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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是有锻炼痕迹的腰腹,腹肌线条不太明显,是被他喂胖的。 再往下……早上的男人撩拨不得。 随意还是故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裴褚眼眸微暗,少年清亮的声音再次传来:“会议往后推,去睡觉,否则。” 话说到这停下,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想不到说什么。 “否则怎么样?”裴褚嗓音低沉,循循善诱,“你想怎么做?” “否则……我再也不接你电话了。” 话毕,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裴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靠在浴室墙边,脑海里全是裴褚的样子,温柔的、坚定的、宠溺的,一点点占据他所有思绪。 他还是不太懂情爱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可他清楚,自己离不开裴褚。 不是简单的依赖,浅显的贪恋,是和裴褚说的“我爱你”一样,沉甸甸的心意。 喜欢可以有很多,可爱,真的只有裴褚一个。 另一边,裴褚看着挂断的屏幕,眼底笑意更深。 放下咖啡,打了内线电话,告诉陈默,会议推迟到两个小时后。 办公室里有专门的休息室,很大,设施俱全,像酒店的小套间。 他走进去,解下领带,脱了皮鞋,躺上床,指腹按着屏幕下方的语音。 过了好一会儿,裴正洗了一半澡,手机收到了几条语音。 他睁眼看去,是“老混蛋”的消息,急忙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手,点开语音。 裴褚的嗓音伴随着水声传来: “别不接我电话,听你的,会议推了,我睡觉。”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勾人磁性。 “洗了澡赶紧穿衣服,不要着凉,事情做完了,可以在z国玩几天,替我去看看望江楼。”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当不知道,等你回来,这些事情都会处理好。” “我应该回去接机,太忙就让陈默去接你,别急着回来,我想你,但不想你太早回来。” 说到这,他语气恶劣地笑了一下,继续道:“我没点头,你也回不来了。” “所以好好听话,等你回来,裴家只能是你的。” “晚安,正儿。” 裴正把那几条语音循环听到手机发烫,才按下熄屏,把手机丢回放衣架。 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眼底猩红,脸上流着不知道是水还是泪,嘴唇紧咬,肩膀在轻微耸动。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镜面,像在碰另一个自己。 喜欢可以很多,爱只有一个。 他以前分不清,现在清清楚楚。 他对裴褚,是爱。 不是一时兴起、依赖惯性,被温柔砸昏了头。 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心动,第一次爱人。 父母走得早,裴家明枪暗箭,从小到大,他只有裴褚,只有他坚定站在他身边。 —— 十岁那年,裴褚出国,他以为裴褚不要他了,又在亲戚的透露下,知道父母的死跟裴褚有关。 他心生怨恨,给裴褚打去电话,恶狠狠的告诉他: “你走了就别回来!我不要你了,是你害我没有爸妈,我讨厌你!” 远在他国的裴褚沉默了许久,听着孩子在电话那头的哭泣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愧疚与心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溺毙在汪洋大海,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他多想告诉裴正,不是这样的。 不是他要害他父母,不是他要离开,不是他不要他。 可有些事,他不能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把所有误解和怨恨,一肩扛下。 那年裴褚也不过刚成年,手里没权没势,裴家水深,他若不出去站稳脚跟,非但护不住裴正,连自己都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害死兄嫂的凶手被轻易放过,裴冥虎视眈眈,裴褚若一直留在裴正身边,只会把危险带到他面前。 他只能走。 只能忍。 “好。”裴褚的声音在越洋电话里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回去,正儿乖乖长大。” 第96章误当恨 裴褚没有不要他,那十年,是他不要他回来。 是裴正把他往外推。 那一句“我不回去”,像一把钝刀,把年少的裴正割得鲜血淋漓,也把裴褚自己,凌迟了整整数年。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冰冷,隔着半个地球,割开两道无人能愈的伤口。 裴褚站在异国陌生的冷风中,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克制地发颤。 他不能追回去解释,不能冲回去抱住那个哭到崩溃的孩子,只能把所有痛、所有愧、所有爱,死死压在心底,熬成日后护他周全的利刃。 放弃学医,要权,要势,要把裴家所有豺狼一一踩碎;要把所有试图伤害、拿走属于正儿一切的人,连根拔起。 而被留下的裴正,蹲在空荡的房间里,哭到几乎窒息。 他把所有不安、恐惧、被抛弃的绝望,全都拧成一股恨意,缠在心头。 他以为裴褚不要他了,以为是裴褚害了他的父母,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真心待他。 裴正以为自己恨了裴褚很多年。 直到此刻,浴室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冲开了所有蒙蔽真心的阴霾。 那不是恨,是爱。 不懂爱,而误当恨。 裴正缓缓垂下眼,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很少示弱,更别提哭。 可这一刻,他不想忍了。 为裴褚,不丢人。 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砸下来,滚烫、汹涌,把这么多年的倔强、伪装、怨恨、委屈,一股脑全冲垮了。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发抖。 水声还在淅淅沥沥,雾气氤氲,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温热的朦胧里。 少年哭了许久,哭到双眼通红,嗓音嘶哑,才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 他擦干手,重新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删了,再敲,再删。 最终只发过去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走到花洒下,任由温水冲散脸上的泪痕与狼狈。 温水顺着发梢淌下,漫过泛红的眼尾、微肿的眼睑,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与愧疚,一并冲进下水道。 裴正仰起头,任由水流砸在脸颊上,呼吸微微发颤。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年少时那通越洋电话,他歇斯底里的咒骂,裴褚隐忍到沙哑的回应。 他一直以为,是裴褚先转身,是裴褚舍弃了无依无靠的他,所以他用恨意武装自己,用尖锐对抗温柔。 把裴褚的所有靠近,都当成别有用心。 可到头来,最愚蠢的人是他。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是他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推到千里之外。 逼着对方在异国他乡,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硬生生从想学医救人的少年,熬成了杀伐果断的裴总。 裴褚放弃的是自己的初心,扛起的是护他周全的重担,而他,却用最刻薄的话,伤了最在意他的人,整整十年。 心口的愧疚翻涌不息,他微微攥紧拳,水流声掩盖住他细微的哽咽。 他又哭了,哭得不能自已。 不知冲了多久,直到指尖泛起褶皱,裴正才关掉花洒,拿起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和头发。 浴室的雾气渐渐散去,镜面清晰映出他的模样,眼眶通红,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只可怜的猫仔。 强烈的情绪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垂着眼,胡乱把浴巾裹在身上,布料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脖颈。 他拿着手机,走出浴室。 一上午他推迟了跟左会长的见面,待在酒店,等着裴褚睡醒。 酒店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Z国陌生的街景,阳光铺洒进来,却暖不透他心底翻涌的愧疚与忐忑。 他没像往常一样玩游戏打发时间,吃过早餐就处理手头的工作,同时注意着手机消息。 两个小时后。 裴褚的消息终于来了。 「睡醒了,要开会,别忘了吃午餐。」 看完消息的裴正出奇没有反应,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起身去换了身衣服。 今天他穿得很厚,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紧紧裹住脖颈,搭上一件加绒的针织内搭,最后穿上版型厚重的深灰长款大衣。 他素来爱穿利落修身的款式,最是嫌弃臃肿累赘,向来把好看摆在第一位,哪怕天冷也从不愿多穿,总觉得裹得像个团子又笨又难看。 可此刻,他全然不顾镜子里自己略显笨拙臃肿的样子,一层又一层往身上添衣服。 甚至翻出行李箱里裴褚准备好的厚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把整张脸都遮去了小半。 全副武装后,他拿手机对着全身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裴褚。 「今日OOTD」 然后又打电话叫助理过来,助理就住在他楼下,没两分钟就赶了过来。 敲开房门,助理第一眼看到裹得跟小棕熊似的裴正,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讶咽了回去。 跟着裴正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老板穿得这么严实,不说穿得骚里骚气,那也是花枝招展。 今天是闹哪样? “裴、裴少?”助理一时没适应过来,语气都顿了半拍,“我们是去见左会长?” 他得先确认老板不是要带他去爬雪峰。 裴正斜睨他一眼,眉眼藏在围巾上方,淡淡的:“我跟左会长约在望江楼见面。” 第97章最终的赢家都是他 闻言,助理放下心,尽量忽略老板的穿着,端出专业:“好的,车在楼下等。” 电梯抵达一楼,大堂的冷风扑面而来,旁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裴正却只是微微拢了拢围巾,半点寒意都没感觉到。 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裴褚提前为他准备的,从里到外,无一落下。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裴正拿出手机,看到裴褚的回复。 男人大概是开会间隙抽空回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真乖。」 裴正盯着看了许久,依旧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在一旁,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满是平静。 他记得裴褚语音里的叮嘱,让他替自己看看望江楼。 车子平稳行驶,半个多小时后,停在望江楼门前。 古色古香的建筑依江而建,飞檐翘角,在冬日落雪里,透着静谧雅致的韵味。 细碎的雪花慢悠悠飘着,落在青瓦上,落在临江的木栏上,天地间蒙着一层薄薄的白,清冷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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