。 顾言溪却像是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看不懂程建平眼里翻涌的情绪,却莫名觉得鼻子发酸,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程建平。 程建平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浑身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赶紧偏过头,又怕眼泪蹭脏了他的衣服,只能飞快地松开手,声音呜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言溪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却强忍着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裹着,闷得发疼。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酸涩和心疼从哪来,只能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第76章 别慌 谢盛泽的手心全是汗,一边是忐忑不安的顾言溪,一边是里屋多年不见的白姨。 他抓着顾言溪的手,指尖都在发颤:“来都来了……别慌。” 顾言溪的心跳得很快。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母亲早就不在了,可谢盛泽说,他的母亲白淑珍还活着,还在等他。 他见过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可他的记忆里,连一点关于“母亲”的碎片都摸不到。 他该怎么叫她? 该怎么靠近? 谢盛泽说过,白姨很爱自己,可他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里屋的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响。 床上,一个身形枯瘦的妇人正抱着一堆旧物,指腹反复摩挲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 那是程星宇高中时的校服,边角都磨破了,她却抱得很紧,嘴里还念念有词。 程建平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淑珍,孩子们来看你了。” 白淑珍的头慢慢抬起来,眼神空洞,反应缓慢,眼珠转了半圈,才缓缓看向门口。 直到她看见谢盛泽,怀里的旧物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扑过来,手胡乱地抓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喊:“阿泽……我的阿宇呢?……阿宇呢?” 谢盛泽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她乱挥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白姨,我带阿宇来看你了。” 顾言溪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板上。 他想象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谢盛泽说过白姨精神不太好,他也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可此刻看着女人哭到扭曲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缠住了,有些发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甚至说不清这眼泪的来由,只是很难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还有些踉跄。 他伸出手,和谢盛泽一起轻轻环住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妈……我回来了。” 白淑珍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声骤然停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眼神还是空洞的,却死死盯着顾言溪的脸。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抖得厉害,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阿宇……我的孩子……” 顾言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能感觉到女人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记忆还是一片空白,可心底却涌上来一股连自己都不懂的酸涩与疼惜,他赶紧点头:“妈妈,我回来了。” 白淑珍笑了,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她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反复念着:“我的孩子……我的阿宇……” 顾言溪僵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他轻轻抬起手,笨拙地、试探性地,环住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母亲。 白淑珍本就精神不稳,这会受了刺激,没撑多久就眼前一黑,软倒在了顾言溪怀里。 顾言溪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掌心贴着她后背,能清晰摸到那层硌人的骨头。 程建平和谢盛泽去了厨房,屋里只剩顾言溪握着白淑珍的手,看着她枯瘦的脸,深深陷入自责。 饭吃得沉默,临走前,顾言溪看着程建平:“爸,要不……你们跟我回A市吧?我妈跟着我,说不定能好起来。” 程建平捏着烟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不用了,我们在这儿待着挺好的,不给你们添乱了。” “怎么会是添乱呢?” “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程建平转头看了眼里屋的方向,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白淑珍清醒着,她是不会回A市的,那是她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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