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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鱼腌好了，沈砚把鱼拿出来沥干水分，然后开始拍粉，他一手端着淀粉碗，一手用刷子蘸了鸡蛋液，均匀地刷在鱼身上，特别是那些刀口里，然后撒上干淀粉，每个角落都均匀裹满。 夏小星看着那条被裹成“雪鱼”的便宜鱼，忍不住小声说：“你这粉拍得……是不是有点厚？” 沈砚抬眼看他：“菜谱上说，要均匀裹粉，锁住水分。” “……行吧。” 下一步，油炸，锅里倒油烧热。 沈砚用筷子试了试油温，点点头，然后双手托起那条裹满粉的鱼，小心翼翼地下锅。 滋啦——！ 油花四溅，沈砚迅速后退半步，但还是有几滴热油溅到了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拿起漏勺，轻轻拨动锅里的鱼让它均匀受热。 油锅里那条鱼慢慢变成金黄色，表面的淀粉炸出细密的小泡散发着焦香。 “好了。”沈砚用漏勺把鱼捞出来控油，放在盘子里，鱼身完整色泽金黄，花刀也炸得蓬松，居然……真有那么点松鼠尾巴的意思。 王叔眼睛都直了。 最后一步，调汁，沈砚另起一锅倒油，下番茄酱炒出红油，加白糖、白醋、少许水，熬到浓稠，最后撒入焯过水的青豆和玉米粒，汤汁红亮，酸甜的香气飘出来。 他把熬好的汁均匀地浇在炸好的鱼身上。 滋…… 热汁浇在炸鱼上，发出悦耳的声响，红亮的汤汁顺着金黄的鱼身流下，青豆和玉米粒点缀其间。 一条松鼠鳜鱼，完成了。 夏小星和王叔盯着那条鱼，半天没说出话。 色泽、造型、香气……居然挑不出毛病。 “尝尝？”沈砚说，语气还是平的，但夏小星好像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期待？ 王叔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块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咀嚼。 沉默。 “怎么样？”夏小星紧张地问。 王叔没说话又夹了一块，仔细品了品然后抬头，看着沈砚表情复杂。 “……小沈，”他说，“你以前，真没在厨房干过？” 沈砚摇头：“第一次做。” “第一次……”王叔喃喃道，又夹了块鱼肉摇头叹气，“这刀工，这火候，这调味……第一次做成这样，你让阿香的脸往哪儿搁？” 夏小星赶紧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汁恰到好处，挂糊均匀口感层次分明。 “……靠。”他咽下去看着沈砚，“你真只看过菜谱？” 沈砚点点头：“嗯。” “看一遍就会了？” “步骤都记得。”沈砚顿了顿，补充，“不难。” 夏小星：“……” 王叔放下筷子，拍拍沈砚的肩膀：“小沈啊，晚上这桌菜，你来掌勺吧。” 沈砚：“？” “阿香那肚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王叔说，“今晚预订那桌是镇上老张家的谢师宴，不能马虎，你既然有这手艺就顶一下。” 沈砚沉默了几秒，看向夏小星。 夏小星赶紧摆手：“别看我，我炒个蛋都能炒糊。” 沈砚又看向王叔：“我只会这一道。” “一道也行！”王叔说，“其他菜阿香早上都备好了，你按她留的方子炒就行，火候调料我都告诉你，不难。”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围裙又系紧了些，然后转身走到灶台前。 “先做什么？”他问。 王叔报了个菜名：“蒜蓉空心菜。” 沈砚点头开火倒油，动作依旧有点生疏但稳，油热了，下蒜末爆香，然后倒入洗好的空心菜翻炒。 夏小星站在旁边，看着沈砚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地翻炒着那锅青菜，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 一个穿旧T恤系围裙但气质清冷得像随时要去开董事会的男人，站在油腻的灶台前，炒着一锅三块钱一斤的空心菜。 还炒得挺像那么回事。 “盐。”沈砚说。 王叔赶紧递过盐罐，沈砚捏了一小撮，均匀撒进去，又翻炒几下出锅。 一盘绿油油的蒜蓉空心菜，完成。 “尝尝。”沈砚看向王叔。 王叔夹了一筷子，点头：“可以，火候正好咸淡合适。” 沈砚“嗯”了一声，转身继续下一道菜。 王叔看了眼手机消息，那桌客人说到了：“小星，你出去看看人快到齐了，去给人家上菜。” 夏小星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砚按照阿香留下的菜谱，一道一道地炒，青椒肉丝、麻婆豆腐、西红柿蛋汤…… 他炒得很慢每下一步都要想一下，但几乎没有出错，火候掌控得刚好，调料放得分毫不差。 最后一道菜出锅时，阿香捂着肚子回来了。 她看着灶台边系着围裙一脸淡定的沈砚，又看看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七八个菜，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都是小沈做的？” 王叔点头，语气复杂：“啊，不光做了，做得比你还好。” 阿香：“……” 晚上那桌谢师宴，客人吃得赞不绝口，特别是那道松鼠鳜鱼被夸上了天。 老张还特意到后厨来敬酒，拍着沈砚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前途”。 沈砚只是点点头，淡淡说了句：“应该的”。 等客人散了收拾完，已经快九点，夏小星瘫在椅子上，看着正在解围裙的沈砚忍不住问：“诶，你以前……是不是干什么都这么厉害？” 沈砚把围裙叠好放在一边，抬眼看他：“什么？” “就……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夏小星比划着，“做这么复杂的菜都一次成功，你还是人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不是。”他说。 夏小星一愣。 “是天才。”沈砚补充语气认真，但眼底藏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夏小星：“……” 他抓起手边的抹布就扔过去：“滚蛋！” 沈砚接住抹布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小星一眼。 “明天想吃什么？”他问。 夏小星：“啊？” “我学。”沈砚说完这一句，然后推门出去了。 夏小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好像真的……有点牛逼。 而且，还有点……欠揍。
第13章 路边吃烤串 手腕上的红痕在药膏的作用下第二天就淡成了浅粉色，夏小星在收银台后头举着手腕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沈砚买的药膏还真管用。 午市忙完，王叔照例把两人叫到柜台后头，他拉开抽屉点钱。 “来，小沈，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王叔点出四张红票子，又抽出一沓零钱给夏小星，“小星，这是你的兼职工资，加上前阵子多干的零碎活儿。” 夏小星接过钱手指捻了捻，嘴角咧到耳根。 沈砚接过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似乎没多少对获得这份工资的惊喜。 “数数，看对不对。”王叔说。 夏小星已经飞快地数了一遍：“对的对的，谢谢王叔！” 沈砚也点点头：“谢谢。” “行了，今天早点打烊，你俩也早点回去。”王叔挥挥手，“明天照常。” “得嘞！” 出了饭馆，傍晚的天是暖橙色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夏小星捏着手里的钱心情好得想哼歌，他扭头看沈砚，那人正把钱对折整齐地塞进裤兜，动作不紧不慢。 “诶。”夏小星用胳膊肘撞他，“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饭。” 沈砚侧头看他：“不用。” “什么不用。”夏小星拽着他往街口走，“这几天你帮我洗了多少碗择了多少菜，当我不知道？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必须的！” 沈砚被他拽着没再推辞，只是问：“去哪儿？” “烧烤摊！”夏小星眼睛亮亮的，“就街口那家老刘烤串，全镇最好吃的烧烤，没有之一！” 老刘的烧烤摊就支在街口拐角，几张小方桌几个塑料凳，一个铁皮炉子冒着滚滚浓烟。 老刘系着油腻腻的围裙，手里两把铁签子翻得飞快，滋啦作响的油爆声里混着浓烈的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夏小星熟门熟路地找了张空桌坐下，冲老刘喊：“刘叔！老样子，五十串肉，二十串韭菜，十个馒头片，多放辣椒！” “好嘞！”老刘扯着嗓子应了。 沈砚在夏小星对面坐下，塑料凳太矮，他两条长腿有点无处安放。 他扫了眼油腻腻的桌面，又看了看旁边几桌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汉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面前的桌面擦了擦。 夏小星看在眼里，憋着笑没说话。 很快第一批烤串上来了，油汪汪的肉串堆在铁盘里冒着热气，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粉。 夏小星抓起一串吹了两口气，张嘴就咬。 “嘶——烫烫烫！” 他一边哈气一边嚼，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就得热着才香呢！” 沈砚拿起一串看了看，又看了眼夏小星油光光的嘴角，犹豫了一下才低头咬了一口。 肉烤得外焦里嫩，调料的味道很重，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沈砚慢慢嚼着。 “怎么样？”夏小星期待地看着他，像在等什么重要评价。 “嗯。”沈砚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我就说好吃吧！”夏小星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签子，“这家的辣椒是刘叔自己炒的，香得很，你再尝尝这个韭菜，烤得刚刚好，不老不嫩。” 他又抓起一串韭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沈砚学着他的样子也拿了串韭菜，低头吃着，他吃得仔细，吃完还会用纸巾擦擦嘴角。 夏小星看着他那副斯文样忍不住乐：“你吃东西怎么跟绣花似的。” 沈砚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下一串肉继续吃。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夏小星风卷残云，沈砚细嚼慢咽。 晚风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头顶电线杆上挂着的灯泡摇摇晃晃投下昏黄的光。 吃到一半，夏小星又去旁边摊位买了两瓶冰镇汽水，用牙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沈砚。 沈砚接过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喝不惯？”夏小星问。 “太甜。”沈砚说，但还是又喝了一口。 夏小星看着他被汽水浸得湿润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赶紧灌了一大口汽水，冰得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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