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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星放下汽水，问：“诶，你攒够路费了吗？” 沈砚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什么？” “就……你不是要攒路费回家吗？”夏小星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这几天工钱加上之前的，应该够了吧？” 沈砚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烤串：“还没。” “还没？”夏小星愣了愣，掰着油乎乎的手指算了下，“一天八十，这都五天了，四百了还不够？”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夏小星眨眨眼，心里那点疑惑又冒出来，但他没多问只是摆摆手：“没事，不够就再干几天，王叔巴不得你多留几天呢，有你在生意都好不少。” 他说着又抓起一串肉，边吃边含糊地吐槽：“不过我说啊，你这一天天的跟着我混在饭馆，端盘子择菜洗碗，不嫌烦啊？” 沈砚抬眼看他，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深。 “不烦。”他说。 “真的假的？”夏小星乐了，“这种活儿有什么意思又累又油。” 沈砚低头把手里的签子放到盘子里，然后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夏小星。 “跟你在一起。”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做什么都好。” 夏小星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呛得满脸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冰镇汽水，灌了两大口才勉强把气顺过来。 “你，你……”他指着沈砚，手指都在抖，“你乱说什么！”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他低头拿起下一串烤串，语气很淡：“实话。” “实，实什么话！”夏小星耳朵都烧起来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为什么不能？”沈砚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这种话太肉麻了像告白似的”，可看着沈砚那副坦荡荡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人可能就是……就是不会说话。 对，肯定是！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低头猛吃烤串，“不跟你说了，吃饭吃饭。”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但夏小星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一顿烧烤吃完天已经全黑了，夏小星付了钱，打着饱嗝站起来，沈砚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夜风吹散了烧烤的油烟味，带着点凉意。 夏小星走在前面脚步有点飘，脑子里还在回荡沈砚那句“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烦死了……”他小声嘀咕，脚下踢到一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沈砚走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又分开。 快到家时，夏小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沈砚。 “喂。”他说。 沈砚抬眼：“嗯？” “你……”夏小星舔了舔嘴唇，有点别扭地问，“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藏着星星。 “字面意思。”他说。 然后他绕过夏小星先一步推开了院门。 夏小星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灯光里，脑子里那团毛线彻底打成了死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妈的。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第14章 下雨了 第二天清晨天是灰蒙蒙的。 夏小星从床上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雨前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外婆在厨房里喊，“星星，带上伞没？” “带了带了！”夏小星连着应声，从门后拿出那把老旧的印着褪色广告的折叠伞。 沈砚也从屋里出来，他换上了身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夏小星手里的伞，没说话。 两人一起出门，走到半路雨就下来了。 雨下得不算大，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夏小星撑开伞往沈砚那边偏了偏：“进来点，别淋着。”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沈砚靠过来肩膀挨着肩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有点烫。 “你这伞。”沈砚看了眼头顶，“有点小。” “凑合用呗。”夏小星撇撇嘴，说道：“谁让你长这么高。”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抬手接过了伞柄。 “我来。”他说。 夏小星松了手，伞到了沈砚手里，他稳稳地撑着伞，手臂往夏小星这边偏了偏，伞面几乎全罩在夏小星头上，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你那边……”夏小星想说：“你那边淋着了”，可话到嘴边，看着沈砚平静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把伞下慢慢往前走，雨丝斜着飘打在伞面上沙沙响。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水光，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自行车叮铃铃骑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砚很自然地侧身挡在夏小星外侧。 “诶……”夏小星忽然开口，“你以前……会给人这样打伞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摇头：“不会。” “不会？” “嗯。”沈砚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低，“我只给自己打伞。” 夏小星眨眨眼，然后低声笑了下。 “那你现在学会了。”他调侃道，“技术还不错。” 沈砚侧头看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嗯。” 雨渐渐大了，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路上都有了积水，有些地方甚至能淹到脚面，夏小星低着头小心地避开那些水坑。 前面是个下坡路有点滑，夏小星没注意，一脚踩在了青苔上。 “哎！” 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 他抓到了沈砚的胳膊。 沈砚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手臂一收稳稳扶住夏小星，另一只手稳稳撑着伞连晃都没晃一下。 “小心。”他说这话时声音很稳。 夏小星站稳后心脏还在狂跳，他松开手，手心全是汗，沈砚的胳膊很硬，用力时肌肉紧绷，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谢，谢谢……”夏小星小声说。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手臂往下滑，轻轻揽住了夏小星的腰。 “路滑。”他说，语气很淡，“我扶着你。” 夏小星身体僵住了。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他圈在身侧，两人挨得更近了，夏小星能感觉到沈砚的手臂贴着自己的腰侧，能闻到他身上很淡又干净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清新一直刺激着他脑子里的那根弦。 伞还在头顶雨声哗哗的，可夏小星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只剩下心跳，怦怦怦…… 分不清是谁的。 他就这么被沈砚半揽着，走完了剩下的路，沈砚的手一直没松，只是偶尔在遇到水坑时会轻轻带他一下避开。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夏小星低着头盯着脚下湿漉漉的石板，脑子里一片空白，腰上那只手的触感太清晰了，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晕。 终于到了饭馆门口，沈砚松开手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到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小星“哦”了一声推门进去，饭馆里还空着，王叔还没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沈砚把伞撑开放在门后沥水，然后很自然地转身去后厨准备开工。 一切都那么自然。 自然得让夏小星觉得，刚才那一路上可能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腰上那股烫意还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儿。 一整天夏小星都有点魂不守舍，收银时找错钱，传菜时差点撞到人，连王叔叫他都反应慢半拍。 “小星，”王叔敲了敲柜台，“你今儿怎么回事？魂丢了？” “没，没啊。”夏小星赶紧摇头，“就是……没睡好。” 王叔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 沈砚倒是和平常一样有条不紊，只是夏小星用眼角余光瞥见，每次他经过自己身边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一点。 中午最忙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比早上还大，雨水顺着玻璃门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夏小星站在收银台后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脑子里又闪过早上那个画面。 伞下的距离，腰上的手和耳边平稳的呼吸…… “小星！”王叔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三号桌结账！” “哦哦！来了！” 忙到下午三点雨还没停，王叔看了眼天，摆摆手：“行了，今天早点打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估计没什么客人来了，你俩赶紧回去别淋着。” 两人收拾完走到门口，雨还是很大，哗哗的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夏小星拿出那把伞撑开，沈砚很自然地靠过来接过伞柄。 “我来。”他说。 和早上一样，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 沈砚的手臂很自然地虚虚环在夏小星身侧，伞面往他那边倾斜。 雨声很大街上没什么人，两人沉默地走着，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湿漉漉的衣料传递。 走到一半时夏小星忽然开口：“喂。” “嗯？” “你早上……”夏小星舔了舔嘴唇，“为什么要扶我腰？” 沈砚侧头看他雨丝斜着飘进来，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了夏小星几秒，很平静地说：“怕你摔。” “我又不是小孩。”夏小星撇嘴，“摔一下怎么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深，像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说：“摔倒会很痛。”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伞面上那噼啪声不停，可夏小星觉得那声音好像都远了，只剩下沈砚那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你凭什么管我”。 可说出来的却是：“哦。”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似乎笑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然后他转过头揽着人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伞一直稳稳地罩在夏小星头顶，沈砚半个肩膀湿透了他也好像没察觉。 到家时雨终于小了点，夏小星站在屋檐下，看着沈砚收伞抖水然后很自然地递给他。 “给你。”他说。 夏小星接过伞指尖碰到沈砚的手指，凉的还沾着雨水，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沈砚进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伞面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像他此刻的心跳，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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