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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是会传染的。它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毯上，落在摊开的卷子上，落在少年人笑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上。卫行远站在笑声的中心，挠着后脑勺，也笑了，笑得有点傻，但很好看。 少年人的笑声清脆悦耳，装点了这个原本沉闷的午后。 窗外的蝉鸣都好像小了一些。
第30章 哪来的汉堡？ 周一上午，百花区科技小学的门口拉起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第一届中学生化学竞赛（G市赛区）”几个大字。 校门两侧停满了各学校的车，有公交车、面包车、私家车，车身上贴着不同的校徽和标语。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从车里下来，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有说有笑，有的还在翻着笔记本做最后的突击。 星耀的车停在最里面。带队老师是化学老师本人，他从副驾驶下来，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领着几个人往考场的方向走。 “准考证都带了吧？身份证呢？2B铅笔？橡皮？计算器？”他一边走一边念叨。 考场设在一栋三层的教学楼里。科技小学的教学楼比星耀的矮，走廊也更窄，几个学校的考生挤在一起，显得有点局促。化学老师把他们带到考场门口，又叮嘱了几句“仔细审题”“先易后难”之类的话，然后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两个小时的考试，杨剑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成绩不差，但竞赛题也是让他狠狠地头脑风暴了一波，最后交卷时手都是抖的。 出了考场，阳光比进去的时候更烈，白晃晃地照在地面上，晃得人眼睛疼。杨剑眯着眼，走到集合点那片小操场，几棵老槐树撑开一片荫凉。 萧洋坐在花坛边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几张草稿纸，他已经把刚刚考试的题目默写出来了，正一点一点地带大家做着解析。 陆潇与站在他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听着。 乐知遥也在，靠在一棵槐树树干上，手里拿着一张萧洋写好的答案，一行一行地看，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认可。谢柔柔蹲在乐知遥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张草稿纸，正对着上面的答案一行一行地核对自己的选项。 杨剑走过去的时候，萧洋刚好在讲一道选择题的解题思路。 “A不对，因为浓硫酸和铜反应需要加热，题目说常温，所以不能选。B也不对，二氧化硫的漂白原理是化合反应，不是氧化还原。D的离子方程式没配平，电荷不平。所以只能选C。” 谢柔柔发出一声庆幸的欢呼，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遥遥，是选C，选C，我做对了耶！”她转过头去看乐知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杨剑以为他出来得够快了，做完的时候考场里还剩一大半人。结果萧洋已经把整张卷子默写出来了，乐知遥显然也核对了大半，连谢柔柔都比他早。他感到一阵挫败。 令他庆幸的是，自己居然不是最晚出考场的。 考试结束的广播正式响起时，卫行远才匆匆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他的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额头上有汗，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跑到集合点，朝大家招了招手，气喘吁吁的。 “抱歉，我出来晚了！” 杨剑顿时神气起来。他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个“作为学长我要关心一下学弟”的笑容。 “怎么出来得这么晚？考试题目很难吗？” 不怪杨剑耍威风。他刚刚跟萧洋对完答案，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非常值得——选择题对了大半，填空题也填上了，连最后那道大题他都写出了两步。他估摸着分数肯定不低。而卫行远只是个高一的学弟，学化学的时间比他少一年，做过的卷子比他少几十套，再怎么聪明也不至于—— “哈哈，没有只是看到这些题，我总感觉自己可以多用一些解法，一不小心就多写了些。” 说着，他走向萧洋，从书包里掏出草稿纸，摊开，指着其中一道题，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交流的热忱。 “萧小学长，你看这道有机推断，我用了三种解法。你觉得还有第四种吗？” 杨剑蔫了。 走出科技小学大门的时候，才十点多。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夏天的、热腾腾的、让人想喝冰可乐的味道。 “找个地方逛逛吧，然后吃个饭再回学校。”谢柔柔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陆潇与让司机开到附近的商场。 百花区的百货商城是全G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很多年轻人都会来打卡，也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商场里的人不算多，空调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凉飕飕的风扑面而来，把考场里的燥热和紧张一并吹散了。 谢柔柔一眼相中了入口旁边的一家photo馆。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漂亮——白色的墙面，粉色的门框，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尺寸的照片，有大头贴、拍立得、胶片风、复古风，还有那种把好几张照片拼在一起做成挂布墙饰的。店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印有相机图案的围裙，看到一群人走过来，笑着迎了上去。 “美女你好，是拍大头贴还是拍立得？我们店最近新到了几款边框，有星空的、碎花的、还有这种镭射炫彩的——” “都要都要！”谢柔柔已经踏进了店门，左手拉着萧洋的袖子，右手揽过乐知遥的胳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气把两个人往里拽。 “感觉好无聊，好想去十三天打游戏……”杨剑跟在后面有些提不起兴致。听到这话的陆潇与眼神警告，“不想被十三天划进黑名单就闭嘴。” 陆潇与手里提着谢柔柔的提包，单手挎着萧洋的书包，原本只是打算在外面等一会，谢柔柔又把剩下三个人也扯进了照相馆。 “啊啊啊我不要戴这么幼稚的头饰！” photo馆里提供了各种拍照用的发箍和头饰。 谢柔柔：没有不给大家打扮的义务！ 当即往每个人头上都插了个发箍。 乐知遥被戴了一顶小王冠，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了摸，没有摘下来。谢柔柔给自己戴了一对猫耳朵，黑色的，和她那头自然卷的长发配在一起，像一只刚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猫咪。卫行远被扣了个水果头套，和这张脸搭配在一起只有滑稽但并不难看。 就连陆潇与都被强制戴了个不太符合他气质的奶油小熊头饰。 就杨剑还在龇牙咧嘴地抵抗。他双手护着头，左躲右闪，像一个在拳击台上躲避重拳的选手。 那边还在闹。 萧洋站在陆潇与旁边，偏过头，目光落在陆潇与头顶那对奶油小熊耳朵上。小熊耳朵是毛茸茸的，中间有一朵奶油色的蝴蝶结，和陆潇与那张线条分明、平时看起来有点凶的脸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凶还是凶的，但因为多了两只耳朵，凶得不太有说服力。 萧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只熊耳朵。 毛茸茸的，指腹陷进去了一点。 手指还没收回来，就被抓住了。 “哪来的汉堡？”陆潇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忍笑的尾音。 萧洋被戴了个带生菜和芝士层的比他本人的头还大一圈的汉堡帽子，从陆潇与的角度往下看，那个巨大的汉堡帽子挡住了萧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个鼻尖和一张正在抿着偷笑的嘴。 萧洋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店员调试好机器，谢柔柔把人抓进去就一顿连环拍，杨剑还是逃不过戴双丸子头的命运，一脸生无可恋地冲镜头比耶。 谢柔柔扫了一眼预览屏，除了那张杨剑的“工伤照”，其他照片她都非常满意。她大手一挥，对店员说：“全部洗出来。” 等照片的间隙，谢柔柔拉着乐知遥去隔壁的文创店逛了，杨剑终于解放了头上的双丸子头，和卫行远在讨论刚才考试的一道题。陆潇与手里还提着谢柔柔的提包和萧洋的书包，靠在photo馆的柜台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橱窗里的那些照片样品。 余光里，一个小汉堡在往他这边挪。 萧洋还戴着那个汉堡帽子，一步一步地蹭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仰起头，汉堡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毛，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哥，咱俩单独拍一张呗。”
第31章 密室逃脱 拍拍立得时，几个人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乐知遥和谢柔柔站前面，另外四个人站后面。 工作人员指导他们摆动作，让后面的男生站近一点，陆潇与二话不说就把萧洋揽过去了。 “那边那个男生做个手势嘛别那么腼腆，你看旁边那个帅哥，金鸡独立做的多好！” 杨剑不干：“姐姐！我这是大鹏展翅！” 一阵欢笑后，卫行远做了个剪刀手，工作人员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拍立得的相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白。店员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得过会儿才能显示出来，”她说，指了指店里的另外几个顾客，“你们的照片洗好也得等一阵子，都弄好了过来取就行。” 商场很大，几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一块黑底红字的招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密室逃脱——全新校园主题，极致恐怖体验，等你来挑战！” 招牌下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戴着工牌，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看到他们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几位同学，玩玩吗？刚开业的，设备都是最新的，校园题材，特别刺激！”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看到校服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都是学生吧？支持一下呗，给你们打八折。” 杨剑和谢柔柔对视了一眼。爱凑热闹的两个人，犹豫不过两秒就点了头。 “玩一个小时，刚好就可以吃饭了。”谢柔柔掰着手指算时间，杨剑已经在问工作人员“哪个主题最吓人”了。“来嘛来嘛！”谢柔柔回头朝大家招手。 于是几个人就被推进了密室的前厅，以陆潇与为头自觉地排成一列。 前厅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贴满了不同主题的海报和玩家留下的便利贴。工作人员让他们把书包和外套存进柜子里，然后开始讲解注意事项。 “你们选的这个主题是中恐，”工作人员说，指了指墙上的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所老旧学校的黑白照片，门牌上写着“育英中学”四个字。 “剧情不复杂，就是你们作为调查组，进入一所发生过连环命案的废弃学校，找出真相。”他拿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举起来给他们看。“这个你们选一个人拿着，随时可以跟我们保持联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关卡可以求助，但建议慎用，毕竟用了就没那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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