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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还是你哥。”“坦白从宽。” 从他起了这个心思开始,就已经没办法再把陆潇与当哥哥了,又怎么能坦白呢? 他觉得自己有病。自己怎么能对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有那种心思呢?而且他们都是男的,还都是alpha。要是被他哥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大逆不道吧?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个喜欢哥哥的同性恋。 可那几天——陆潇与易感期那几天——他的信息素总会伴随着自己入梦。梦里的画面他不敢回想,但那些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在他发呆的时候,在他视线落在陆潇与身上的时候。它们像刻在视网膜上的残像,睁着眼睛的时候看不见,一闭上眼就清晰得纤毫毕现。 那样yy他哥,让他无法坦然面对陆潇与。 “要是个omega就更好了……” 陆时砚的话还在他脑海回荡。那句话像一根针,不粗,但扎得很深。不是故意的,不是恶意的,只是一句饭桌上随口的、带着长辈式遗憾的玩笑话。但正是这种“不是故意的”,才最让人难受。 他翻过身,面朝着陆潇与的方向。 陆潇与已经睡着了。他的睡颜和白天判若两人——白天的他是张扬的、锋利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睡着了的他,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声均匀而深沉,整个人松弛得像一个没有防备的小孩。刘海散落在额前,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萧洋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老天爷好不公平啊,把他和这个人放得好近好近,却在他们中间设下一个无法越过的屏障。 是啊,如果,如果他是omega就好了。 他闭眼。 半夜,萧洋被雷声吵醒。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闪电从缝隙里劈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到近,像有人在屋顶上滚着一颗巨大的铁球。雨点开始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窗户没关好,雨水从窗框的缝隙里渗进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书桌上。 萧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推了推旁边的人。 “哥……打雷了……” 你的书湿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陆潇与就动了。他睡得有点沉,被推了一下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不是很想从那个深沉的睡眠里醒过来。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把萧洋往自己怀里扯了扯,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 “不怕不怕……”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哥哥在……” 他可能是在做梦。梦里的萧洋还是那个会怕打雷的小海浪,会被雷声吓到然后小声地喊“哥哥”然后等他来哄。也可能他真的醒了,只是在这个将醒未醒的时刻,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还没来得及上线,只有最本能的、最不需要思考的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萧洋猝不及防地枕在了陆潇与的手臂上。手臂不算软,甚至有点硌,但那个温度是真实的。陆潇与的手臂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温柔。 萧洋有点懵。 他睁着眼睛,看着陆潇与近在咫尺的脸。黑暗中看不清轮廓,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均匀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雪松与琥珀的气息,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节奏。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而陆潇与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座山。 他的委屈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里,涌到眼眶里,酸酸的,涩涩的。 他从小就遇到这么耀眼的人,让他以后又怎么可能会去看别人? 萧洋把脸埋进陆潇与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陆潇与的气息涌进他的鼻腔,涌进他的血液,涌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喜欢上哥哥是种错误,那就让他将错就错吧。
第28章 学习小组 第二天培训课的教室里多了两个人。 陆潇与,还有紧跟着他来的杨剑。 化学老师知道后笑开了颜,第一届的化学竞赛就有这么多孩子愿意参加,还是有很多孩子喜欢化学的嘛,立刻同意了他们的加入。 莫名其妙多了几张卷子和几节课的杨剑苦不堪言,但陆潇与都没说要走,他也就没走,硬着头皮学着。 萧洋和陆潇与的相处模式好像回到了之前,又好像比之前更亲密了些,萧洋的长高了,两人走在一块的时候似乎比之前更自然和谐。 陆潇与感觉非常不错。他甚至能跟卫行远和颜悦色地聊上一会儿了。 卫行远不知道陆潇与之前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只当陆潇与一直都是这么个与人相处的态度——爽快,大方,对谁都不差。 六个色彩不同的人,此刻聚在同一间课室里意外地和谐。在谢柔柔和杨剑的组织下,他们几个人成立了个化学学习小组,为三天后的化学竞赛做准备。 周末,市中心的咖啡厅。 几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桌上摊满了课本、笔记本、卷子、笔袋和水杯。空调开得很足,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谢柔柔摊开的卷子上,把那些空白的答题区照得发白。 谢柔柔唉声叹气。 她把笔夹在耳朵上,又从耳朵上取下来,在卷子上写了两个字,划掉,又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最后她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还没看到绿洲的旅人。 “柔姐你别哎了行不行,”杨剑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我这道题到现在都只写了个‘解’!” 谢柔柔没理他。她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趴下去了。每隔几分钟,她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一个人在黑暗的海面上反复点燃又吹灭一根火柴。 叮。 谢柔柔几乎是弹起来的。备注人【遥遥宝宝】终于来了信息: “抱歉柔柔,我还是不能出门,没办法去咖啡厅跟你们会合了。你学习加油。” 谢柔柔不唉声叹气了。她甚至要哭了。 “遥遥……遥遥为什么不来……”自从上次在病房里抱到乐知遥之后,她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不抱一下就难受。 她家那只叫“乖乖”的橘猫,已经被她薅得快秃了。前两天谢柔柔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乖乖蹲在沙发角落、用屁股对着镜头的照片,文案写的是“宝宝别躲了妈妈只是太想抱你了”,杨剑在下面评论“柔姐你看看心理医生吧”。 陆潇与坐在桌子的一端,对于乐知遥出不了门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乐家基业不大,传到他父亲那一代的时候,简直算得上窝囊。来了个后母之后,两个人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卖儿子壮大家族。 上次在十三天的泳池里,是第一次尝试。下药,突发发情期,随便被哪个年轻alpha标记——不管是谁,只要标记了,对方家里就得认。乐父连联姻对象都懒得找了,走捷径,走的是最下作的路子。没得逞。乐知遥被陆潇与救上来了,被冷言检查了身体,被谢柔柔抱着送了娃娃。事情传不到乐父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他只会把乐知遥关在家里几天,好好“反省反省”,然后继续严加看管,继续物色人选。 陆潇与看着谢柔柔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 “陆哥……”谢柔柔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很烦但我真的没办法”的恳求,“你上回怎么把他约出来的,你再约一次好不好?” 陆潇与面露难色。 不是不想。而是乐知遥那对父母,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心。 那个后母,在嫁给乐父之前是个杂志社主编,造谣、带节奏、模糊焦点,是她的看家本领。上次陆潇与去接乐知遥进十三天,就被狗仔偷拍了。要不是陆潇与提前安排了人在十三天周围盯着,及时处理了那个狗仔,第二天他跟乐知遥的绯闻就不止在星耀里面当玩笑传来传去了。 陆潇与想到这些,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柔柔姐,你就别为难陆哥了。”杨剑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乐会长在家也学得好好的。天这么热,我们就别大老远地请他跑一趟了。” 谢柔柔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遥遥在家怎么可能能学得好嘛。” 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杯子里的冰块融化的声音,隔壁桌情侣聊天的声音,收银台那边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陆潇与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无奈地笑了。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想了解一个人,自有他们的门路。他之前那些帮忙掩藏的动作跟笑话一样。 萧洋默默听到现在。他的笔一直握在手里,卷子翻到了第三页,但始终没有下笔。最后他也没忍住抬起头,看向陆潇与。 “哥?” 那一声“哥”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一瞬间,学习小组的人几乎都眼巴巴地看向陆潇与。似乎在等待他发号施令。 陆潇与收起了笔。 “走吧,他不过来,那我们过去找他就好了。” 谢柔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陆哥万岁!”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把东西一股脑地扫进包里,拉链都没拉好就挎到了肩上。 杨剑也显得积极,当然,现在只要不学习,他干什么都积极。 “走走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 整个化学学习小组最认真的人——卫行远——从卷子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一种纯然的困惑。 “啊?去哪?我也要去吗?”
第29章 卫行远的反差 乐知遥坐在书桌前,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卷子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谢柔柔】发来的消息。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有点莫名其妙。 乐知遥把手机扣在桌上,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有机推断,给了一串化学反应式和几个陌生分子式,要求推导出化合物的结构。他已经在草稿纸上画了三种可能的结构式,每一种都在第二步反应的时候走不通。他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合时宜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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